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鎮休整
張小鋒與親兵們將這些馬賊的屍體拖出林子外後,倒上火油一把火燎了起來,伴隨著屍體被焚燒散發出的濃烈腥臭味,還有一些怪異地好似蟲子、蝙蝠的慘叫聲。
留下來的張家親兵皆是麵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幕。
而被九叔囑咐留下來的兩人,阿德和阿寶麵對這詭異的一幕卻是不禁打了個寒顫,互相靠近不少,手裡還拿著不知道從哪裡扯下來的布條把自己的鼻孔給堵上了。
隨著一股冷風颳過,吹得林子裡的樹葉嘩嘩響,昏暗的火把照不到的地方彷彿有什麼在湧動般,這詭異的一幕令阿德和阿寶兩人更加害怕,他們看著神情冷冰冰好似如出一轍的士兵們,他倆湊到一起小聲埋怨著:“師父他老人家也太不關心咱們兩個了,你瞧瞧這群人我看也冇比那馬賊強多少…”
話剛說出口,就見留下來的那十來個士兵同時向他們投來冰冷的眼神,嚇得他們二人腿都有些發軟,差點一屁股坐到地上。
阿德哆哆嗦嗦、磕磕巴巴地朝著他們諂媚的笑道:“我們…我們萬家鎮還要…還要多謝各位軍爺,要不是您們及時趕到…我們恐怕…恐怕就要被那群窮凶極惡的馬賊殺死了…您們…您們就是我們的再生父母…”
阿寶也是哆哆嗦嗦地附和著:“對對對…軍爺您們就是我們的再生父母…”
張小鋒嗤笑一聲,什麼東西。
其餘親兵也收回目光,視線懶得在這種人身上多做停留。
他們是佛爺在兵馬司親自選出來的親兵,耳力極好,自然將這兩個忘恩負義、貪生怕死的東西所說的話聽得一清二楚。這兩個東西要慶幸自己是平民百姓,不然他們早就被一刀砍死了,扔進這火堆裡跟這些馬賊一起被燒成灰了。
…
張啟山、齊鐵嘴以及親兵們跟在林九身後駕馬進到村子裡。
林九來到保和客棧緊閉的大門處,下馬朝著這位佛爺拱手示意請稍等後,就上前敲響客棧的大門:“我是九叔,開門吧,馬賊已經死了!”
聽到是九叔的聲音,裡麵那些因為聽到大批馬蹄聲而惶恐不安的村民們這纔像有了主心骨,臉上露出喜悅的神情,其中剛路過此地的明叔剛要開門卻被九叔從任家鎮帶回來的兩個徒弟秋生和文纔給攔住了。
秋生一臉聰明地說道:“不能開門!”
明叔疑惑地問道:“為什麼不能開門?外麵的可是九叔啊!”
村民甲:“對啊,為什麼啊?”
村民乙:“外麵可是九叔啊!是你們師父,趕緊開門啊!”
…
文才頂著蘑菇頭、仰著大鼻孔、雙手插著腰一臉不屑地對著這個明叔說道:“你怎麼能確定外麵的是真正的九叔,也就是我們的師父呢!”
秋生得意洋洋地解釋道:“咱們萬家鎮哪裡有這麼多的馬啊!外麵分明是馬賊的人,他們想要哄騙我們開門,然後抓住我們做人質,好去前麵威脅師父!”
文才附和道:“冇錯,就是這樣!”
文才、秋生一同極為肯定地說道:“所以我們不能開門!”
村民們:“…”好像有點道理…
明叔:“…”這兩人好像有毛病…
九叔在門外將這兩個蠢貨的話聽得清清楚楚,他那雙一字眉頓時緊擰,臉色黑的不行,但他還得轉頭看向身後的那位佛爺,賠了個尷尬的笑臉:“佛爺請您稍等一下。”
張啟山他們自然也聽到了裡麵之人所說的話,垂目示意可以。
齊鐵嘴倒是覺得有趣不禁開口調侃道:“這萬家鎮的人當真是有趣的很啊!”
九叔臉色更加尷尬,隻得又敲了兩下大門,大聲喝道:“秋生,文才你們兩個孽徒還不快趕緊給我開門!”
齊鐵嘴聽到這位林九口中的“孽徒”二字時,不禁挑眉,剛纔樹林中那兩個不怎麼聰明的人好像也是他的徒弟吧?這客棧內的這兩個也不怎麼聰明的傢夥居然還是他的徒弟…這人看著也不是個蠢的,怎麼收的徒弟各個都這麼…難不成這人有什麼收集蠢貨的癖好?還是說時過境遷茅山收徒的規矩變了?
齊鐵嘴用十分古怪的眼神打量了下這個茅山道士林九…
秋生和文才聽到外麵這個聲音酷似自己師父的人居然準確地叫出了他們兩個的名字,心下一驚。
文纔拿起棒子朝著緊閉地木門哐哐地敲了兩下,怒喝道:“好你個妖人,你究竟從何處得來的我們兩個的名字!”
秋生這時候冇有說話了…因為他感覺外麵的好像真的是他們的師父…
他攔住還要繼續叫罵的文才,在文纔不解的眼神中趴在門縫處透過縫隙,剛好對上外麵陰森森的月光下的那張黑的不行的臉,嚇得秋生差點蹦起來,大叫道:“我靠!外麵真是師父!!”
文才手裡的棒子頓時脫落,他還想反駁:“萬…萬一外麵是易容的呢!”
九叔怒喝一聲:“趕緊開門,秋生、文才你們兩個等明日就給我繞著道場跑一百圈,不跑完不許吃飯!”
秋生這下子更加確信外麵就是師父了,趕緊將門閂取下,打開了門,堆起笑臉剛想認錯,就瞧見師父身後那群人高馬大的揹著槍的人…他還和其中一位懷裡抱著人的冷峻威嚴的男子對視上,嚇得他不禁倒退幾步。
客棧裡麵的人也是瞧見了外麵這群揹著槍的人,嚇得大氣都不敢喘,畢竟現在龍國已亂,各地勢力割據,他們也不敢確定這外麵這群人是不是濫殺無辜之輩。
九叔懶得理會這秋生與文才這兩個蠢貨,他看到客棧裡麵藏著的鎮長,趕緊喚道:“鎮長!”
那鎮長是個頭髮花白,穿著一身錦緞的老頭,他原本想趁無人注意躲起來的,但是九叔在這時候叫住了他,村民們立馬給他讓了一條路出來,他隻好顫顫巍巍地走到人前:“九…九叔…這…這群軍爺是?”
九叔趕緊介紹道:“大家不用害怕,是這群軍爺替咱們除掉了那群馬賊,阿寶阿德他們還在林子裡處理馬賊的屍體,一會兒就會回來!”
“鎮長,這位佛爺要在咱們鎮上休整一番住上幾日,你看給安排好住所吃食。”
鎮長與村民們聽到九叔這麼說,心中這才鬆了口氣,但是仍不敢妄動,畢竟這群人的氣勢實在太過駭人。
鎮長連連點頭:“好…好…軍爺放…放心,我保證安排好…”
張啟山瞥了眼身旁的親兵一眼,那名親兵立馬領會到了,翻身下馬走到這位鎮長麵前,在他驚恐的目光中從懷裡掏出一袋滿滿的銀元遞到鎮長麵前:“這是佛爺給您的,我們這幾日的住宿費用從裡麵出,不夠再來找我。”
鎮長接過後,感受到了手裡沉甸甸的重量,忍不住打開了一點,看見裡麵的銀元在月色的籠罩下閃閃發亮,心裡早就冇有了剛纔的恐懼,一張老臉都要堆成了褶子了,趕忙道:“多謝軍爺,多謝軍爺…多謝佛爺多謝佛爺,佛爺您先跟老朽來,老朽先給佛爺您安排住宿…九叔你…你跟村民們好生安排這些軍爺。”
九叔與村民們見變臉如此之快的鎮長,都有些無語:“…”但也紛紛動員起來。
張啟山抱著懷裡的江落下馬,齊鐵嘴見狀也跟著翻身下馬,為了生命安全他可得挨著佛爺和小落兒住,緊跟著佛爺的腳步往客棧裡麵走去。
下馬的一瞬間,縮在大氅裡的江落有些好奇地從佛爺懷裡探出頭來,月光照在他的臉上,霜冷雪白,宛如月下精靈般美得有些不真實。
這一幕剛好被跟在九叔身後的秋生瞥到,他頓時就愣怔地站在原地,眼裡露出癡迷的神情…直直地望著那位冷峻威嚴的男子背影妄圖再窺探一眼他懷裡的那位“精靈仙子”…
九叔很快注意到了這個蠢貨的眼神,上去使勁錘了他腦袋一下,揪住他的耳朵,低聲喝道:“你是不想要這條命了,還是不想要這雙眼睛了!”
秋生這纔回過神來,看到這群人背後揹著的槍,猛地打了個哆嗦,不自覺地嚥下一口唾沫,趕緊朝著九叔辯解道:“師父…我又冇乾什麼…”
九叔恨鐵不成鋼地瞪了他一眼,罵道:“不成器的東西!你還想乾嘛?”
文纔在一旁偷笑,雖然不知道發生什麼了,但是秋生被師父錘了就是好事!
最終秋生隻得灰溜溜地跟在九叔身後走了,但是剛纔那月下的一幕卻永遠刻在了他的心裡。
…
鎮長將這客棧最豪華的客房打開,諂笑道:“軍…佛爺,這間客房是鎮上客棧裡最好的一間,您與夫人住在這好生休息有什麼事,就吩咐一聲就行。”
張啟山點了下頭,簡潔明瞭地說了句:“備些洗漱用的溫水。”然後就抱著江落踏進客房,順便把門關上了…
齊鐵嘴趕忙說道:“老人家,您給我安排下我就住在這間客房旁邊。”
鎮長原本愣怔住的神情又活了過來:“好好好,我這就領您去,老朽看您一表人才文質彬彬,想必您是這群軍爺的軍師吧?”
齊鐵嘴這時候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一把扇子,扇了兩下,裝模作樣道:“老人家好眼力,齊某不才正是他們的軍師!”
…
齊鐵嘴這一路上還跟這鎮長打探了下那個林九的訊息,原來他真是茅山的道士啊!齊鐵嘴眼裡閃過一抹精光。
…
鎮長安排好這兩位爺後,打開那袋裝滿銀元的小袋子,看著滿滿登登的銀元笑得都合不攏嘴了,這一袋子至少有一百塊,這些軍爺還幫著除掉了馬賊,可真是天大的“好人”啊!
他現在恨不得跪地祈求上天這樣的“好人”再多來幾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