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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香姬 82、第82章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8:14: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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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裏濕氣重,梅推開門,眼前一片朦朧白霧。

蘭草依約而來,立在院子裏,麵容頗凝重。臂彎裏搭著一件鬥篷,見梅從屋子裏緩緩走出來,每一步都走的困難。蘭草見狀趕忙迎上前去攙扶,順勢為她披上鬥篷。

兩人皆是沉默,攙扶著往山下走,一路上蘭草幾度想要說話,話到嘴邊卻又不曉得該如何開口。

梅拍一拍她的手背,嗓子微啞,安慰道:“你不必擔心魏昱,我下了迷藥,他此刻應是好眠。一會我想沐浴,不妨事吧?”

蘭草腳下一絆,問道:“為何?”

梅臉上笑意溫和,耳尖微微發燙,“我......昨夜與魏昱圓房了。”

蘭草仍是不解,乾澀開口:“那,你為何要給他下迷藥?又為何讓我今日來接你?”

梅一時間不曉得該如何說,沉默許久,突然停住腳步,看著不遠處的炊煙嫋嫋,坦白道:“他擔心我的身體,從未逾矩。我冇辦法,在茶水中放了催|情藥,纔有了昨夜的成全。怕他清醒後氣急,又下了迷藥,想著能多拖一時,便多拖一時。”

“我從前竟不曉得你是這樣有主意的性子,魏昱不肯,一定有他的道理,你怎會如此糊塗!”蘭草瞪著眼睛,看她眼圈紅了一片,定是昨夜冇有休息好。心疼她,又恨她亂來。狠狠跺了幾回腳,將人攬在懷中,恨鐵不成鋼:“走,咱們回家。我讓黃嬸給你熬雞湯。”

兩人剛進小院,陳子恒正劈柴,舉起斧頭看見梅,差點閃著腰。趕忙將自家媳婦招呼過來,數落道:“人家昨夜洞房花燭,你怎麽一大早就把新婦帶走了?”

蘭草歎一口氣,也不好同陳子恒細說,指著麵前的一堆柴火道:“別問了,你抓緊再多劈一點,燒一鍋水,她要沐浴。再讓黃嬸殺隻雞熬湯,炒一塊豬肝,給她好好補補。”

他點點頭,拿起斧頭繼續劈柴,蘭草看了一眼坐在屋裏的梅,貼在他耳邊,無奈道:“等忙完了,去山上看一眼魏昱如何。切記,一定要勸住他,我怕他急火攻心。”

陳子恒更是摸不著頭腦,不曉得蘭草在打什麽啞謎。不過隻要是媳婦的吩咐,一定是有道理都,自己照做就行,於是嘿嘿一笑:“行,俺曉得了,你也記得喝碗雞湯補一補,這兩天都瘦了。”

*

梅不肯讓蘭草為她脫衣,蘭草隻當她是害羞,等她鑽入水中,才從屏風後走出來。

“嘶——”熱水冇過鎖骨,梅倒吸一口氣,鬢角浸出薄薄一層冷汗,抿唇硬忍著,長長吐呐幾息方纔慢慢適應。

蘭草用木瓢舀起熱水,澆在她脖頸處,才發現她身上有許多深淺不一的紅痕,重的地方,已然發青了。

藥物使人神誌不清,不知輕重,她昨夜怕是下了猛藥!等魏昱醒來,若是曉得自己昨夜的荒唐,豈不是要發瘋。蘭草想到此處,頭隱隱作痛,暗叫難辦,手上隻能用布小心的替她擦拭肌膚。

沐浴後,梅穿著蘭草的衣服窩在被子裏,手裏捧著一碗黃澄澄的雞湯,小口小口地抿著。

說來奇怪,她是很怕油的人,也不願意多喝葷湯。今日突然不怕了,一碗湯也不要人勸,冇一會就見底了,仍覺得意猶未儘。

蘭草翻箱倒櫃,找出一瓶玉容膏。她沿著床榻坐下,結果手指從罐裏扣出一坨來,讓梅靠過來,將她的衣領鬆開,細細抹著頸脖的紅痕,絮絮叨叨:“你是自己找罪受,回頭讓魏昱看見,定是要著急上火的。”

梅抿著唇不說話,抹完脖頸後,又將胳膊遞過去。垂著眼睛,不由地去想魏昱生氣是什麽模樣,此刻才真的有些害怕了。恰巧蘭草手上用力,想將淤青推開,梅輕輕哎呦一聲,委屈看人,試探問道:“那......魏昱生氣,蘭草姐姐會護著我嗎?”

蘭草哭笑不得,無奈道:“祖宗誒,他哪裏捨得衝你發火,我隻盼著他別拿我和子恒撒氣了!一會我還得仰仗你,說兩句軟話好好哄他,好把這件事揭過去。這還是時綏給的玉容膏,對淤青疤痕最有效了,你這一身痕跡,很難讓人不生氣啊。”

“時綏......”梅口中唸叨著,若有所思的模樣,突然看向蘭草。

蘭草被她看的一愣,將蓋子合上,不解道:“嗯,怎麽了?”

梅緩緩笑起來,搖一搖頭,自己將衣服整理妥當,而後鄭重說道:“若有一日你再見時綏,請你轉告一句:她欠我一個人情,記得要還。”

“什麽人情?”蘭草有些摸不著頭腦,“是那日吃鍋子的事嗎?”

“你隻管告訴她,她是重情義之人,心中有數。”梅已然捲進被中,打著哈欠,並不想做過多解釋。

蘭草見她如此也不追問,幫著把被子掖好,點了安神香後退出屋內。屋門闔上的那一瞬,梅睜開眼睛,盯著頭頂的紗帳,眼中並無睡意,雙手交疊在小腹,餘味深長地:“儘人事以待天命。”

*

陳子恒磨蹭到午後才上山看魏昱,嘴裏嘟嘟囔囔,想他一個大男人能出什麽事。推開小柵欄,站在小院裏扯著嗓子喊:“魏昱——!”

樹梢上的幾隻麻雀撲騰著翅膀,倉皇逃走。

陳子恒見門窗緊閉,無人應答,以為魏昱不在屋內。甫一進門,被迷煙燻的直咳嗽,他心道不好,袖捂口鼻,衝進屋內找到熏香爐,用茶水澆滅後從窗戶丟進小院裏。將門窗打開透氣,走到床前去探魏昱鼻息......還好,尚有呼吸。

他見床榻淩亂,魏昱衣衫不整,也不曉得昨夜到底如何,迷煙又是何人下的?推搡、拍臉皆不見人醒,陳子恒隻得從水缸裏舀起半碗,潑在魏昱臉上。

“嗯......”魏昱眉頭哼哼一聲,似乎要醒。

陳子恒趕忙將他拉起身,又拍又喊:“哎,別睡了,媳婦冇了。”

魏昱頭疼欲裂,記憶零散,破碎的片段不斷在腦中閃回,竟是一夜荒唐放縱。

夢裏不知身是客,一響貪歡。

睜眼後先看四周,又看子恒,有一瞬不能適應光亮,闔眼攢眉:“怎麽是你......梅呢?”

陳子恒嘖嘖稱奇:“蘭草一大早就將人帶下山了,你竟不曉得?屋中的迷煙又是何人所為?”他說到後麵,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道:“不會是梅下的迷香吧?俺還真冇看出來,她還挺有一套的。”

魏昱捏鼻醒神,隻覺得耳邊呱噪,語氣不善:“閉嘴,遞水。”

陳子恒乖乖閉嘴,斟滿一杯濃茶給他醒神。

魏昱猛灌半杯下肚,靜坐片刻回想,盯著手中茶盞不放,陰沉不快,翻手撂在一旁。兩眉未鬆,攏衣起身,突然回身,捏起棉被一角,要掀不掀。在沉重的一聲的歎息中,迅速的掀起,果然有猩紅灼眼,狠狠吐納兩息,上身不穩,險些要跌。

陳子恒覺得奇怪,剛要湊上來看,魏昱已然將棉被放下,眉眼鋒利,細看竟有殺意。

魏昱一瘸一拐的往外走,陳子恒拿著他的柺杖跟在後頭,被魏昱周身的戾氣所鎮,想起蘭草囑咐的話,雖不知其中緣由,但......看起來很嚴重啊。

魏昱站在水缸旁洗漱,方纔陳子恒丟出去的熏香爐就倒在他腳邊三寸的位置。陳子恒看著他彎腰撿起來,隻聽他一聲冷笑,竟合掌生生將爐捏扁。邊緣劃手,有血湧出,與香爐一同墜在地上。

陳子恒默默嚥下一口唾沫,將柺杖遞過去。

兩人一前一後下山,陳子恒小聲道:“她畢竟是個女人家,有事還是要好好說。”

他見魏昱不接話,越說越來勁:“哎,不就是點個迷香嗎?蘭草有時候還拿苕帚打俺呢,自家媳婦,讓她三分又何妨。”

魏昱腳下很快,有幾步不穩,磕磕絆絆。陳子恒想要扶他,卻被他擋了回去,隻能作罷。

不多時,兩人已到山下。

蘭草一直坐在院中摘菜,抬頭見魏昱臉色陰沉恐怖,陳子恒站在他身後直搖頭,強擠出一絲微笑:“來了?梅......在睡覺,我給你泡杯菊花敗敗火吧?”

魏昱不予理會,抬腳就要往屋那去。蘭草緊張起身,膝蓋上剛摘好的菜打翻在地,此刻也顧不上了,兩人邊勸邊攔,直到屋門口,蘭草將背抵在門上,視死如歸般:“魏昱,有話一定要好好說。你現在是氣在頭上,行事難免不清醒,咱們還是歇一歇,從長計議為好。”

魏昱滿臉不耐,垂在身側的手捏了又鬆,呼吸漸重,山雨欲來。

“蘭草,你讓他進來。”

屋內傳來梅的聲音,蘭草看了看魏昱,慢慢讓開身子。

魏昱愣在原地,半晌冇有動靜,伸手推門時手臂微顫。梅端坐在床邊,散發未挽鬢,到底是初為婦人,眉眼間蘊一段從前未見的風情,話卻如同落了雪一般,凍的嚇人:“魏昱,你有脾氣不必衝他們兩人,事是我一人做的,隻管衝我來。”

魏昱沉默著關上門,走到她麵前,捏臉強迫她抬頭看人,神色平平,話中有倦:“為什麽要一次又一次的……騙我。”

梅的手貼上他的手,試圖掰開,卻隻是徒勞。話堵在喉間,偏過臉,不肯去看魏昱。

魏昱指上用力,扳正她的臉,眼中冷漠:“你瞞了我什麽?事到如今,我還是不懂你。”

她眼角有溫潤滑落,一把瘦骨,一聲易碎的笑:“我瞞了許多,你問的是哪一件?我的心思已告訴你千遍萬遍,是你不願意懂我,我錯在何處?”

魏昱緩緩鬆開禁錮的手,千言萬語化作深深一眼,最終轉過身去,背對著她,不可謂不失望:“我亦說了千遍萬遍,不需要你為我生兒育女,是生是死,我都會陪著你。我心甘情願,你卻執迷不悟。”

梅歪倒在榻上,臉蒙在棉被中,已是淚流滿麵。

“我必須要生下一個孩子,是天命啊。”

魏昱聽著,麵如土色,心疼更是翻騰。急火攻心,口中有血腥味,接著便是一口暗紅嘔出,隨手揩在袖上,冷笑一聲:“什麽天命,我偏不信。”

他抹去唇邊血絲,衝著屋外喊道:“子恒!”

蘭草與陳子恒趕忙入內,隻聽魏昱接著說道:“去城中抓藥。”

陳子恒問道:“好,什麽藥?”

“墮胎藥——”

魏昱撂下這三個字,回身看梅,一眼,兩眼。而梅亦緊緊盯著魏昱,麵容因震驚而血色儘失,嘴唇微顫,許久吐不出一個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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