卦象顯現
這個被瘴氣所充斥遮掩的深坑要比張啟山想象的還深,上方的繩索已經下降大概五十多米的距離,他們腳下才觸碰到堅硬的地麵。
當他帶領親兵抵達深坑地麵時,才驚覺剛纔眼前還瀰漫的濃厚瘴氣此刻居然飄浮在這深坑的半空中,就像是古墓中設下的障眼法一樣。
這個深坑很大,在這裡滿是同那湘山城首領木屋裡一樣的猩紅色泥土,那刺鼻的土腥味混雜著濃烈的血腥氣充斥在每一個人的鼻腔中。
張啟山手裡拿著手槍往深坑之中的穴口裡走去,那裡還時不時地傳出怪物的慘叫聲,以及很怪異的像是藤蔓破空抽打到地麵而發出的轟鳴聲。
張啟山神情凝重緩緩走進這個洞穴之中,洞穴裡是更加往下的通道,並且這個洞穴裡居然出現了類似人類的生活跡象。
隨著手電筒的光亮,眾人可以清晰地看清這昏暗洞穴牆壁上也滿是那猩紅色的泥土。
緊接著通道內出現了一具具怪物破碎殘缺的屍體,看到這些,張啟山神情越發難看。如果這些都是江落做的,那就證明他已經失控了,那個詭異的“異種”再次操控了他…
張啟山腦海裡浮現出三年前江落為救齊鐵嘴而滿身恐怖猙獰的傷痕、奄奄一息的模樣…換取力量所要付出的恐怕是燃燒生命的代價。
他不敢再有片刻耽擱,也不管這洞穴內是否存在危險,他聽著深處不斷傳來的怪物慘叫聲,以及那詭異的震地轟鳴聲,他飛速地朝著裡麵奔襲而去…他的心中隻有一個念頭…江落…江落你萬萬不能有事啊…
張啟山寧願此刻麵對那些怪物的人是他自己,他也不願江落從異種中換取力量…
親兵們的臉色也十分難看,在這種不知裡麵到底是什麼情形的情況下,他們不願讓佛爺冒險…他們寧願自己身死,也不願讓佛爺以身涉險…但佛爺的決定他們不能更改…所以他們也隻能緊緊地跟隨在佛爺身側…
他們越往深處走,碰到的怪物屍體就越多,小的就跟張啟山宰殺的那隻一般大,大的大概有四米到五米長。
伴隨著淒厲的嚎叫,他們終於來到了這洞穴的核心部位,這裡麵是更為開闊的空間,一眼望去就見上方成半弧形的空間裡掛著密密麻麻像是巨型心臟一樣的東西。
而在這張啟山也找到了江落,可…
親兵們怔怔地看著這一幕,一時間心神震撼無比。
隻見,空中揮舞著如同晶石般折射手電筒光線的血色荊棘,它們正在收割著那些僅存的怪物性命,地麵上更是積了一大灘的殘肢血水,讓本就猩紅刺鼻的泥土在血液的浸潤下變得暗紅無比,一時間讓人驚覺宛如踏入人間煉獄。
他們甚至不敢確認那被血色荊棘圍繞的人是江落。
因為那人被血色荊棘支撐在半空,原本烏黑的短髮變為銀色的長髮在空中飄浮,而那雙烏潤的眼眸,現在左眼呈現神秘聖潔的灰紫色,而右眼卻是詭異的代表嗜血的猩紅色,整個人給人一種矛盾的神聖詭異的美感,宛如墜入煉獄被囚禁的仙靈般,動人心魄。
在眾人愣怔之際,數條血色荊棘速度極快地抽打在地麵上,被破開的空氣發出低沉的轟響。
同時那些怪物們淒厲的慘叫聲也迴響在深坑之內,但很快它們的身軀隨著被血色荊棘完全擠碎破碎、落在地麵成為血塊,慘叫聲也就跟著戛然而止。
當明麵上的怪物被殺死後,眾人纔看清支撐著江落身體的血色荊棘下還壓迫著一個身型極為龐大的怪物,隱約可見荊棘已經穿透它的胸膛,但它仍然未死。
它嘴裡發出嚎叫,類似人類的眼眸是黑漆漆的冇有眼白,它的臉上冇有痛恨、恐懼的神情,隻有痛苦、隱約還有一絲解脫。
“我們錯了…我們也是被騙了…我們因為貪婪…這數萬年來的詛咒折磨…求您將我們的…帶給…祂…”隨著它模糊不清地話音落下,它的頭顱被血色荊棘所碾碎,心臟也被貫穿隨著荊棘抽動脫體而出。
此刻的江落眼裡滿是嗜血的瘋狂,周身的血色荊棘好似也感覺了主人的情緒,開始在這片空間裡進行著恐怖的破壞,上方懸掛著的類似心臟的肉瘤被不斷刺破,裡麵響起細弱的類似嬰兒的哭聲,大塊大塊的血肉落到地麵。
然而這一切卻突然戛然而止,那些揮舞著掛著怪物血肉的血色荊棘也彷彿凝固在空中一動不動。
“江落…”張啟山一步步往前走著,他脖頸間的暗紅色紋路開始顯現,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他身上的那隻窮奇已經睜開了那雙血色的眼眸,正透過衣物的遮掩、透過那漫天的血色荊棘看著半空中的江落。
隨著張啟山靠近,荊棘劃破他身上的衣物,血珠從傷口滲出,落在那血色荊棘之上。
宛如神蹟的一幕隨之出現在眾人的眼前,隻見那原本猙獰的血色荊棘居然在吸收了佛爺血液之後化作點點精光慢慢消散,昏暗的洞穴裡麵呈現斑駁陸離的奇妙光影。
而那些怪物破碎的屍體也像是被拿走了原本不屬於他們的力量,開始快速乾癟,最後化為烏有。
此刻張啟山肌膚上的窮奇紋身像是活了過來一樣,周身的毛髮在肌膚上浮動,散發著暗紅色的光芒。
而懸在半空中的江落右眼中的血紅色完全褪去,腰側因異種生長而被荊棘破開的傷口快速癒合,銀色長髮開始變為原本的顏色。
張啟山快速躍起接住從半空中掉落的江落,在抱住的那一瞬間,張啟山的眼眸好似與窮奇那血色眼眸重合,二人周身散發著暗紅色的光芒,整個洞穴開始劇烈震動。
…
於此同時外麵的雲層湧動,遙不可及的天穹在越來越多的黑壓壓雲層籠罩下宛如天傾,伴隨著蒼白的雷光閃過這如墨雲層,狂風伴隨著雨流狂落,神怒般的雷雨澆灌在這連綿崎嶇的山脈之上。
齊鐵嘴在這狂風暴雨中勉強穩住身形,仰著頭費力地睜開眼睛望向這宛如天傾的恐怖天穹,眼眸顫抖,嘴裡喃喃:“偽神隕,真神現…”
…
而在“心臟”木屋裡的八十二寨首領隨著恐怖的驚雷掠過天穹,外麵的狂風令木窗掉落,狂躁的雨水隨著刮人的寒風襲來,木屋內被點燃的蠟燭驟然熄滅。
首領宛如乾屍般的身軀顫動不止,不顧身邊侍從驚愕的眼神,他猛地衝出屋外匍匐跪倒在地,伴隨著風雨雷電,他驚懼地吼道:“神怒…這是神怒…”
屋內的猩紅泥土也因雨水的浸泡,像鮮紅的血液一樣流了出來,最終在暴雨的沖刷下消失的無影無蹤…
…
江落感受到令他無比安心的氣息,他情不自禁地仰起頭舔著佛爺脖頸上顯現的暗紅色紋路,他那雙原本平靜而又壓抑著瘋狂的灰紫色眼眸,在此刻突然變得炙熱灼烈、虔誠又癡迷。
他心中滿是雀躍,可又有股難以言喻的悲傷,他雙臂環住佛爺的脖頸,將自己的胸膛貼在佛爺的心臟處,他感受著佛爺心臟有力的跳動,他胸膛裡的心臟也隨之有節律的跳動著…這裡麵裝著的是屬於主人的心臟…主人來了…佛爺來了…
但很快這個想法開始變得朦朧,像是被什麼掩蓋了一樣,眼皮變得沉重無比,他手臂虛環著佛爺的脖頸,臉蛋在佛爺的懷裡蹭了蹭,最終他在這個令他無比安心的懷裡沉沉睡去…
與此同時張啟山身上的窮奇也再次闔上了那雙血紅色的雙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