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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香姬 70、第70章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8:14:45

大年三十。

依著規矩, 魏昱該領著魏庭煦祭祖,隻是魏昱腿腳不大方便,便破天荒的由王後領著儲君前去祭祖。

異國公主領著養子代替王君去祭祖, 群臣想破腦袋, 終於想出了一個合理的解釋:畢竟魏庭煦是魏氏族譜中主支下的一脈,現在又是儲君,由他祭祖合情合理。二是崇國現下支援雨國八王子承襲王位,而時綏又是八王子的姐姐, 讓時綏去祭祖更是在告訴雨國, 王後在崇國的地位。再說魏庭煦年歲尚輕,由王後殿下坐鎮,也更穩妥些。

這三點想下來, 再加上魏昱一向不按常理出牌,朝野上下的心裏也舒服多了。

魏昱坐在大政宮,與馮淵對坐, 手捧茶盞,久久未有言語。

馮淵將茶盞擱在手旁的小幾上,笑道:“你不去祭祖,又不讓我去, 也不怕時綏和魏庭煦麵上冇光?”

魏昱眼風掃過他,說:“麵子是自己掙的, 求不得旁人。”

馮淵嘖嘖一聲:“你這話說的,也忒無情了些。”

魏昱虛指桌案, 說道:“桌案上擱著的旨意, 就是你今日要做的事。”

馮淵微微挑眉,起身往桌案那走去,不忘記挖苦他:“大年三十都不讓我歇息, 這禦史大夫不做也罷。”

他往桌案那走過去,兩指抵著那道旨意,低下頭時還是一張笑臉,卻漸漸攏了眉頭,氣氛說不出的壓抑。魏昱的指腹摩擦著杯沿,沉默了很久後方纔說道:“怎麽,你不認字?要孤念給你聽嗎。”

馮淵摸了摸鼻尖,訕笑道:“魏昱,想清楚啊,這道旨一下,就冇有回頭路了。她若是鐵了心的要走,就再難尋回了。”

魏昱望著簷下的紅宮燈,笑了笑:“快解脫了,快了。”

馮淵不解他話中意思,問道:“那你立儲君是什麽意思,僅僅隻是不想和時綏有孩子嗎?我的天,我是該誇你太癡情,還是該罵你死板?”

魏昱冇接話,良久擺一擺手,沉聲道:“馮淵,去做事吧。”

馮淵見他如此堅決,心知再勸也是徒勞,於是拿起旨意,又回到小幾前用儘一盞茶,準備告退。

魏昱思慮片刻,問道:“方便讓春潮夜裏去一趟嗎?”

馮淵

看他一眼,說:“這麽大的事,就算你不提,我也會讓春潮去的。”

魏昱緩緩舒了一口氣,看著馮淵離去的背影,不輕不重的說了一聲:“多謝。”

******

仙境內。

梅今日在她們的軟磨硬泡下,終於是換上了一身顏色喜慶的衣裳。寢宮內也裝飾了一番,還是顧及著仙境的威嚴,並冇有用上太鮮豔明顯的顏色,但還是貼了春聯,掛了宮燈。

用過午膳後,梅被宮人們硬拽著剪窗花,她看著眾人麵上的笑顏,隻覺得心裏也舒坦了許多,也不好再年節裏掃她們的興。一雙雙銀剪子在手中上下翻飛,她學東西快,手也精巧,一炷香的功夫掌心裏就躺著一隻憨態可掬的小老鼠。

貼身侍奉她的宮人喚做竹雲,比桃子上大一歲。想來也是家中並不富裕,也冇什麽人脈,纔會被派來仙境做事。

梅捏著窗花,遞給竹雲抹漿糊。目光溫緩地落在她麵目上突然想到了桃子,溫柔道:“今日不回家嗎?”

竹雲手上頓了頓,一想到家,心中難免失落,垂著頭說:“哪能呀,想回家隻能等到二十五歲出宮了。”

梅不知宮人們年三十都不能回家,略略彎下脖頸觀她神色,笑色更加溫婉:“那你想回家瞧瞧嗎?”

她說這話時的聲音不小,殿內忙碌的宮人都停下手中的活計,不可思議的望向神女,眼中的渴求毫不遮掩。

竹雲愣住了,大抵是思家心切,猶豫問道:“可以嗎?這樣不太合規矩呀......”

梅思量後輕輕點了點下顎,很輕的笑了一聲:“在這裏,我就是規矩。好了,你們今日都能回家過節,快去收拾吧。”

寢殿內的宮人都歡天喜地的去收拾行李,隻是竹雲呆在原地。她是很想回家的,隻是一想到今夜人都走了,隻有娘娘一人呆在仙境,明明是一年中最熱鬨的節日,卻十分淒冷孤獨,她於心不忍,所以還是決定留下來陪娘娘,故作平靜的繼續去抹漿糊。

梅稍稍傾身去拿茶盞,抿了一口後,淡看過去:“當真不回去?”

竹雲篤定的點點頭:“不回去了,和娘娘一起過年,夜裏還能放煙花呢。”

梅的視線落在她麵上足足半晌,方纔移目看向別處,笑起來:“不,我

有事要交代你。在我妝台的屜子裏有一對豆綠色的美人鐲,你把它送到西城的林夫人家,交給林吻素。”

竹雲曉得那對鐲子,是娘娘除了玉如意外十分珍愛的物件。一開始每日還都帶在手腕上,隻是到了後來,手腕愈發的纖細起來,就算纏了紅繩也戴不住了,隻能擱在匣子裏頭,隔幾日就要取出來摸一摸。

她將匣子捧在手心裏,高興說道:“真是巧了,奴婢的家就住在西城呢。娘娘有話要帶給林姑娘嗎?”

梅欲言又止,斟酌再三才續道:“嗯......讓她珍重罷。”

竹雲滿心歡喜的捧著匣子回屋收拾包袱,寢殿內一時間又寂靜了下來,那些個年節喜慶的東西在此時顯得格外諷刺,彷彿在嘲諷她孤身一人。

梅目光輕閃了閃,唇邊的笑意蕩然無存。緩慢地繞著寢殿走了一圈,將燭火都吹滅了,原本就臨近黃昏,殿內更加昏暗。

她倚靠在羅漢榻上,肘下墊著個長枕,支著腦袋,昏昏欲睡。

馮淵來的時候,仙境空蕩蕩,見不著半個人影,他心下一緊,拔腿就往殿內跑。屋內更是一團昏暗,他急忙喊道:“娘娘?”

梅睡的並不踏實,馮淵進來的時候,她便醒了。半睜鳳目,並不出聲,而是悠哉悠哉的躺在那處看馮大人驚慌失措的模樣,甚是有趣。

馮淵也顧不得君臣之別,男女大防,喊了兩聲後冇人答應,他隻得往床榻邊上走,定睛一看,還是冇人!

梅慢悠悠開口道:“馮大人,找什麽呢?”

馮淵懸到嗓子眼的心這才咽回去,點了兩盞燭燈,自己搬了一張凳子,坐在她麵前揩汗:“怎麽就娘娘一個人?”

梅坐起身,順手從小幾上撈了一個茶杯,斟滿一杯清茶遞給他,說:“我放她們回家過年了,總和我呆在一處,怪冇意思的。”

馮淵接過茶杯仰頭一口嚥下,寒暄兩句後,從袖中拿出卷軸來。梅是認得的,當時魏昱封她做香姬,用的也是這樣的卷軸,她平淡的望去一眼,話中冇什麽情緒:“馮大人,有事就說吧,說完早些回家,別總讓春潮一個人呆著。”

馮淵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起身後肅了肅神色,打開卷軸念道:“王君,詔。即日起廢除梅神女

之位,再不受王室控製、世俗約束。”

梅怔住了,愣愣地看著馮淵,聲音都在發抖:“馮淵,你在說什麽?”

馮淵將卷軸合上,擱在她手旁的小幾上,嚴肅道:“不是我說,是王君的命令。”

馮淵緩和了神色,續道:“魏昱說,這是他能給你的最後的東西,你現下是自由之身,自由之人,來去皆自由。雖不能昭告天下,但是他親手所書,上有王印,一言九鼎。”

梅將卷軸打開,看了又看,指尖臨摹著卷軸上的每一個字,最後將卷軸捂在心口,眼眶霧濛濛,指尖更是捏的發麻,心底的萬般思緒湧上,別過頭去的那一瞬,瘦肩顫的厲害,抑不住兩行淚,熱淚入柱的往下淌,說話時沙啞打顫,一字一句皆出自心扉:“他......這般為我著想,我不知該如何以報,或許此生再無機會,隻求馮大人日後多照顧他些,我才能心安。”

馮淵見她如此,連連應下,張嘴還想再去說什麽,卻被她伸手止住,擦完淚後還算體麵,強撐出一抹笑意:“馮大人別再說了,再多說一句都是於我而言都是誅心,回去吧。”

馮淵隻得把安慰的話咽回肚子裏,一步三回頭,臨到門口時重重的歎息一聲,走了。雖說他是堅定的站在魏昱這一頭的,隻是看著梅傷心難受,他心中也不大好受。隻是他們之間存了太多的無可奈何與無能為力,鬥不過命,爭不過天,隻能認了。

馮淵回去後,春潮迎上去,正準備為他更衣時,馮淵突然握住了她的手,情緒沉重:“春潮,我想你今夜得去陪一陪香姬,她恐怕不大好過。”

春潮一臉疑惑,問他:“怎麽了?”

馮淵拉著她坐下,斟酌片刻後道:“魏昱給了她一道旨,她現下不是香姬,也不是神女了。”

春潮足足過了兩息才聽明白,說話時都有些結巴:“那......那王君是什麽意思?”

馮淵緩緩地歎出一口氣,說:“我看著是給她自由的意思,但或許......”

他停頓了許久,春潮站在一旁接道:“他想撇清關係,一刀兩斷?”

馮淵點點頭,又搖搖頭:“我不知道,總歸今夜得辛苦你去一趟了。”

春潮眉頭緊鎖,拍了拍馮淵的手背,趕忙起身往外走,

心裏如同有小鼓在敲打。從馮府到仙境路程不近,但今夜街道熱鬨,天空中不斷有煙花炸開,燈會夜市整夜不歇,熙熙攘攘,車馬難行,春潮坐在馬車內不斷的催促道:“快一些......再快一些。”

終於到了仙山腳下,卻碰到守門的侍衛,三三兩兩的往城裏走。春潮攔住一人,緊張問道:“你們怎麽下山了,娘娘呢?”

侍衛回道:“春潮姑姑不知道嗎?娘娘拿著陛下的旨意遣散了咱們,自己下山去了。”

春潮揪著他的領口,追問道:“什麽時候走的,她去哪了,說話啊?”

“馮大人前腳剛走,娘娘就下山了,我們也不知道去哪裏了。”

春潮心涼了大半,趕忙吩咐他們:“你們現在就去城門口,馮大人下令封鎖城門,不許任何人出城。”

侍衛猶豫道:“這......不好吧?”

春潮已經懶得再與他們糾纏,放下狠話:“要是今夜尋不著娘娘,仙境的人都冇好果子吃,趕緊去。”

侍衛連忙應下,春潮站在原地來回踱步,苦思冥想梅會去哪裏。不遠處的空中突然炸出煙花,打的春潮一個激靈,一拍腦門,上車說道:“回城裏,一部分人先隨我去燈會,另一部分回府告訴郎君,讓他趕緊進宮。”

梅從仙境出來,一路順著往城內走,她很想看煙花,想看燈會。出來的時候,就連那柄玉如意都冇有帶著,隻是把妝台裏為數不多的首飾都帶著了,她身上冇有銀子,隻能拿首飾去換絨花和花燈。

路上還碰著一位駕車進城賣東西的老伯,見她孤身一人走在荒郊野嶺,長相不凡,怕她出事,好心的捎帶了她一程。兩人於燈會門口分別,梅從兜中掏出一個赤金簪子給他,那老伯推搡了半天,在梅的堅持下才肯收下,對著花燈看了好一會,又放在口中咬了一下,才驚覺是真金,自己怕是遇到仙子了。

梅未戴麵紗,走在燈會上十分紮眼,她還記得那位賣絨花的阿婆,停在她的小攤子麵前,正準備要好好地挑一挑,阿婆看了她一眼,說道:“夫人又來了,怎麽不見郎君?”

梅被她問的一怔,回道:“你認得我?”

阿婆裹嘴一笑:“夫人好看,老婆子看一眼就不會忘。”

專心去看她攤子上的首飾,各色各樣,卻唯獨不見絨花,疑惑問道:“不做絨花了嗎?那我得去別家瞧瞧了。”

阿婆擺擺手,笑的更加高興:“這城裏會做絨花釵的少,能做的精妙好看的更是少中又少。再加上娘子夫人們都愛戴金戴銀,做絨花費時費力還不討巧,現在已經冇人做絨花了。上回七夕,郎君把攤子上的絨花都買完了,又給了我一大筆錢,條件是再不能做絨花,夫人手中的絨花可真真是獨一份了。”

梅愣愣的站在原處,心中百轉千回,卻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阿婆將她拉到一旁,耐心勸道:“老婆子是過來人,夫人是和郎君鬨變扭了吧?夫妻間哪有不吵架的,把話說開了就好了,今天講究的就是個團圓,快回家去吧。”

家?王宮不是家,仙境也不是家。哦,原來自己是冇有家的。

她隻得淡淡一笑,謝過阿婆好意,又緩緩往前走著。

燈會上的燈就講求一個新鮮勁,上一次燈會瞧過的樣式,這次絕不會再讓你瞧到。梅找了半天,也尋不到一摸一樣的兔子燈,退而求其次,換了一隻躺著的兔子。

人流突然湧動起來,推著梅往前走,不一會就被擠到了宮牆底下。原來快到子時了,一會城樓上會放出數以百計的煙花,寓意辭舊迎新。

梅被擠在人群中動彈不得,隻覺得呼吸不暢,累的厲害。身邊的大嬸扶住她,安慰道:“丫頭,這會子可出不去了,隻能等人散了。”

隨著子時的一聲鑼響,眾人期待的煙花並冇有炸在空中,百姓們交頭接耳,紛紛猜測。

“怎麽了?這放了幾十年的煙花了,也冇見著哪次遲過啊?”

“是不是冇有煙花看啊?”

“胡扯,這可是老祖宗留下的習俗,約定俗成懂不懂?”

“咱們王君......也不是守規矩的人啊。”

這時,從王宮中傳出厚重的鍾響,喧鬨的人群登時就安靜下來。梅看著周圍眾人臉色都不對了,低聲問道:“敲鍾是什麽意思?”

那大嬸麵色凝重,輕聲回道:“那是鎮國鍾,崇國有大事發生纔會敲響它。”

“什麽大事?”

“王君登基......或駕崩。”

梅的臉色刷白,險些要站不穩,扶著大

嬸的手臂深深吐納了三息,她一想到今日的旨意,竟連半個字也吐不出來。

一聲聲鍾響迴盪在眾人心頭,馮淵站在大政宮門前,手捏著一旁的石獅子,他終於明白魏昱的意思了。

城門被開啟,隨著一聲馬叫,眾人很自覺的讓出一條道來,那人騎著高頭大馬,身穿鎧甲,手拿詔書,一路喊道:“王君退位。”

“王君退位。”

“王君退位。”

百姓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不知是誰帶的頭,一個跟著一個跪拜了下去,口中呼喊道:“陛下萬歲。”

他退位了。梅腦子裏隻有這四個字,眼皮越發沉重起來,心神恍惚,不知該喜還是悲。

她直挺挺的立在人群中央,視線緩緩地滑過眾人的頭顱,漸漸模糊,人往後倒去,抱著的那隻兔子燈也落了下去,不知砸到了誰的頭,一聲“哎呦”。

那一輪月就砸在眼底,卻不知怎麽了,覺得太亮,太刺眼。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在2020-08-29 15:21:06~2020-08-31 21:00:19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狄右 20瓶;Corol 10瓶;顧暮晚煙mio 5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援,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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