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思亂想(二)
江落抱著兩壇瓏祁白十分忐忑地回到了臥室裡,在上樓的時候他還心虛地瞧了眼佛爺書房的位置,生怕佛爺突然出來瞧見他,知道他要做的事情…
他其實有些不安,因為他不知道他按照話本子裡麵的內容做了後佛爺會不會喜歡…
…
進到臥室後,江落有些失神地望著床麵上的兩壇瓏祁白,小小地歎了口氣,抿了抿唇瓣,有些緊張地將其中一罐瓏祁白上麵的蠟封頂花打開一個小口,頓時一股醇厚綿柔的如同春日清晨落滿露珠的青草甘甜味穿梭在他的鼻尖…
這讓江落一時間忍不住將鼻子湊近那小口,但隨著那股醇厚的甘甜吸入,他居然感覺自己的腦袋有些暈暈乎乎的,潤白的小臉上也浮現出淡淡的薄紅…像是上了層胭脂般靡麗動人…
江落察覺到不對勁,趕緊將那個小口再次合上,待暈乎乎的感覺褪去後,他一雙秀氣的眉緊蹙著,對話本子裡所描寫的內容感到懷疑…最為上好的美酒灌入…能給人更為緊熱的感…令人沉迷…
促進雙方感情增添情趣…
可為何他就是感覺有些不對勁呢???
江落此時小小的腦袋裡裝著大大的疑問,他本想先去問問八哥是否按照話本子裡的內容跟副官做過…但是又想到如果此刻副官在八哥身旁的話…那還是算了…畢竟要是副官知道了,他一定會去跟佛爺說的…
一時間,江落不知道自己到底該不該嘗試話本子的內容,他感覺自己的心亂極了…他甚至不敢細想這兩日的事情…
漆黑如鴉的睫羽微垂,他背靠著床沿、坐在地板上,將自己蜷縮成一個小團,緊抿著唇瓣,神情沮喪,就像一隻即將被主人丟棄的小狗一樣迷茫無措…
江落呆呆地坐了一會兒,感覺自己內心空蕩蕩的不踏實極了,他好想現在就縮進佛爺的懷裡,感受佛爺身上炙熱的令他安心的溫度,可一想到佛爺那陣還要趕他走,讓他去八哥那的事情…他就越發覺得佛爺好像真的對他冇有新鮮感了…
這般想著,圓潤潤的眼眸頓時就變得濕漉漉的,纖長的眼睫顫動不止就如疲憊不堪的蝶羽,不一會兒就被水珠浸濕,無力地垂落著…
原本烏潤清亮的眼眸像是蒙上一層薄薄的迷霧般,朦朧惶然。
江落哭著哭著就瞧見佛爺擺放在床頭櫃旁的黑色軍靴,他癟著嘴,眼睫上還掛著晶瑩的淚珠,爬了過去…
…
江落自己胡思亂想,把自己弄哭的事情,張啟山一點也冇察覺到…他還在書房內批改著堆在桌麵上那如同小山一般高的檔案…
…
等張啟山終於批改完所有檔案後,他起身來到書房的落地窗前,活動了下筋骨。
看向外麵,這時他才發覺那天穹邊際的景象已是即將褪色的晚霞,橘紅一片,夕陽西照,卻依然明豔而溫暖。
他抬頭看了眼牆上的掛鐘,眉棱微挑,已經是這個時候了,看來他是忙忘了時間,江落出去這麼久都冇回來嗎?難道是去了齊八那?
張啟山眉頭微皺,轉身推開書房門,朝外走去。
原本他是想叫人過來詢問一下的,結果當他剛走到樓梯處耳朵微動,隱約聽到臥室的方向傳來輕微的嗚咽聲音。
張啟山眉頭聚攏,漆黑的眸子微沉,快步走到臥室門口,擰開門把手的瞬間一股濃鬱醇厚的酒香撲麵而來。
他的動作一僵,怎麼會有酒香?
張啟山帶著疑惑,往裡走去,就看到淩亂的床麵,並且上麵還有一隻他的軍靴,離得越近,就越能清晰地聞出濃厚的酒香裡混雜著不一樣的味道…
他像是想到了什麼,臉色頓時沉了下來,隨著又一聲微弱的嗚咽聲響起,他趕緊走到床的另一側,隻見江落長髮淩亂、衣衫散落在他自己的身下,潤白的小臉坨紅一片,正半閉著眼眸,纖長濃密的眼睫輕顫…唇瓣嫣紅漫著水光,渾身雪白透亮的肌膚泛著不正常的粉潤光澤…
就連原本可愛圓潤的腳趾都蜷縮在一起泛著粉紅…
見此情景,原本張啟山這個從不外顯情緒之人,喜怒莫測之人,此刻冷峻的臉龐上居然隱隱透著怒氣。
他趕緊上前把江落抱了起來,入手是滑膩滾燙的肌膚,他垂目看去就瞧見角落裡那兩壇空蕩蕩的酒罐,一雙劍眉緊緊簇擁在一起,臉上閃過一絲薄怒。
他現在真的生了江落的氣,氣他不愛惜自己的身子,讓自己喝得爛醉還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如若他再忙一會兒,冇有及時發現,他會不會就一直躺在這冰冷的地板上直到夜晚…會不會就此染上風寒?
…
抱起江落的同時,張啟山忍不住打了下他(),可隨後的情況卻令他更為驚愕,因為…
隨著那股濃厚的酒香,張啟山好似明白了什麼,臉色陰沉的可怕。
偏偏這時江落像是因為剛纔那一巴掌而短暫的恢複一點清明般,先是嗚嚥了一聲,隨即顫抖著眼睫,睜開那雙像是被籠罩上一層霧濛濛薄紗般的眼眸,像是認出抱著他的人是佛爺…
他朝著佛爺露出一個帶著朦朧醉氣的甜軟微笑,眼眸也隨之彎了起來,像軟綿綿的鉤子帶著引誘,精緻昳麗的小臉平添上一抹純淨天真矛盾美感…
如玉的雙臂自然而然地環住佛爺的脖頸,隨即便很是依賴地把臉埋進了佛爺的頸間,像小狗一樣又舔又蹭,還發出嗚嗚的聲音不停地喚著“佛爺”,兩條長腿更是直接纏在了佛爺精壯的腰身上。
這讓張啟山不由趕緊托住他的臀部,怕他摔下去,而他冷峻臉龐上之前浮現的隱隱怒氣在這一瞬完全消散,隻餘下無儘的心疼與自責…自責自己冇有注意到少年的異樣,讓少年將自己弄成這般模樣,是他這個年長愛人的失職…
張啟山原本想要將他抱到盥洗室內,將酒水全部弄出來,可江落卻哼唧著拒絕止不住地掙紮…張啟山隻好先坐到床邊,將他托在腿上,攬著他的腰,怕他掉下去,也不在意那漏出的酒水將他的衣服浸濕。
他垂目見少年白嫩的小臉上滿是醉酒的坨紅,他吻了吻他的額心,輕聲問道:“好孩子今日怎麼突然喝了這麼多酒,還把酒灌到那?”
江落暈乎乎地聽到佛爺的話,眼睫顫抖,原本蒙了一層霧氣的眼眸變得更加濕潤,很快就紅了眼尾,淚珠大滴大滴地落下,劃過那滿是豔色的臉龐。
張啟山見年少愛人哭的這般可憐,心驀地一痛,好似在這一刻心間被撕裂開一個貫穿的口子,刮人的狂風從裂口處灌入。
在這一刻,張啟山像是要把少年融入自己的骨血裡一樣,緊緊抱著他,輕柔地撫摸著他的頭,細細吻著他柔軟的烏髮,眼底滿是憐惜:“乖,好孩子你這是怎麼了,莫哭…跟我說…說出來…你這是怎麼了…”
隨著佛爺不斷的安撫,江落像是從醉意委屈中尋回了神誌,腦海裡浮現出那話本子裡的內容,他埋在佛爺的頸窩,吐出的溫熱氣息還帶著濃濃的酒香,聲音軟軟的黏糊糊的,像是學舌般磕磕絆絆地說著:“先生…您…您不要對我冇有新鮮感…我很好…很好玩的…我愛您…求您我真的好愛您…”
“今日我…我還灌了酒…很熱很熱…會好舒服的…您用一用…求您…”
張啟山拍撫的動作驀地一僵,劍眉再次聚攏,眉心拱起一道深深地溝壑,什麼“先生”“新鮮感”“好玩”…這些詞都是從哪學來的?還有這“灌酒”一事!
他吻了吻他的耳畔,隻能再次耐心地引導:“好孩子我一直都愛你,從冇有半點改變,愛你這件事永遠都不會改變,你為何會說我對你冇有新鮮感這種話呢?還有為何會想到這種法子?”
江落抬起頭,睜開被淚水沖洗的變得明亮濕潤的眼眸,呼吸間噴灑著帶有酒香的熱氣,湊到佛爺的臉龐,舔著,委屈惶然地控訴著:“佛爺…我感覺您冇有以前那麼喜歡我了…您已經兩日冇有碰…碰過我了…嗚嗚嗚…您…您剛纔還要趕我走…您是不是厭煩我了…”
說著說著,暈染著紅暈的眼尾再次劃過一滴晶瑩的淚珠。
張啟山聽到這,纔算明瞭,明白了他這個年少的愛人因為什麼而這般失態彷徨,一時間眼裡充斥著憐惜、心疼、自責還有一絲無奈的笑意…
沉聲歎了口氣,張啟山吻了吻他哭紅的眼尾,冇好氣地捏了下他還掛著淚珠的鼻尖,溫聲解釋道:“先說說我為何連續兩日都冇有碰過你,你自己忘記了嗎?當天你自己路都走不了,腳一碰地就發軟?不是說好的嗎,要節製一段時間,嗯?“
江落濕漉漉的眼眸中閃過一抹心虛,有些賴皮又有些羞赧般將臉埋在佛爺的懷裡,悶聲悶氣囁嚅著:“我…我…”
本就因為醉意而泛紅的臉龐,這下子顏色深的如同煮熟的蝦米般,那羞赧的紅直接蔓延至細白的脖頸…身上更加燥熱,彷彿將體內的酒氣全部蒸騰出來了,腦海也更加清明…
這時他記起來了好像…確實是這般情況…可…可他身子恢複能力極好…
張啟山摩挲著他細白的後頸,無奈地吻了吻他羞紅的耳畔,輕歎了口氣,繼續哄道:“還有你說的,剛纔我要趕你走?這又是從何說起?好孩子,你也看見了剛纔我桌麵上那一堆要處理的檔案…唉!也怪我,話冇說明白…我隻是心疼你,要你違背自己純良的本性去幫我演了一齣戲,我不想你回來之後還要繼續枯燥地陪在我身邊…所以纔想著,你要是願意去你八哥盤口玩會也好…好孩子,是我的錯,是我的忽略,讓你誤會了…”
江落剛纔委屈惶然的不行,但現在一聽佛爺這一番話,頓時愧疚不已,他仰起哭紅的小臉,倏地親上佛爺的薄唇,像小狗撒歡兒般又親又舔的,好一會兒才停下來,不敢瞧佛爺的眼睛,隻得蹭著佛爺的臉龐,軟綿綿地道著歉:“佛爺您冇有錯!是我的錯,我不該胡思亂想的,您彆難過…都是我不好…”
張啟山隻有麵對江落時,那顆彷若經曆過無數次困境錘鍊過的如同磐石般的心就軟的一塌糊塗,他側頭將嘴唇貼在他的臉頰,落下一個又一個細密的吻,眷戀似水、溫柔至極…
…
待張啟山把江落哄好後,先是把他抱進盥洗室,細細地清洗乾淨,又耐心地問出他到底是怎麼知曉的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後,張啟山又覺得好氣又覺得無奈,看來得跟張日山好好談談他家那口子的事了…
就在江落以為這件事徹底過去的時候,他用期盼的眼神望著佛爺,潤白的小臉再次泛起紅暈,眸子裡泛著瀲灩的水意,唇瓣被自己輕咬成了像塗抹了誘人胭脂般緋紅,纖細地手指不知何時已經悄然的觸碰到…
“佛爺…您說的要“獎勵”我的…”
聲音軟綿的如同天上飄動的雲朵,輕輕柔柔地拂過張啟山的心間。
但張啟山還是按住了他那不安分的小手,垂頭吻了下他的眼睫,沉聲說道:“獎勵我會給你,但不是現在,現在該出去吃飯了。”
江落有些不甘心地搖晃了下佛爺的大手,但他也知道剛纔的事情是佛爺遷就他…再加上八哥家話本子的事,多多少少讓他有些心虛…他隻好乖乖地聽話,不敢再癡纏佛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