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痛擊寡人者受上賞 第309章 隻要是您送的，景明都喜歡

三十竹板對於商景明來說並不算難捱。

由於他的安靜，餘竹板落在身上的沉悶聲響在寂靜的乾政殿顯得格外突出。

「十六、十七……二十九、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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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隨著掌刑太監唱出的最後一個數字拖著悠長的尾音在殿中迴蕩，商景明深深地吸了口氣，扶著條凳的邊緣站起來。

福祿想要上前攙扶卻被商景明微微抬手婉拒，於是使了個眼色，屏退了一旁的兩名掌刑太監。

商景明步態有些不自然，「一瘸一拐」地走到陛下跟前叩首謝恩，「謝老師教誨。」

英俊挺拔的少年額頭上滲了細細的汗珠，方纔的步態，以及緊繃的唇角更是說明三十竹板於他而言也並非全無感覺。

秦稷的視線在跪在下首的人臉上轉了一圈。

這小子雖然一個「痛」字都冇有喊過，但自然展現出來的姿態卻又全說了，將小心思展現得明明白白。

秦稷起身曲指敲了敲禦案。

商景明有所預料似的抬起頭。

秦稷斜眼看他：「去內間吧商指揮，不是等著享朕的福嗎？」

被戳破了小心思，商景明麵上也不顯尷尬，麻溜地爬起來，笑容疏朗，麵色真誠：「老師體恤弟子。」

秦稷輕嗤一聲，率先走入內間。

商景明見狀連忙「一瘸一拐」地跟上去。

福祿十分有眼力見地帶著小太監捧來了藥膏和水盆。

秦稷一個眼神，商景明自覺地伏到榻上。

三十竹板下來多少是有些青紫腫脹的，若是邊玉書，隻怕眼睛都要哭紅了，偏偏這小子能忍，從頭到尾一聲不吭。

秦稷將藥膏在掌心化開，對準傷處揉了上去。

商景明身體有些微微繃緊，餘的便冇有太大的反應了。

秦稷手上的動作稍緩：「按說你這些天來得表現還算可圈可點，朕不當罰你。」

商景明毫不猶豫地說：「您對景明的要求高，這對景明來說是好事。」

明知商景明說的是器重，秦稷偏偏長眉一挑，故意揶揄：「挨板子的好事？」

當老師的喜歡逗徒弟怎麼辦？

這老師偏偏還是九五之尊半點開罪不起怎麼辦？

商景明表示已經習以為常了，他長吸一口氣，略有些不自在地喊了一聲「老師」，果然收穫了一個來自陛下的促狹笑意。

「朕給你找的這些對手，可都是有些本事的。你從前都是自學，讀兵書，在經驗上稍有欠缺，隻有和真正上過戰場的將軍交鋒，才能意識到自己的不足之處，以免紙上談兵。朕是希望你能取長補短，飛速進步。」

商景明認真地點頭道：「老師用心良苦，景明心裡明白。」

響鼓不必重敲，秦稷對此很滿意，知會他：「再過十日，你的推演對手仍會是今天的這位宋將軍，回去好好復盤，別再栽在了他手裡，若是你贏了，朕有賞。」

聽到有賞，商景明來了精神，手肘撐著床沿扭頭向秦稷確認：「什麼賞？」

秦稷將他下裳拉起，順手拍了一巴掌。

拍完他想到了什麼似的，不自在地輕咳一聲。

該說不說，順手拍一巴掌這種事真是太順手了。

他絕對不是從毒師那裡學來的……

「先贏了再說，朕醜話說在前頭，要是再輸給他，四十板子。」

就衝著陛下那句有賞，商景明都不允許自己輸，他琢磨著再去向幾位老將軍請教請教，好好瞭解一下這位宋將軍參與過的戰事。

知己知彼，纔好攻克難關嘛……

秦稷將手伸進銅盆裡，任由福祿伺候著洗手，一時之間也冇想到賞點什麼好，「你有冇有什麼想要的？」

陛下這麼問，商景明反倒有些茫然，能夠認陛下做老師，對他來說已經是從前夢都不敢夢的事了。

他從陛下這裡得到了太多，一時也說不出自己還想要什麼。

商景明真心地說：「隻要是您送的，景明都喜歡。」

便宜二弟子小嘴抹了蜜，秦稷十分受用，愉悅地將手上的水珠撣了撣，接過帕子擦手。

「陛下，邊伴讀求見。」

秦稷抬眉：「讓他進來。」

邊玉書一踏入乾政殿內間的門就看到陛下拿著帕子慢條斯理地擦手。

他的視線在旁邊捧著銅盆的小太監身上停留了一瞬，又轉到了敞開蓋子的藥膏上，最後停駐在趴在禦榻上的商景明身上。

邊玉書就算再遲鈍，也明白過來自己進來前，陛下又給商景明親自上藥了。

他原本興高采烈的神情瞬間萎靡了幾分。

嗚，陛下這都第幾回給死對頭上藥了，還從來冇有親自給他上過呢……

邊玉書的心思都明晃晃地寫在臉上，秦稷有點好笑，「太久冇挨抽了皮癢是吧？」

邊玉書並不皮癢，也不想挨抽，但不挨抽，他從商景明那裡討教來的讓陛下給他揉傷的法子就派不上用場。

他陷入了深深的糾結。

好在還冇糾結太久，陛下的聲音將他拉回了現實世界。

「你改良曲轅犁有功，但……朕暫時不方便賞你，但都給你記著呢，將來一併論功行賞。」

邊玉書對什麼賞不賞的倒並不在意，但陛下誇他了！

他眉眼陰霾儘掃，彎彎如月牙，用力地點點頭：「謝老師！」

秦稷借用了便宜大弟子的身份，為了馬甲不被掀翻，不得不暫時委屈他。

畢竟他在江既白麪前並冇有立過什麼擅長機關術數的人設，反而是「小棗」已經初步給江既白留下了這樣的印象。若是突然冒出個改良曲轅犁的功勞來，太過惹人懷疑。

江既白心明眼亮，應該不會相信他作為「兄長」會搶奪「小棗」的功勞……

這麼大的功勞被他按著，秦稷原本還擔心這小子委屈。

奈何這是隻傻麅子一句誇獎就找不著北了，好哄得不得了。

他輕咳一聲：「一會兒讓福祿帶你們去趟別苑。」

左膀右臂兩雙眼睛齊刷刷地看過來。

秦稷瞟一眼福祿，福祿連忙笑著說：「兩位公子，雲棲苑的工坊和兵器室修好了，陛下讓奴才領兩位過去看看。」

雲棲苑修了工坊商景明是知道的，畢竟那麼大的動靜，工匠進進出出，想不注意都難。

但是兵器室……

他有些受寵若驚地看向陛下。

秦稷大手一揮，「朕忙著呢，冇功夫陪你們過去，有什麼不滿意的地方和福祿說，讓工匠改。」

二二齊齊動容：「陛下！」

秦稷擺擺手，示意他們滾蛋。

還有一大堆政務等著他處理。

過幾天就是春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