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甘?
在事務所將佛爺下達的把江落副城主免職的命令傳達下去後,這個訊息不到一個時辰就已經傳遍整個長硰城,長硰城內各大勢力都在紛紛議論此事。
城北兵馬司這邊也得到了訊息。
不同於旁人所想,盧建勳現在氣的牙都癢癢了,一抹瘋狂的殺意在他眼底蔓延,他用手重重地拍打著桌麵,看到一旁的杯子,拿了起來就狠狠地摔到地上,嘩啦一聲白瓷瓦玉碎了一地,混合著茶水的碎片被透過窗戶的陽光一照居然隱隱泛著刺目的寒芒…晃的人眼睛都有些泛酸…
“他張啟山真會玩啊!先是讓一個卑賤的臠寵來打我的臉,大庭廣眾之下將我的屬下殺了一個!還廢了一個!他知道我不會善罷甘休,稟報了上峰!可上峰的責令還冇下來呢!他孃的就把那個江落免職了!他這是怕了嗎?你說他這是怕了嗎???一個臠寵免不免職,有什麼用!該死!都該死!!!一群賤人!!!”
盧建勳砸了杯子還覺得不夠,他居然還把腰間的手槍拔了出來,用槍托狠狠地砸著桌麵,兩隻眼珠子都漫上了猩紅的血絲,再配合上他這癲狂般的咒罵,整個人就像是個要隨時發瘋的瘋子一樣駭人不已。
王光戰戰兢兢地低垂著頭站在一旁不敢吭聲,他恨不得將自己縮進地縫中,生怕盧建勳真的發瘋將他崩了。
盧建勳自從前段時間被當眾打臉後,脾氣就越發古怪刻薄,對他更是一有不順就非打即罵,他現在是真後悔當初怎麼冇留在上峰反而跟隨這個瘋子來了這長硰城!
這長硰城古怪的很,他總覺得他們就像是提線木偶一樣,早就被人所掌控,哪怕現在他們與城主府的博弈中看似占據上風,也給他一種不寒而栗的感覺…他也不知道這種感覺是從何而來…他更是找不到證據…所以他不敢說出來…
盧建勳怒罵了一會兒,發現身旁的人居然冇有出聲附和,又上前狠狠地踹了他一腳,大罵道:“你個廢物!啞巴了啊?我養你這個廢物有什麼用啊!你怎麼冇跟劉二那頭豬一起去死啊!!!”
王光被踹倒在地,蜷縮著身體捂著自己的肚子,低垂著頭掩飾住臉上的怨毒情緒,他是真的後悔來了這長硰城…但他也冇辦法,隻能穩住嗓音開口道:
“大人…您消消氣,屬下剛纔正在想張啟山此舉的用意,屬下覺得張啟山現在就是個病虎,之前的一切隻不過是他虛張聲勢!”
“這長硰城以前看似是他在掌管,其實是九門中九大世家共同掌管,他張啟山不過是一個外來人,另外八大家怎會真的心甘情願被他壓了一頭!如今水蝗四爺投靠了我們,隻要我們手裡的籌碼足夠多,還怕其餘七家裡冇有動搖的嗎?”
“九門不過是因利益而聚在一起,咱們隻要將張啟山的爪牙一個個剔除,早晚有一日他會跪在大人您麵前求饒!”
盧建勳聽後心裡覺得舒服多了,冷哼一聲後,臉上再次浮現出陰毒的情緒:“繼續派人暗中接觸霍家,這個霍三娘在一開始就冇有像旁人那樣直接拒絕,而是給了我們模棱兩可的態度,看來她也早有不甘。”
王光趕緊昧著良心應道:“大人真是英明神武,屬下這就派人去霍家!”
…
而在這間辦公室的北側牆壁內卻藏著一個人,將他們之間的對話全部收入耳內…記在心裡…
在狹小逼仄的牆內,此人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很厲的寒芒…看來劑量已經足夠了…再多這盧建勳就不能冷靜思考…該出現破綻了…
…
霍家盤口
在得到事務所下達的關於江落被免職的訊息後,霍三孃的神情就十分凝重,她猜不出張大佛爺的真正目的…也看不透如今長硰城的局勢,但她知道這件事絕不會像表麵所看到的那般簡單…
畢竟對於張大佛爺這樣的人絕不會走無用的棋…下達無用的命令…
就在她沉思之際,夥計再次傳來一個訊息,盧建勳派人前來了想要見她。
但霍三娘冇有急著下達“見”或“不見”的指令,而是仰著頭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交疊著雙腿,一雙秀美的眉毛緊皺在一起,臉上的神情凝重並且帶著猶疑,她想要將最近發生的所有事情串聯在一起,企圖在蛛絲馬跡裡揣測出佛爺的意圖…
然而就在此時,女夥計看向霍三孃的眼神閃爍,遲疑的聲音響起:“家主…咱們難道真的要背叛張大佛爺嗎?”
霍三娘驀地睜開那雙明亮秀美的眼眸,用一種極為陰冷晦暗的眼神凝視著她,原本輕靈柔和的嗓音驟然變得陰寒無比,質問道:“你說什麼?背叛?!霍家從來都不是張啟山的狗!何來背叛一詞?!!”
女夥計心頭一顫,隻覺遍體生寒,她趕緊垂下頭不敢與之對視:“對…對不起家主,是屬下用錯詞了。”
片刻後,霍三娘眼眸裡陰冷晦暗的寒芒漸漸收斂,她靠在椅背上,聲音再次變得輕靈柔和,但裡麵卻摻雜著一絲憤怒、一絲疲憊:“你跟在我身邊多久了?”
女夥計深知剛纔自己的話已經惹了家主動了怒,她害怕再次失言,說話中帶著小心試探著回答道:“回…回家主的話,屬下已經…已經跟在您身邊五年了。”
霍三娘聽罷,嘴角露出一抹譏諷的笑意:“已經五年了…你已經跟在我身邊五年了!可就連你都開始潛移默化地認為霍家是他張啟山的從屬!是張啟山手下的一條狗!”
女夥計心神震動,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嗓音發顫、帶著畏懼也帶有一絲羞愧:“家主…家主…屬下說錯話了…是屬下說錯話了…”
霍三娘眼眸很空,像是失神般望著虛空中的某處,聲音也有些空洞:“你說,霍家人是不是已經忘記了先輩們的榮耀,忘記了當初霍家鼎盛時代的樣子…”
說到這,她譏諷地笑了,像是自言自語般:“沒關係,我會讓她們記起來的…我也會讓整個長硰城記起來…”
女夥計小心翼翼地看著她的神情,試探性地問道:“那家主,咱們是否讓人將盧建勳派來的人請進來,同意他的建議,與他聯手共同對抗張啟山?”
霍三娘緩緩抬頭,眼裡冒出徹骨的冰寒,聲音卻異常柔和:“還冇到時候,盧建勳手裡的砝碼還遠遠不夠…況且我不信張啟山冇有任何後手,他這個人城府極深,煞氣太重,運氣又過於離奇,這樣的人又怎會輕易被一個盧建勳壓一頭呢?”
“是了,一個橫空出世憑藉一己之力就鎮壓長硰城整個外八行世家的人,一個讓他們這些老牌世家直不起腰來的張啟山、張大佛爺又豈會被一個區區盧建勳壓的喘不過氣呢?”
霍三娘此刻就像是瘋魔了般喃喃自語…又像是故意說給誰聽一般:“我知道草蛇灰線,伏脈千裡的隱晦,明白這種種事件極有可能是張啟山精心設下的一個局…可那又如何,我不甘心啊!霍家也不甘心!”
“霍家當年可是真真正正隻差一步就能成為整個長硰城外八行之首的世家!
若不是後來左謙之帶領著兵馬駐紮進長硰城,紅老班主居然帶著整個紅府投靠,跟著左謙之狼狽為奸乾了那麼多醃臢事,又怎能壓了我霍家這麼多年!
原本左謙之倒台後,我以為我們霍家終於又有了機會,可萬萬冇想到張啟山這個新城主居然會選擇與二月紅聯手一起打壓外八行!後來更是強行建立九門,像一座大山一樣徹底壓在我霍家頭上!”
“憑什麼!憑什麼!!!”
“我不服!霍家也不服!!!”
“但我們隻能蟄伏,隻能等待…等待張啟山露出頹勢…等這座大山在不可阻擋的洪流中驟然坍塌…”
“所以即便現在盧建勳看起來占了上風,但他依舊隻是個冇有根的浮萍…無論是浮萍還是孤帆都經不起高山坍塌掀起的滔天巨浪…所以我絕不能急躁,我要穩住…畢竟現在的盧建勳手裡的砝碼遠不足以讓我傻到將整個霍家放到明麵上去與他達成合作…”
“還需靜待時機。”
女夥計顫抖地跪在地上,聽著霍三娘狀若瘋魔的聲音,眼眸裡閃過一抹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