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香姬 28、第28章

醫官寫好方子交給春潮後, 便告退了。桃子將他送出去，外頭哪裏還有王君的蹤影, 隻是仍有一點血腥味在空中瀰漫。

春潮坐在床邊守著梅，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麽。

梅說話時聲音很輕，冇什麽力氣：“我睡了多久？”

“兩天。”

“他在這裏待了多久？”

春潮回道：“今日午後來的, 一直冇走。”

梅沉默了一會，不願再提魏昱：“這兩天, 發生了什麽事嗎？”

“冇有, 好的很。”春潮不願意梅擔心，她臉色不好，可以說是慘白，毫無血色。明明隻是睡了兩天, 為什麽會這樣。

梅輕笑道：“我聽到了，你說醫官都比王後有良心，還說男人都不是好東西。”

春潮很是詫異，問道：“你不是昏迷了嗎？”

“四周都是黑暗, 偶爾能聽到聲音。”梅示意春潮扶她做起來，“你們辛苦了。”

春潮擺擺手：“既然你聽到了，往後也別給那個女人好臉色了，真是夠歹毒的。”

她冇有接話。

春潮問道：“那你知道為什麽會這樣嗎？”

“可能是動用了神力的緣故。”梅的手指撫摸著被子上的花紋，“其中秘密，隻有巫姑才知道吧，不過她已經死了。”

我也活不長。

她冇有說出口，低頭苦笑。她本就神力微弱, 現在看來，神力與生命是捆綁的。用完了，也就死了。

“醒了就好，這兩天我給你好好補補身子。”春潮安撫梅，“你別多想了，思多傷身。”

梅歎了一息，還是忍不住問她：“魏昱傷的重嗎？”

“男人受點皮外傷算什麽大事，你也不是故意的，方纔手抖的，我還以為你抽筋了呢。”

“春潮，我想吃點心。”梅覺得心裏有點苦，要吃點甜。

春潮趕忙起身去喊人做，笑的和花一樣，“想吃東西好，就說明你冇事。”

魏昱左膀子受傷了，阿奴不讓他繼續看奏摺，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把人帶回章台宮，要喊醫官重新包紮。

他本來覺得隻是小傷，但是阿奴包的實在是太醜了。而且，確實也看不下去摺子了，心裏被一種莫名的情緒堵著，突然感到疲憊。

醫官剛從寒山宮回了醫署，又馬不停蹄的跑去章台宮，這一晚上真冇閒著。冇有傷及骨頭，但是傷口不淺，上藥包紮後，醫官囑咐王君得有些日子不能沾水，左臂更不能勞累。

魏昱坐一會，覺得事有蹊蹺，問阿奴：“為何香姬昏迷，孤不曉得？”

阿奴一愣，摸著鼻尖，打著太極：“這......既然春潮冇和陛下說，一定是有不能說的道理。娘娘現下也醒了，陛下還是不要追問了。”

“阿奴，說實話。”

“寒山宮的人被攔在章台宮外，不讓進。”

魏昱剛要拿盞用茶，伸出去的手頓了一下，問：“誰？”

阿奴冇說話，他自己反應過來了，時綏。

在他的印象中，時綏不是這樣，拿捏不準輕重的人。

阿奴人已經跪在地上，說道：“陛下既然知道了，老奴便要說一句逾矩的話。在陛下心裏，把香姬娘娘放在何處，怕是陛下也說不清。”

“王後殿下，歸根究底，是為了一個“情”字。陛下今日受的傷，老奴看在眼裏。可香姬娘娘受的委屈，卻是傷到心裏了。”

“你是奴看著長大的，在雨國的六年，老奴也跟著。你流浪在外，別國受辱，戰場上九死一生，哪裏是一句半句能說的完的。你怪神女，怨神女，就算是殺了她，奴也是冇有二話的。”

“可是這些日子相處下來，神女是什麽樣的人，咱們都看在眼裏。她也孤獨，也寂寞，也遭受了多年的虐待與控製。奴看著她，從慘白到鮮豔，從冷淡到活潑，打心眼裏高興。陛下過不去那道坎，也不必強過，放過自己吧。”

“您是王君，一碗水端不平，是要出大亂子的。春潮不能每次都能碰到馮大人，娘娘也不是每次都能平安無事的。再說，難道王後殿下就冇有委屈嗎？”

魏昱沉默著聽他說完，看著他久久伏在地上，聲音疲倦：“阿奴，你下去吧。”

阿奴爬起身告退，退出去時回頭看向大殿中央孤獨的君王，高處不勝寒。

那扇沉重的門被闔上，魏昱看著奢華的大殿，涼意滲入骨子裏。

時綏得知寒山宮的人闖了大政宮，王君也去了寒山宮。麵上倒冇有什麽擔心，甚至夜裏睡的安穩，第二日起來，梳妝打

扮後坐在大殿等魏昱。

魏昱散了朝，果然來了。

兩人麵對坐著，時綏問道：“香姬怎麽樣？”

“無妨。”

時綏唇邊有一個弧度，“這是神女的獨特之處嗎，睡上兩天？”

魏昱坤一坤袖，與時綏對視：“我對你，從未有過男女之情。”

“所以呢，你對她有嗎？”

“這就是你妄圖傷人性命的理由？”

時綏笑道：“魏昱，你會治病嗎，她見了你就會好起來嗎？是醫官說她性命無憂，而我擔心你太過辛苦，別把我想的這麽齷齪。”

他挪開視線，“時綏，別再有下次了，我知你本性不壞。”

“是啊，我冇有壞心思的。”她話說的誠懇，撒嬌問他：“今年有荔枝嗎，我想吃荔枝了，在雨國，好幾年冇吃到了。”

魏昱應下後，還有事，起身要走。隻是左膀子不能使勁，有些踉蹌。時綏這纔看出他有些問題，追問道：“你怎麽了，哪裏受傷了？”

她注意到魏昱的左手，今日一直藏在寬袖中。她走過來，非要看。

魏昱不著痕跡的躲開，“冇事，隻是扭著了，過兩日就好了。”

待魏昱離去後，時綏傳召了醫官，要問清楚是如何傷的。

醫官也說不清到底是如何傷的，隻是他昨夜去為香姬診治的時候，陛下的膀子已經傷了。

時綏手裏捏著一柄玉如意，冷了臉。芳姑看的心裏發慌，卻勸不住。她原本以為，公主借著經年的情誼，再用心經營，即使不能得到魏昱的心，也總能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可是公主......

時綏最怕，拋棄與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