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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痛擊寡人者受上賞 第169章 好痛

作者:匿名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6:57:05

少年眉目低垂,雙手捧著竹板,語氣誠懇,看上去一片真心。

可當初他說自己猶豫要不要入仕是因為怕辜負父母對他喜樂平安的期待時,對江既白曉之以情時也是這樣。

他若真是怕家人擔憂,又怎麼會成為天子暗衛,皇權的觸角,乾著終日刀尖舔血的活?

就像他自己的承認的那樣。

他在他麵前撒過不知道多少謊。

真真假假,小弟子身上雲遮霧繞,儘是謎團。

江既白接過竹板,聲音聽不出喜怒,一針見血,「那枚令牌你是故意當著我的麵塞給商景明的?」

江既白洞若觀火,聞一知十,秦稷就知道瞞不過,早有準備,「是。」

「我在您麵前露出的破綻太多了,以您的敏銳已經瞞不住了。礙於身份,我無法向您言明,隻能借用這種方式彼此心照不宣。」

「況且……」秦稷抬眸望進江既白的眼裡,「我不想再欺瞞您了。」

秦稷袖子底下的手指扣入掌心,自虐似的捏緊右手,火燒火燎的痛感自手掌蔓延而上,灼燒到了心底。

這大段的內容無一不真,為的卻是誤導江既白往暗衛的「不可言說」上想。

他說著不相瞞,做的卻還是欺瞞的事,說的還是欺瞞的話。

秦稷閉了閉眼,膝蓋落在地上,「是我欺騙您在先,滿口謊言,我願意承受您的怒火,為我之前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江既白看著跪在自己麵前的半大少年,其實有很多想問的。

想問問那些他始終覺得違和、覺得說不通的地方。

想問問他小小年紀怎麼會做了暗衛首領?

想問問他稚嫩的肩膀上扛了怎樣的重任?

想問問他那些嬌氣與紈絝是不是裝的?

想問問他因為這個身份吃了多少苦?

但他不能問。

誠如商景明所說,若小弟子的暗衛身份是真的,他的刨根究底隻會給邊飛白原本就不輕鬆的處境雪上加霜。

小弟子的成熟與遊刃有餘是怎樣來的?他們的「心照不宣」會給他帶來麻煩嗎?

江既白迫切的想知道,卻不敢深究,於是便隻能避而不談,他握著微涼的竹板,指了指旁邊的條凳,「趴上去。」

明明是接受責罰,秦稷卻彷彿壓在心口的巨石崩了一個角,雖不能完全釋然,但也算稍稍卸掉了一絲重負。

他冇有半絲推諉,毫不猶豫地俯身條凳上。

竹板揚起,毫不客氣地揮落,在後襬下半邊臀要與凳子接觸的部位留下一道泛白的板印,秦稷悶哼一聲,卻破天荒的冇有嚎哭。

力道並不比從前輕。

江既白垂目看了眼少年低垂的後腦勺和扶著條凳邊緣的手。

竹板再度落下,不偏不倚地疊在第一道白痕上。

秦稷默不吭聲地再度忍下這一記傷上加傷的責打。

伴隨著竹板接連的破空聲,江既白連疊五下,後襬上隻一道板痕。

若是從前,小弟子的嚎哭聲怕是已經衝破屋頂,可今天少年沉默無聲地忍耐,隻有反扣在條凳邊緣那用力到泛白的指尖,昭示著他並不像表現的那樣輕鬆。

火辣的一道痕跡,哪怕不用手去摸,秦稷也能感到身後橫亙著道高高隆起的檁子,衣衫之下說不定已經紫了。

板子再度落下,還是那處。

秦稷咬著牙根,忍下油煎火烹般的痛意,臉色泛白。

「啪。」

「啪。」

第十下,憋在胸腔裡的氣音終於衝破牙關,溢位唇邊,卻又被乍然截斷揉碎在齒縫裡,少年的額上全是細細密密的冷汗。

發著高燒也能忙前忙後地辦差;從前被罰得再重,為了麵子也能爬起來若無其事地走動讓人看不出異常來;甚至沈江流在外頭,他也能一聲不吭。

十下不留手的板子落在一個地方纔逼出了一聲痛吟。

小弟子果然很能忍,哭與不哭端看他想不想,而非做不到。

竹板壓在後襬的那道白痕上,江既白開口,卻全然是另一回事,「捱了打不知道上藥,生了病不知道告假,你真當自己的身體是鐵打的不成?」

「不愛惜自己的身體。」

秦稷倏然抬頭。

不、不是,這貨不對板啊?

不等秦稷說話,竹板高揚,疾落如雨,每一道都斜斜貫穿之前那道板痕,十下將那方寸之地從左到右再從右到左整整照顧了兩遍。

秦稷心事重重,但也忍下了這貨不對板的責打。身後彷彿被徹底點燃,痛楚層層疊疊的堆積。

江既白似乎打定主意要讓他吃夠教訓,第三個十下與第一道痕跡平行,落在了臀腿交界處。

秦稷脊背繃直,鬢角被冷汗浸透,呼吸急促而淩亂,一次比一次加重,薄霧籠上眼底。

他冇有挪動半分位置,就任由竹板一下又一下的疊在了最吃痛的地方。

板子稍停,秦稷在條凳上緩了許久,才眨去眼底濛濛的水汽,趁著下一輪責罰還未到來,聲音低啞地問,「不是罰的欺瞞嗎?」

江既白不答反問,「若非我察覺你在發熱,連站都站不穩了,你打算倒在差事上不成?」

江既白一而再再而三的迴避讓秦稷心裡泛出一絲異樣。

在他病倒以前,江既白分明還對他的身份步步緊逼,怎麼現在卻總是顧左右而言他?

他休息的時候,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撒下那麼多的謊,老師難道就一點不生氣?

板子在身後敲了敲,江既白淡聲提醒,「答話。」

秦稷隻好壓下心頭的疑惑,乾巴巴地說,「我錯了。」

小弟子這反應一看就冇把自己的話聽進去。

竹板毫不留情再落十下,貼著兩道誇張得有些過分白痕,落在了臀峰上。

這一次,小弟子張著嘴從第一下嚎到了第十下,淚飆三千裡。

在熟悉的魔音穿耳中,江既白停下手,板子抵著傷處,「聽進去了冇有?」

「聽進去了,聽進去了!」

秦稷在心裡蛐蛐。

從頭到尾整整四十下,有三十全都照著落座的地方下手,何其歹毒?

讓朕愛惜身體,那你這是在做什麼?

損傷朕的龍體!

僭越!

江既白放下竹板,半蹲到條凳前。他摸著小弟子汗涔涔的腦袋,饒有興致地問,「忍了三十板冇出聲,牙咬碎了冇有?」

欺瞞產生的滿心愧疚被一句話攪得破了功,秦稷磨了磨牙,甕聲甕氣地問,「欺瞞您的事不和我翻舊帳嗎?我照單全收,過了這村可就冇這店了。」

江既白霽月清風地一笑,溫和如三月初陽,「你身份特殊,這件事涉及身家性命,無法開口是身不由己,我不怪你。」

老師不怪他……秦稷淚落如雨,「你疊著打了整整三十下,好痛。」

大家的熱情我收到,謝謝大家的用愛發電和禮物,明天晚上十點以前更,爭取越來越早,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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