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神(三)
眼見遮天蔽日的密林裡周圍的環境越來越暗,可距離湘山城首領所說的山神所在之地還有一段距離。就在張啟山正在考慮是否要就地休整時,突然發現前方那比人還要高的灌木叢上好像掛著什麼東西,還嘀嗒嘀嗒淌著血水,下麵的土地已經被染紅…這是巨蟒的屍體?
張啟山抬手示意,眾人勒馬停在原地。
他抬頭觀察四周,發現這灌木叢旁的榕樹樹乾上有著一條長長的、被拖拽而成的血跡。
這很怪,前麵出現的那兩具屍體是被地底下的東西襲擊,可現在這看不清模樣的巨蟒卻像是被樹上的什麼東西所襲擊。
張啟山隻好囑咐眾人注意周圍的環境。
而江落在此刻像是又聞到了湘山城首領木屋裡麵的那股刺鼻的土腥味,他烏黑的眼眸裡閃過一絲摻雜著厭惡的殺意…他甚至想將這裡毀掉…
張啟山騎著馬來到那掛著巨蟒屍體的灌木叢前,等他靠近看清這具屍體的全貌時,眼眸微動劍眉緊蹙,眼底浮現一抹驚訝隨後又有些不解。
這時齊鐵嘴也騎著馬緩緩靠近這裡,但是他始終保持著一定距離,等他大概看清這具屍身的全貌時,有些震驚地說道:“這…這怎麼是人首蛇身?…我明白了前麵那兩具屍體是它吃的,它應當是人麵蛇貳負,生活在地下,專吸人腦髓。”
可他自己說完之後又很疑惑地喃喃道:“可…可它又是怎麼死的呢?”
張啟山聽後,眉宇微揚,回頭看向齊鐵嘴,唇角微動,像是被他的這番話逗笑了般問道:“八爺您說什麼?我冇太聽清,您再說一遍?”
齊鐵嘴雖然奇怪但還是又重複了一遍。
張啟山擺了下手,示意他過來。
齊鐵嘴這時才發覺他麵上神情不善,不禁嚥了口唾沫,害怕地搖著頭道:“佛爺…我…我還…還是不了…”
張啟山看了眼齊鐵嘴身後的江落。
江落明白佛爺是什麼意思,所以抬腳踢了下他八哥身下馬的後屁股。
馬突然動了起來,給齊鐵嘴嚇了一跳,任憑他怎麼勒緊馬繩也停不下來,他嘴裡嘰哇叫道:“小落兒!!!你怎麼能這麼狠心對待你哥哥我啊!”
江落低垂下眼簾,掩蓋住裡麵的笑意,在這一刻他是放鬆的。
等齊鐵嘴來到佛爺麵前後,也不敢在放肆的嘰哇亂叫了,他有些尷尬地朝著佛爺笑了笑。
張啟山冇有說話,隻是側開身,順便朝著他露出一個陰惻惻的笑。
他這副樣子配合上這密林裡昏暗的光線,成功地讓齊鐵嘴打了個寒顫,笑也僵在臉上。
但齊鐵嘴不敢耽擱,趕緊朝著那具“貳負”的屍體看去,離近了他才尷尬地發現這哪裡是他所說的人麵蛇“貳負”啊!這分明是人的上半身與巨蟒的下尾拚接在一起的,還是用那榕樹的樹杈貫穿著拚接到一起的…
“啊…不是人麵蛇…哈哈…剛纔光線不好,我冇太看清…佛爺勿怪…”齊鐵嘴十分尷尬地說道。
說完見佛爺冇有聲,他為了緩解尷尬又繼續道:“佛爺…這為什麼會把人的屍體和巨蟒的屍體拚接呢?難不成是八十二寨中的土著乾的?這是活祀?”
湘山城中八十二寨的組成很是奇怪,裡麵有的寨子生活水平跟龍國外界無異,但是有一部分卻像是原始人般,衣不蔽體用樹葉遮擋…如果是他們也是有可能的…
這是齊鐵嘴的猜測。
張啟山卻像是有些無語般,用手指按了下眉心:“我說,八爺您的腦子是與日山一起留在了長硰城嗎?”
齊鐵嘴聽了這話,眼睛頓時瞪大:“啊???”
“八十二寨的人信奉山神,他們又怎敢獨自來到這裡,每年祭祀都是由首領組織…”張啟山有些無語地說道。
齊鐵嘴聽後,有些尷尬地抿了下嘴:“佛爺…是我糊塗了…”
張啟山抬頭透過密林看向太陽的位置,吩咐道:“今夜隻能停在這裡了,想辦法將這附近範圍之內的環境地毯式搜尋一番,將那個東西找出來。”
張小鋒:“是,佛爺。”
江落有些疑惑,但他冇有問出口,因為他的好八哥問了:“佛爺,這…咱們這麼多人鬨了這麼大的動靜,況且還有您這麼一位煞神在這,即便那東西在這附近也早都跑了吧?”
張啟山扭頭看向他,眼神有些意味不明,淡淡說道:“這個東西很是調皮,並且有一定的智慧,它的玩具還在這裡,所以它也不會走遠。”
齊鐵嘴聽罷,對上佛爺的眼神,心下一凜,總有種不好的預感,果然!
“八爺您說的對,所以,想要引出它,需要一個誘餌。”張啟山看著齊鐵嘴,突然扯著嘴角笑得更為陰森。
…
入了夜,本就遮天蔽日的密林裡隻能隱約瞧見一點周圍的環境,月光隻有星星點點能夠透過縫隙灑落進來。
齊鐵嘴哭喪著臉嘟囔道:“你少綁幾個!”
張小鋒正在往齊鐵嘴身上綁著榴彈,聞言頭也不抬地說道:“八爺,這不是為了您的安危著想嗎?再說了早上的時候您不是挺喜歡這些榴彈的嗎?”
“我呸,說的好聽,為我安危著想你怎麼不去當誘餌啊?”齊鐵嘴不滿地說道。
張小鋒綁完最後一個榴彈後,無奈地說道:“冇辦法,誰讓您是這裡最溫和無害的一個人呢?您放心有佛爺在您一定不會有事的!”
齊鐵嘴垮著臉道:“那還給我綁這麼多榴彈乾嘛?!!”
張小鋒:“…這草木密集,天色還黑,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萬一您要是真被怪物拖拽走了,想來我們還真不一定能第一時間將您救回…那怪物還凶殘萬一要折磨您…您就引爆了這些將它炸死…”
這時張啟山接了一句:“也算是八爺您為長硰城立下汗馬功勞了,您彆擔心,如果真發生這樣的事情,我會讓張日山給您守靈的。”
齊鐵嘴不敢大聲說,隻能自己小聲嘟囔:“佛爺…這個笑話一點也不好笑…嗚嗚嗚…”
江落站在一旁有些不放心地說道:“佛爺,要不然我去吧,八哥這…”
齊鐵嘴感動的都要眼淚汪汪了,雖然他不會同意讓小落兒代替他的…
張啟山捏了下少年的手腕:“這件事隻有你八哥能做,那是個有智慧的怪物,它大概能分辨出來。”
齊鐵嘴:“…”合著意思是怪物都知道他最弱最好欺負…
…
最終齊鐵嘴背部揹著那個早已醒來卻依舊不哭不鬨的嬰兒,還彆了個懸掛著風燈的木棍在頭上,一步步在黑暗寂靜的密林裡走著。
在這一刻他感覺周圍的人好像真的消失了一樣,連呼吸聲都聽不到了,隻能聽到密林裡蚊蟲落在樹葉上發出的輕微聲響,以及空氣裡潮濕的濕氣聚整合水滴落地的聲音。
齊鐵嘴越走越害怕,他不禁喊道:“佛爺?小落兒?張小鋒?我靠!你們人呢?”雖然他嘴裡喊著,但是往前走的步伐卻並未停止。
他為了給自己壯膽竟然還唱起了編排佛爺的哭戲:“張啟山張大佛爺草菅人命…我齊八英年早…啊呸…我齊八命運多舛誒!張大佛爺您…”
當然他唱得是南部的土話,他賭張啟山聽不懂這話,纔敢唱的…
可唱到一半的時候,他的聲音戛然而止,因為他突然發覺周圍怎麼這麼靜了,就連蚊蟲的聲音都不見了!他現在也不知道自己走到哪了!
就在這時他聽到了身後好像有細微的聲音,頓時喉嚨有些發緊。突然有道嬰兒細小哭聲傳來,這讓他懸著的心稍微放下了一點,可當他手剛要往後伸拍撫那個孩子時,突然愣住了,一滴冷汗從額角滑落…
孩子在他後麵…那…那剛纔那聲哭聲是…是誰發出來的?
這時他後背揹著的一直不哭不鬨的嬰兒居然也哇哇哭了起來,嚇得齊鐵嘴後背一緊,而另一道哭聲離他也越來越近…完了,佛爺他們在哪呢!
他隻能將手放到自己腰間彆著的手槍上,心裡想著他要是真死了,那就怪張啟山,等他變成鬼就去纏著張日山,讓他日日在床上撅著,被他搞!
就在齊鐵嘴感覺那怪物距離他僅有兩三米的時候,潛伏在周圍的親兵以及張啟山動了!
張啟山纔是黑暗中潛伏著準備狩獵的凶獸,他此刻露出泛著森森寒意的鋒利爪牙,猛地朝著齊鐵嘴身後撲去。
齊鐵嘴這時才知道原來佛爺他們一直都在距離他三步遠的位置,嗚嗚嗚…果然佛爺是不會在冇有把握的情況下讓他當誘餌的!
這樣想著的齊鐵嘴趕緊轉身往前跑了幾步,他可不能讓佛爺的計劃白費,把自己搭進去。
很快隨著幾聲槍響,以及刀刃刺入肉裡攪碎骨骼的哢嚓聲響起後,那怪物發出最後一聲刺耳的尖鳴…昏暗的密林裡一切再次歸於平靜。
藉著風燈以及手電筒的光亮,眾人看清了張啟山手裡拎著的東西,那是還淌著紅白液體的一個像是被水泡的發脹的頭顱。
親兵們把那怪物的屍體拖了過來,張啟山將那頭顱放到上麵。
這個怪物像是巨人泡在水裡的屍體一樣,渾身慘白,足足有三米長,下體像是兩條腿,但皮肉裡麵卻冇有骨頭。
齊鐵嘴有些疑惑:“這就是那個山神嗎?”
這個存活了數百年的山神居然這麼輕鬆的被解決掉了,這讓齊鐵嘴有些不可置信。最為主要的是,他一貫相信自己的卦象,那日詭異的半麵殘卦,以及後麵浮現的“偽神隕,真神出”的完整卦象,都足以暗示此次獵神之行絕不會這麼簡單。
張啟山顯然也不信這個東西會是那個山神。
就在眾人疑惑之際,留在原地的江落和張小鋒的所在地有槍聲響起。
張啟山心中一凜,不好!他就像暗夜裡的花豹般以極其迅猛的速度朝著那個方向趕去。
其餘親兵也紛紛跟在其後,齊鐵嘴也隻能苦兮兮地揹著滿身榴彈還有個嬰兒跟在後麵跑,心中暗暗祈禱小落兒可千萬不能有事啊!
由於太過緊迫,張啟山在這密林中奔跑的速度很快,他的臉上出現幾道被鋒銳的草木所劃的細小血痕,這時他心中無比後悔把江落留在原地,心裡對那個“神”的殺意也越來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