醒
江落隻覺自己恍若躺在柔軟的白雲中,頭頂扶光微曦,溫暖異常,白雲隨著微風在飄浮,悠悠盪盪。
舒服又愜意。
好似塵世間的一切都被拋之腦後,他隻需安心沉睡。
可在恍惚間,好似有一道擔憂的聲音在他耳邊輕喚。
“小落兒…”
“我的乖乖啊…”
緊接著極為灼熱的溫度將他包裹…
長此以往,重複不停。
是誰…
這道聲音是誰?
這灼熱的溫度是誰?
是誰…
是…
是佛爺!
江落在夢中睜開雙眸,他驚悚地看著周圍祥和寧靜的景象,什麼雲,什麼扶光,什麼微風,統統不要…
我隻要佛爺…
伴隨著一聲悲涼的歎息,一陣微風拂過江落的臉龐,像是在親吻他的臉頰,又像是在與他做著最後的告彆…
還未等江落反應過來,夢境便轟然坍塌。
現實中,江落睜開沉重的眼皮,眼前浮光縈繞,還有些看不真切。
還未等他視線恢複,那傳入夢境中的聲音便出現在他的耳邊。
“乖乖,你醒了?”
張啟山看著少年迷濛的樣子,心中疼惜更甚,抬手輕撫少年的臉頰,動作溫柔的像是對待易碎的珍寶。
江落看清眼前之人的麵容,卻未像以往那般,歡快地撲到男人身上,而是不安又惶然地看著男人。
他在分辨,分辨眼前之人究竟是不是他的佛爺。
張啟山看著少年異常的樣子,有些不解,以為他是哪裡不舒服,眉眼間不禁染上擔憂:“乖乖,你怎麼了?是哪裡不舒服嗎?”
江落此刻就像一隻走丟的小狗,經曆了千難險阻才找到曾經與主人一起住過的房子,明明屋子周圍都是主人的氣味,但偏偏裡麵住著的人不再是主人。
這樣的打擊讓小狗不知所措,茫然惶恐。
小狗漂泊了許久,哪怕是主人現在出現在小狗的麵前,他也不敢輕易相信靠近,隻敢小心翼翼地試探,怕這又是一場虛幻的,一戳即破的美夢。
江落謹慎地撐起身子,不安又迷茫地湊到男人脖頸,仔細嗅聞,過了好一會兒,才怯生生地問:“佛爺,您是乖乖的佛爺嗎?”
張啟山想到張日山稟報的事情,突然明白了他的乖乖為何如此惶恐不安,心中頓時酸脹不已,眼底滿是疼惜,抬手輕撫少年的後腦,在少年唇瓣上印了一個吻:“乖乖,我是你的佛爺,彆怕…”
江落眨著濃睫,呆呆愣愣地看著佛爺,直到又一個吻落在了他的臉頰,他鼻尖頓時一酸,眼淚積滿了眼眶,整張小臉都傷心委屈地皺到了一起。
他帶著萬般委屈投入佛爺寬廣安心的懷抱中,眼淚不受控製地傾瀉而出,他用額頂著佛爺的脖頸,哽咽問道:
“佛爺…佛爺…您去哪了?您怎麼能突然就拋下乖乖消失了呢?乖乖好害怕…乖乖當時害怕極了…”
張啟山這個見慣了生死離彆,爾虞我詐的男人,竟在此刻,僅因少年幾句委屈的帶著哭腔的話語,眼眶微紅。
他將唇落在少年滿是淚痕的臉頰,他的聲音很低,帶著歉意與疼惜:“對不起,乖乖彆哭,是我不好…是我不好…”
江落緊緊攥住佛爺寬大的手掌,身子全部貼靠在這寬廣溫熱的胸膛,他的哭的聲音越來越大,像是要把心中的惶恐不安隨著淚水全部發泄出去。
張啟山抬手按住少年的後頸,緊緊摟住他的腰身,他想將少年的一切都紮進肉裡,想把少年種在他的心臟中,藏起來,永遠不被塵世所擾…
“對不起,彆害怕,我的乖乖啊!莫要哭了…”
他用掌心不斷地撫過少年的烏髮,脖頸,後背,不厭其煩,溫柔至極地安撫著。
甚至將少年整個身軀都抱起來,用手臂和掌心托著少年的屁股和腰身,抱著少年,來回走動,隻為讓少年感到安心,停止哭泣。
終於,江落把哭紅的小臉抬了起來,側頭枕在佛爺寬厚的肩上,濕漉漉的眼睫毛上還墜著淚珠,一眨不眨地盯著佛爺的側臉瞧。
佛爺寬大掌心的溫度似乎穿透他背部的衣物和肌膚,滲透到了他的心臟,暖洋洋的,安心極了。
隻要有佛爺在的地方,他的目光與心靈就有可棲息的地方。
張啟山注意到少年的動作,停下步伐,側頭瞧肩上的少年,含笑吻了吻少年哭紅的鼻尖:“乖乖臉蛋都哭成小花貓了。”
江落仔細瞧著佛爺的眉眼,用鼻子頂了頂佛爺冷峻的臉龐,餘光卻突然瞥到周圍的環境,直到這時他才發覺他們已經回到了城主府。
他的表情突然變得有些怯怯的,被淚水洗滌過的灰紫色眼眸再次被茫然侵占,呆愣愣地抬起頭看向周圍。
張啟山看著少年可憐可愛的模樣,眼底的疼惜幾乎是要溢位,他又吻了吻少年的鼻尖,臉蛋,聲音耐心又溫柔:“乖乖,怎麼了?”
江落突然緊緊環住佛爺的脖頸,一雙眼眸滿是警惕:“佛爺,我們不會還在幻境中吧?怎麼突然就到家了?”
張啟山微怔,反應過來後,不由失笑,用額頂了頂少年的額,“我的乖乖啊!不是幻境,你都睡了好久了,我們早就從礦山出來了。”
江落眨著眼睫,小心謹慎地看著周圍,感覺確實是真的,突然他又瞧見屋內多出了個辦公用的桌椅,桌子上麵還滿是檔案。
他眸子不禁亮了亮,臉頰微紅,聲音有些小:“佛爺…您怎麼把書房搬進臥室了…”
張啟山見少年偷瞄他的模樣,心都要化成水了,他揉了揉少年的臉蛋,沉聲道:“為了能在我最愛的乖乖醒來時,第一時間出現在乖乖麵前啊。”
江落現在隻覺得歡喜又甜蜜,整個人都被浸在蜜罐子裡一樣,腦袋都被蜜甜熏得發軟發暈。
他靠在佛爺身上,臉上露出甜蜜迷濛的笑,嗅聞著佛爺身上熟悉的味道,貪婪地汲取佛爺帶來的溫暖與安寧,歡快極了。
張啟山拍著少年的背部,見少年情緒平複下來,柔聲道:“乖乖,餓了吧?想吃些什麼?我去讓下人準備。”
江落聽到“吃”這個字,小肚子像是這才反應過來般,咕嚕嚕地叫喚起來,他臉頰一紅,在佛爺懷裡羞赧地扭動著,用()蹭著佛爺的掌心。
聲音悶悶地:“乖乖餓了…想吃佛爺的…”
張啟山眉梢微動,揉了揉少年的臀尖,但並冇有答應:“乖孩子,你睡了好久,先吃點飯。”
江落用額頂著佛爺的胸膛,甕聲甕氣:“那等乖乖吃完飯,可不可以吃…”
張啟山捏了捏他羞紅的耳尖,有些無奈少年的小腦袋裡怎麼都是這檔子事,隻能先哄道:“等乖乖吃完飯的…”
江落冇有注意到佛爺話語裡藏著模棱兩可的意味,隻以為佛爺是答應了,這才抬起晶亮的眸子,仰起小臉乖乖巧巧地瞧著佛爺,催促道:“佛爺,那您快些去廚房,讓他們快些做,乖乖餓了,乖乖現在就要吃飯。”
張啟山如何能不知他的小心思,眼中浮現無奈,他將少年放到床上,給他用帕子擦了擦哭花的小臉,這才走出臥室。
江落則是乖乖地坐在床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屋門的方向,等待著佛爺回來。
一想到吃完飯之後的事情,他臉頰就有些發燙,忍不住彎眸竊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