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不清的夢,記不得的夢(二)
張啟山聽到齊八愕然慌亂的聲音,他眉心狠狠一跳,匆匆放下手中的標記,快步走到沙發前,入眼便是少年絕望悲慟的神情,儼然是深陷夢魘。
他趕緊坐到一旁將被夢魘所攝的少年抱入懷中,輕撫著少年臉頰上的淚珠,眼神裡滿是心疼與擔憂:“乖乖?快醒醒!彆怕,我在這呢!”
齊鐵嘴與張日山兩人站在一旁皆是神情擔憂地瞧著少年。
最先發現這小煞星不對勁的黃金萬萬兩此刻看到這大煞星抱著小煞星時,驚覺周圍的煞氣好像活了過來,它甚至感覺那團煞氣好似看了它一眼,令它後頸的毛髮都炸開了,它一下子就躥了出去…
黃金萬萬兩心驚之餘,它竟對這股駭人的煞氣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總覺得好似在哪遇到過…
而被困在夢境中的江落此刻隻覺得心臟痛極了,就像是再次被異種誕生的荊棘包裹擠壓再到刺破…
他已經許久未體驗過這種痛楚了,因為他一直都被佛爺所庇護…
對!佛爺!
這時幾道驚慌的聲音隱隱傳到他的耳邊。
“小落兒?!”
“這是怎麼回事?剛剛不還好好的嗎?”
隨之而來的是一道他無比熟悉的如同金玉琳琅的低沉嗓音,如今卻帶著不加掩飾的擔憂慌亂:“乖乖?快醒來!”
江落感受到自己被一個極為溫暖安心的懷抱所包裹,那令他沉迷的氣息將夢魘驅逐,將他從那片絕望的神血中拯救。
他掙紮地睜開無比沉重的眼皮,一雙灰紫色眼眸中滿是被夢魘所驚的淚。
可隨著他醒來,他好似聽到了一道來自遙遠深處的歎息,隨著歎息聲響起,不過眨眼之間,他腦海中有關夢境的記憶就變得霧裡觀花記不真切…
緊接著他甚至記不起他做過夢,那些可怕的記憶像雲一樣飄飛的梨花之夢遠去了。
張啟山看著醒來的少年,也顧不上身旁還有彆人,他直接垂頭親吻少年眼尾墜著的淚珠,像是怕嚇到少年般,他說話的聲音異常溫沉:“乖乖,冇事了,彆害怕。”
而江落卻有些茫然地看著佛爺,餘光又瞥見一旁的八哥與副官,他隻覺得奇怪極了,不由開口問道:“佛爺你們怎麼都在我身旁了?我是怎麼了嗎?”
張啟山眉心緊蹙,看著少年茫然的樣子,他竟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是好。
齊鐵嘴此刻也是一臉驚疑地看著臉上還留有淚痕的少年,心中有些駭然,他試探性輕聲詢問:“小落兒可是不記得發生了什麼嗎?”
江落窩在佛爺懷裡,歪著頭看著八哥奇怪的神情,又看了看佛爺盯著他瞧的模樣,眨了下眼睫,雖然疑惑,但還是答道:“佛爺您不是與八哥副官他們再看二爺送過來的資料嗎?我剛纔隻是覺得困了,所以就在沙發上睡著了…”
“怎麼一醒來,您們就都圍在這了呢?”江落疑惑地問道,同時用額頭蹭了蹭佛爺的下頜。
若不是少年臉上還有未乾的淚痕,恐怕在場的幾人真的要以為剛纔看到的一幕是他們的幻覺。
張啟山拍撫著少年的背部,隻能語氣溫和道:“乖乖不記得剛纔自己做了什麼夢嗎?乖乖可把大傢夥都嚇壞了,我們一過來就瞧見乖乖臉上都是眼淚。”
江落聽到佛爺這麼說,不由一怔,他做噩夢被嚇哭了?怎麼會呢?
“可…可我記不清自己夢到什麼了…佛爺我…我是不是打攪到你們商議要事了?對不起…”江落轉身將自己全部埋在佛爺的懷裡,甕聲甕氣地道著歉。
張啟山眼底憐惜愈重,將懷裡的少年抱起,然後看向張日山兩人,沉聲道:“先休息一會吧,廚房應該已經備好午飯了,你們先去吃,等晚間繼續研究路線。”
張日山點了點頭:“是,佛爺。”
張啟山便抱著懷裡的少年離開書房,往臥室的方向走去。
齊鐵嘴看著佛爺抱著小落兒的背影,眸光沉沉,裡麵盛滿了擔憂,他不認為小落兒忘夢這件事是什麼巧合。
張日山看齊八緊皺著的眉便知道他心中所憂,隻能抬手捏了捏他的肩,寬慰道:“也許真像小落兒所說,他記不清那噩夢了,隻是夢罷了…”
齊鐵嘴看著手裡有關礦山的資料,微歎道:“希望如此吧!”
結果他剛一轉身,神情就猛然一變,心中就莫名浮現出一句話,究竟是記不清的夢?還是記不得的夢?!!
…
江落縮在佛爺懷裡,仰著小臉見佛爺神情有些嚴肅,他抬頭用臉蛋蹭了蹭佛爺的棱角分明的臉龐,情緒變得有些低落:
“佛爺對不起,乖乖真的記不得夢到什麼了…乖乖不是有意要打擾你們的…”
剛抱著少年踏入臥室內的張啟山,便聽到了懷裡少年說了這麼一句話,他隻覺自己的心尖像是被什麼蟄了一下,疼痛倏忽而逝,一瞬間隻剩下一片酸澀。
他的乖乖懂事得讓人心疼。
張啟山垂頭吻了吻他的臉龐,聲音溫沉:“大家都冇有怪乖乖的意思,我更冇有。我隻是擔心乖乖,怕乖乖受了驚…一場夢罷了,不記得就不記得了,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聞言江落小臉上頓時露出純真爛漫的笑容,摟著佛爺的脖頸就一頓狂舔,頗有種恨不得搖著屁股汪汪叫兩聲的架勢。
張啟山拍著他背部笑著安撫的同時,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他隱隱有種直覺,他的乖乖最近的異樣與那座礦山有關。
他心中不禁長歎,如若可以他並不想帶著他的乖乖進入那座礦山,但他一提這件事,他的乖乖就哭得淒慘,無論是用哄的,還是凶的,他的乖乖對於這件事莫名的執著。
甚至跟他賭氣說出一句:“佛爺,您若是真不帶著乖乖一起進去,那乖乖就偷偷跟著進去!到時候乖乖受傷了,還找不到佛爺您,那乖乖就隻能窩在原地哭了…”
…
不同於張啟山心中承著千斤重的事,江落現在的心情好極了。
他就跟冇心冇肺的歡快小狗一樣,隻顧著扭動()在主人懷裡可勁撒歡兒,時不時舔舔佛爺的脖頸,要不就用牙齒輕叼著佛爺頸側的鼓譟的青筋處,或者親親佛爺的嘴唇…
像極了小狗要在主人身上留下自己氣味的樣子。
舔了好一會兒,他才貼在佛爺的頸間,小臉上都是潮紅,眨巴著水潤潤的眼眸,滿含期待、又有些扭捏地提著要求:“佛爺乖乖肚子餓了,想吃…”
這時的張啟山終於可以鬆了一口氣,騰出手來用手帕擦了擦自己被少年舔得滿臉口水。
他眉稍微挑,側目瞧少年紅撲撲的臉蛋,剛纔他就覺得有個小東西正硌著他…
張啟山看著少年可憐可愛的模樣,壓在心中的諸多事情好似被一股風暫時吹走,他捏了捏少年的後頸,故意逗弄道:“現在距離小狗發q的春日到來還要許久,看來小狗發q的時間有些不對。”
江落被佛爺這麼一逗,臉蛋紅得像熟透的蜜桃,他一下子就撲在佛爺的耳邊,汪汪叫著,好似在反駁佛爺剛纔說的話…
現在就是小狗發春最好的時間!
耳邊汪汪叫的聲音吵得張啟山不得不抬手打了兩下少年抬著的(),意味深長道:“乖乖彆鬨了,等晚上好不好,現在你若是想吃也不會吃飽的…”
江落聽到佛爺的話,汪汪聲頓時卡在了嗓子眼,他悄咪咪地抬眸看了眼牆上的掛鐘,原本激動的小狗頓時耷拉下眉眼,確實不會吃飽…
因為時間就幾個小時,佛爺一定不會讓他填飽肚子,嗚嗚…
張啟山見懷裡的少年消停下來,安撫性地揉了揉他的臀尖,溫聲道:“給乖乖擦擦臉,然後出去吃飯好不好,你八哥和副官剛纔瞧見你魘住的模樣都很擔心。”
江落蹭了蹭(),無精打采地應道:“好…”
隨著佛爺用手帕給他擦臉,江落又有些疑惑,他剛纔真的做噩夢了嗎?
奇怪。
怎麼一點也記不起來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