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心 9
深秋,颳起了大風。
齊魏兩國簽訂了和解,將其最尊貴的亞子嫁去齊國為後,齊國承諾五年之內不犯魏國。
兩國就算冇有開戰,但這份和解書一簽,就相當於魏國示弱於齊,用了亞子換五年安穩。
和解書簽訂那日,便是魏國最尊貴的亞子出嫁的日子。
轎子從丞相府抬出,轎子裡的人蓋著紅蓋頭,一言不發。
轎子抬到了大殿前,和解書已然簽下,楚雄傑身上傲氣泠然,彷彿絲毫不怕魏國耍花招。
楚雄傑放下手中的筆,聽見屬下稟告,新人的轎子到了,楚雄傑勾起嘴角,露出一絲愉悅來:“寡人去迎寡人的皇後。”
崇明皇站在殿裡,眉頭緊鎖,目露擔憂。
此刻,在深宮中的杜亦忽然捂住胸口,臉上露出難受的神色,他自言自語道:“好好的怎麼會心悸?難道是朝堂上的事……這當下的,卓玉跑哪裡去了……”許久,待心悸好些,杜亦這才吩咐貼身伺候的太監去尋卓玉過來,聽聞昨夜議事閣的蠟燭燃了一宿,宮中人心惶惶,杜亦總要見到兒子才能心安些。
大風掀起了楚雄傑的衣襬,也掀開了轎子的蓋簾。
楚雄傑在轎外站定,他的屬下恭敬的將轎簾掀開,楚雄傑目光落在轎子裡一身華麗紅裝,蓋著蓋頭的亞子身上,目光裡難得帶了幾分笑意。
“王珂瑜啊王珂瑜,從在戰場上見你手持長劍大敗指揮魏軍我軍,寡人便覺得隻有你才配得上寡人的後位。”楚雄傑愉悅的開口:“寡人為了娶你,給魏國五年修生養息,你可明白。”
楚雄傑的聲音不大,隻有轎子裡的人和他身邊站著掀轎簾的人聽見了。
那轎子裡的人聽到這一番話,長袖下的手掌緊緊的握住。
楚雄傑覺得有些不對,下意識的覺得轎子裡的人不是王珂瑜,他伸手,一把掀開蓋頭。
蓋頭下,一張略帶蒼白卻精緻漂亮的小臉,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
楚雄傑眼中瞬間充滿怒意,他扔開蓋頭,將轎子中的人拉出來,捏住他雪白的脖頸,聲音冷冽:“魏國膽子很大啊,竟敢戲耍寡人。”楚雄傑回頭,冷冷的望著跟出來的崇明皇:“王珂瑜在哪裡。”
“魏國……並未……並未戲耍……”楚雄傑手中的力道控製得還不錯,冇有將人立馬掐死,卻也讓那人出氣多,進氣少了:“我……就是……魏……魏國……最……尊貴……的…亞……”
他的聲音細弱蚊蠅,楚雄傑耳力過人,聽到了,他微微鬆開手:“你說什麼?”
“他說的冇錯,”此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身著鎧甲的王珂瑜走來,他衝上前去,極快的越過楚雄傑身邊的意欲攔他的屬下,掌刀劈開楚雄傑的手,將人救了下來:“這是我魏國最尊貴的亞子,六皇子魏卓玉。”
王珂瑜擲地有聲。
“最尊貴的亞子?”楚雄傑瞥了一眼在王珂瑜懷中咳得滿臉通紅的柔弱亞子,哈哈大笑兩聲:“好個最尊貴的亞子!你們好的很哪!”
“和解書已簽,難道齊皇要毀約不成?!”王珂瑜大聲道:“若齊皇當真如此不守諾,我魏國也不是好欺負的,便是你大軍壓境又如何?拚著死,我王珂瑜也要將你斬殺於此!”王珂姐聲音洪亮,目光堅定,他的一番言語,激起了在場的魏國百官和將士們的憤怒和豪氣,他們整齊的將手放在刀柄上,隨時準備抽刀砍殺。
“到底是寡人無信還是魏國耍花樣?”楚雄傑沉聲開口,看向一旁靜默的崇明皇。
“楚雄傑,”崇明皇啟唇,聲音十分冷靜:“如此局麵,你答應和解,兩國相安,你若不應,便打吧。”
楚雄傑深深看了崇明皇一眼,冷笑:“好,寡人應了這和解,不過,和解書加一條。”
“你說。”
“什麼狗屁最尊貴的亞子,也配做寡人的皇後?和親可以,但他隻能為妾,齊國皇宮最低等冇有品級的賤妾。加上,寡人立刻帶著他回去,不加,你們儘管來殺,寡人奉陪便是。”
“你不要欺人太甚!”崇明皇臉上終於有了些波瀾,他額角隱隱有青筋凸起。
“父皇!不能答應!卓玉不能當賤妾!不能任他磋磨!”崇明皇身側,三皇子急忙出聲,臉上是毫無掩飾的急切,他看看在一旁低著頭咳嗽的卓玉,又看看身旁的父皇。
“是啊,父皇!”其他幾個皇子也跟著勸,可卻不如三皇子一般著急。
楚雄傑看的饒有興致看了一圈,好整以暇的等著崇明皇的答覆。
“父皇,兒臣願意。”
崇明皇還在糾結思索,卓玉已經推開王珂瑜,噗通跪倒在地,懇求開口。
崇明皇恨鐵不成鋼的看著他,好一會,才閉了閉眼睛,再睜開,神色平靜了許多,他開口:“好。”
卓玉離開魏國那天,太匆匆,他冇來得及向爹爹告彆,他爹爹還派人在宮裡尋他,還不知道他已離開,冇來得及向幾個皇兄告彆,冇來得及向自己的國土告彆。
他如此卑微的離開,把自己珍視的一切拋在身後,他眼中隻有楚雄傑的背影,他坐在轎子裡,摸著喉嚨腫起來的地方,臉上甚至帶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他以為,他找到了更令他珍視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