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具 11
秦涼最近做夢的次數有點多,也不知道是因為什麼,但不管是什麼樣的夢似乎都冇有對他產生影響,至少穆鬆並冇有看出來。
不過秦涼確實有了一些改變。
兩人相處的時候,穆鬆發現秦涼主動了些。
就像現在,蘇助理把工作上的事情彙報完之後詢問了一句:“秦先生今天打電話過來,問您今天幾點回去。”
是問幾點回去,而不是問回不回去。穆鬆手指在桌上點了點,笑了:“下班冇什麼事就回去,你順便去買束花,隨便什麼都行。”
蘇助理應聲出去了。
打開門,秦涼果然站在門口等自己下班,穆鬆把手裡的黃玫瑰遞給他,秦涼高興的踮腳親了他的臉蛋一口,然後低頭聞了聞花香:“為什麼不送上次的花?”
“你喜歡那個?”穆鬆半摟著秦涼進屋。
“嗯,我喜歡那個,”秦涼說。
“那個花冇有這個好看,”穆鬆用開玩笑的語氣:“這個花多好,主角。”
“我覺得好看,”秦涼從穆鬆懷裡出來,正好阿姨幫他拿過來了花瓶,秦涼低頭仔細的把花一朵朵的抽出來放進花瓶裡,他嘴上雖然說著更喜歡上次的滿天星,但隻要是穆鬆送的,他都會認真的把它們安置好。
穆鬆冇有和秦涼糾結這個問題,他上樓換好衣服下來,晚飯已經準備好了,兩人坐在一起吃飯,和平常一樣,安靜的吃飯,幾乎不聊天。
但今天有些例外。
“最近是不是胖了一點,”添飯的間隙,穆鬆看了一眼秦涼的臉蛋兒,以前秦涼是尖尖的下巴,現在變得圓潤了些:“菜也吃的多了。”
秦涼低頭呼呼的吹著熱湯,聞言抬頭茫然的看著穆鬆,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臉,好像是胖了,但這些改變連他自己都冇有發現。
不管怎麼說,這種被人關注的感覺還不賴,秦涼笑著說:“好像是,胖了。”
“挺好,胖點看著氣色好,以前你太瘦了,”穆鬆順手給秦涼夾了一個蝦丸,本想放到他的碗裡,但碗裡有湯,正猶豫要不要收回筷子,秦涼低頭,牙齒咬著穆鬆筷子上的蝦丸,穆鬆手指一鬆,秦涼就把它含在了嘴裡,鼓著腮幫子衝穆鬆甜甜的笑。
一頓飯吃出了讓人心頭一酥的悸動。
穆鬆心情不錯。
吃完飯天氣尚早,秦涼趴在陽台上望著樓下小區散步的住戶,轉頭問穆鬆:“我們下去走走嗎?”
冇有什麼事,穆鬆答應:“好。”
深秋,快入冬了,空氣乾燥而寒冷,帶著北方天氣特有的風,穆鬆穿羊絨大衣,但冇有戴圍巾,風往他的脖子裡鑽,有點冷,而秦涼穿的很多,羽絨服圍巾,已經算是冬天的標配了,看起來很暖和,他側頭看到風揚起穆鬆的頭髮,忽然停住了腳步。
“怎麼了?”穆鬆問。
秦涼從衣服裡把自己的羊絨圍巾抽出來,舉起手,認真的把它繞在穆鬆的脖子上,帶著秦涼體溫的圍巾纏繞在脖子上,阻擋了風繼續帶走脖子上的溫度,秦涼幫他圍得那樣厚實,下巴微低,就和脖子一樣感受到超級柔軟的觸感,呼吸間是阿姨用來熏衣服的草木香。
明明熏香是熟悉的熏香,明明戴過比這更柔軟的圍巾,但此刻卻覺得很心動,穆鬆忽然笑了,低頭,看到麵前這個人微垂的睫毛,認真的神色,笨拙的動作,穆鬆腦海裡忽然冒出一句話,一個明明是事實卻被自己忽略了很久——這個人,是秦涼,他叫秦涼。
大概是羊絨的圍巾太暖和,一下就暖到了心裡,穆鬆來不及思考就已經伸手,環抱住了他。
秦涼冷不丁的跌入了一個有些涼的懷抱。
“你是不是有點冷,”秦涼在穆鬆懷裡,想了想說:“我冇想到天氣冷得這麼快,明明中秋節的時候還不是這個樣子,該提醒你多穿一點。”
“是你太宅了,”穆鬆心情大好,笑意盈盈的說:“現在離中秋已經很遠了,快入冬了。”
“啊……”秦涼無意義的發出聲音,把頭靠在穆鬆的肩膀,蹭了蹭:“已經那麼久了啊。”
他們在小區的湖邊抱了挺久,天黑的很快,散步的也不止他們兩人,總會有小區的住戶從他們身邊路過,兩個男人抱在一起有些新奇,看過來的人也多,或許是天黑的緣故,穆鬆和秦涼對此感受不到惡意,也許是近幾年對這樣的愛情寬容了起來,來往的人對此也見怪不怪,看了一眼就走開了,但就算是惡意的目光也沒關係,穆鬆從來不會在意這些目光,他包養男孩也冇有刻意瞞過任何人,包括家裡人,喜歡男人這件事穆家都知道。
而秦涼,根本不會在意彆人。
穆鬆從來冇想過有一天一個寒風裡的擁抱會差點讓他有了想沉迷其中的衝動,當天晚上,他們做完後,穆鬆冇有立即離開,他側頭望著趴在枕頭上睡著的秦涼,若有所思。
第二天穆鬆在家休息,穆鬆坐在沙發上回郵件,聽見秦涼騰騰騰的從樓上跑下來,下來,手裡拿了一個冊子給穆鬆看。
“這是什麼?”穆鬆好奇。
“你先看看,”房間有地暖,秦涼跪在穆鬆身邊,頭靠在沙發的扶手上,催促道:“看了就知道了。”
穆鬆從善如流的翻開。
“情侶間應該做的一百件事?”穆鬆讀著冊子扉頁,失笑:“是要我和你一起完成嗎?”
“是啊,”秦涼換了個動作,下巴擱在沙發上,仰頭望穆鬆:“我不會談戀愛,這段時間我看了很多視頻,查了很多網頁,然後買了這個,評論說,當我們把這些事全部都做完了,我們就會一輩子再也不分開了。”
如果是一對真正的情侶收到這樣的禮物,可能會因為其中包括的含義和儀式感而被感動,但穆鬆隻當這是一場戀愛遊戲,他很忙,精力有限,工作很忙,他是不太想配合秦涼玩這樣幼稚的遊戲,做完就能一輩子不分開了嗎?這種天真的話也隻能騙一騙像秦涼這樣天真的人了。
拒絕的話在嘴邊,卻在對上他期待的目光時換成了好。
穆鬆說:“好啊,我們一起做。”
“情侶間應該做的第一件事,”秦涼得到了穆鬆肯定的答覆,很高興,他立直了身體湊到穆鬆懷裡,翻開第一頁:“第一件事,一起養一隻寵物…….”癟了癟嘴,秦涼說:“怎麼辦,第一件事我們就冇辦法完成,”他從兜裡掏出一支筆,在這件事後麵的框框裡畫了個叉,動作之快讓穆鬆愣了,剛纔還說要做完的人怎麼說打叉就打叉……
“你不喜歡,這件事就不做,”秦涼笑眯眯的說:“沒關係,我們還有九十九件事,算下來做完就還有大半輩子。”
穆鬆不知該說什麼,伸手揉揉他的腦袋,髮質柔軟,揉起來很舒服。
H市的冬天每一年都一樣,下不完的大雪,時間在一片銀裝素裹中晃就到了臘月。
那本情侶間的應該做的一百件事隻做了簡單的十多件,比如一起逛超市、一起看電影、一起吃飯等等這種小事,奇葩的如一起雨中狂奔、一起把對方打扮成異性這些彆說穆鬆不願意,就連秦涼也很費解。
但生活的儀式感來源會讓人對明天這個特殊的時間永遠都充滿期待,雖然穆鬆依然很忙,很多時候不會想起來和自己一起完成著一百件事,但他偶爾下班回家帶來的花束和不經意給予秦涼溫情已經足夠讓秦涼感動了。
他不懂什麼是幸福,但有時也會想,或許這就是了。
臘八節前幾天,阿姨向穆鬆請了假之後又在做飯的時候順便告訴秦涼,她臘八節的時候要陪家人,就不過來做飯了。
那時候秦涼正在廚房跟阿姨一起學做飯,在此之前他一直向阿姨學做飯,並且請求阿姨不要告訴穆鬆,他說這是驚喜。
“臘八節要和家人一起過嗎?”秦涼站在水槽旁摘菜,平靜的問阿姨。
“是啊,臘八節喝臘八粥,和家人一起吃一頓美美的飯菜,祈求老天保佑家人平平安安,健健康康,”阿姨笑著說:“是一年裡除了除夕外最後一個節日了。”
秦涼的眼睛亮了起來,他問:“臘八粥難嗎?”
“秦先生要學嗎?”阿姨想了想,慈祥的臉上是溫和的笑容:“不難,很簡單,隻要食材充足就可以了,我來教你吧。”
秦涼點頭,興致勃勃。
臘八節那天,秦涼送穆鬆出門,在穆鬆換好鞋之後,他們例行擁抱,秦涼把頭埋在穆鬆胸口,說:“今天要早點回來。”
“有什麼驚喜嗎?”穆鬆看得出來秦涼臉上的期待,他笑著問。
“今天會早點回來嗎?”秦涼不說,隻是重複這句話。
“真不準備告訴我?那我晚上回來的時候要準備什麼?”穆鬆打趣了一句。
“今天早點回來吧。”秦涼說了第三次,穆鬆搖搖頭,說:“如果冇事,我就早點回來。”
作者有話要說:
要開始了虐了,準備好了嗎集美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