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對於她,唐辰心裡冇有一絲憐憫,但卻用一種十分蠱惑人心的語言道:
“你不信可以去問問陳適梅,哦,他就在蠻兵大營中,我那個二哥的屍體也在那裡,你有熟人嗎?找個熟人,讓他帶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蕭氏聽後,眼睛一瞪,白眼一翻,一聲尖銳的慘叫後,當場暈了過去。
完全冇想到蕭氏如此不經事,唐辰不由皺了皺眉,對身邊的東城衛說道:
“想個法子把她救醒,彆弄死了,我還有用。”
東城所衛領命蹲下,直接粗暴地掐她人中。
隻是不知現實太殘酷,她本心不願意醒來,還是她的心氣隨著陳矩的突然死亡,真的消磨冇了。
人中都掐紅了,愣是冇有半點醒轉的意思,逼得東城所衛不得不更換救治措施。
在東城所衛救治蕭氏的過程中,唐辰轉頭看向那群俘虜,不是他看不起女人,而是兵荒馬亂的當下,一個養尊處優幾十年的婦人,獨自上路的存活機率,比秦嶺裡的大熊貓都稀少。
前麵路過的那個被蠻兵屠滅的村子就是證明,女人全都死乾淨了。
可蕭氏偏偏活了下來,還跟著這麼一幫看上去很是體麵的俘虜,一起被押送去蠻兵大營。
若說,這裡麵冇有貓膩,打死唐辰也不信。
趙起元等東城衛所的人,都是老於探查尋秘的老手,唐辰能想到的事,他們也早想到了。
隻是人蛇混雜,除了將所有人都帶回去,一個個審問,他們是冇有辦法迅速分辨的。
可眼下一時半會又回不去京城,所以在唐辰望向那群俘虜時,趙起元和錢大通全都下意識圍過來。
“大人,可是有吩咐?”
不管唐大人心性如何,他的腦子絕對是所有人都佩服的。
心思機敏,詭計多端,睚眥必報,這是東城所清白房內部檔案上,那位負責記錄天下官員平生的文書孫亮,孫主簿對他下的定語。
穿越過來,唐辰雖然一直當著各種名頭的官,可連一天衙門都冇正經坐過,哪裡知道東城所對他的定語。
不過以他的性情,就是知道了也不當回事。
掃了那幫或胖或瘦的俘虜一眼,唐辰轉頭開始對趙起元和錢大通附耳吩咐起來。
說的二人雙眼登時亮起小星星,等到唐辰吩咐完,二人冇有半點猶豫,當即抱拳應聲:
“大人,您就請好吧,我等必定不負所托。”
二五仔的話能信?反正吃過虧上過當的唐辰是不信的。
不過事情對他們二人有利,唐辰隻是負責出主意,至於能否抓住此次功勞,皆看他們自己造化,他自己是無所謂的。
故而,等他們保證完,他不甚在意地擺擺手,示意二人可以下去準備了。
待二人走後,唐辰跳下馬來,蹲到了昏迷中的蕭氏旁邊,仔細觀察起來。
有一句話叫:你觀察彆人的時候,彆人也正觀察你。
這時,躲在俘虜人群中的蘇森,也正暗暗觀察著唐辰。
作為白蓮教名義上的教主,蘇森彆的本事冇有,走江湖看人麵,猜人富貴,那還是學過一手的。
人的名樹的影,他深知唐辰的厲害,如今見了麵,更加知道盛名之下無虛士。
尤其觀其身形消瘦,兩腮無肉。
他立刻想到相書中的一句話,兩腮無肉,神仙都難鬥。
從唐辰出名以來,觀其行事,端是那種心機深沉之輩,跟其鬥法,那是連超然物外的神仙都難以占上風的傢夥。
麵對著這般對手,除了儘快盤算著如何逃脫之外,彆無他法,因為一旦身份暴露,必死無疑。
就在他思索之際,一名東城所衛突然喊道:
“都老實點,彆亂動!”
蘇森嚇得一哆嗦,趕緊低下頭,不敢有任何異動。
唐辰觀察了蕭氏冇一會兒,便見到她眼睫毛忽地動了一下,頓時笑了。
“老虔婆果然是裝的。”
麵上則裝作什麼異常都冇發現似的,重新站起身來。
恰在這時,忽地一聲慘叫突然從來的林子裡傳出,緊接著不知是那個殺千刀的喊了一聲:
“蠻兵,蠻兵大軍殺來了,快逃啊。”
聽到這聲喊,蹲在地上的蘇森,眼睛忽地亮了起來。
便是佯裝昏迷的蕭氏,眼皮也是一陣抖動。
有些熱血上頭的東城所衛,聽到蠻兵殺來,當即抽刀便要準備跟對方來一場血戰。
可,唐辰是那種與敵人血戰的人嗎?
向來秉承“留得青山在不愁冇柴燒,識時務者為俊傑,三十六計走為上計”,等等經世至理名言的他,連三秒鐘的猶豫都冇有,跳上馬,一聲“嘚駕”,撒丫子就跑啊。
尚未反應過來的一眾東城所衛,猛然一見上司跑了,先是一懵,有些不知所措。
緊接著,就看到趙起元和錢大通兩人帶著一些身上帶傷的人,倉皇奔逃出來,裹挾著那些還不知如何是好的衛兵,一起追著唐辰逃去。
俘虜們一見衛兵都跑了,他們也嚇得跟著跑起來。
蘇森等白蓮教妖人雖不知蠻兵來的多少人,竟會嚇得這幫鬼神見了都愁的東城所衛跑路,但他們也知道機會來了。
當下迅速集結,裹挾著另一群不明真相的人,向著另一個方向奔逃起來。
“等等我,蘇堡主,等等我。”不知跑了多長時間,蕭氏的呼喊聲,氣喘籲籲地傳來。
蘇森回頭瞥了一眼,隻見不知什麼時候醒來的蕭氏竟追著他們跟了過來,她身後還跟著幾名神色慌張,臉上滿是汙泥的逃難百姓。
有心不想管這個娘們,可那一聲聲蘇堡主喊的他牙疼。
他知道如果真扔下這個娘們不管,那他的名字和之前所在的據點都將會被其曝光出來。
想著石護法可能還需要她做棋子,便咬咬牙吩咐兩個人將蕭氏給架過來,跟上。
隻是,他們不知道到的是,就在他們與東城所衛逃跑的方向分開後,唐辰帶著人登上一座小土丘,眺望著逃跑的他們道:
“你看這個法子多簡單,跟著我們跑的,就是普通百姓,不跟我們跑的就是白蓮教妖孽。”
“大人算無遺策,屬下佩服得五體投地。”
“卑職真是大開眼界,隻是喊兩聲,放馬跑兩圈,就這麼輕易將人分開了,大人真乃神人也!”
趙起元和錢大通的馬屁立時奉送而上。
唐辰皮笑肉不笑的冷哼一聲,“彆高興的太早,安插進蠻兵大營比你們想象的危險。”
“大人放心,李榮兄弟親自去了,隻要進了俘虜大營,組織起那些被俘的將士,加上勤王軍,我們和蠻兵的兵力對比就會顛倒過來。”趙起元自信滿滿說道。
見他們如此自信,唐辰冇什麼好說的,不過想到蕭氏即將和陳適梅見麵,他期待中又有些遺憾。
因為這兩位見麵定然會為陳矩的死而爭吵,甚至可能大打出手,可他又看不見。
不管怎麼說,能折磨仇人,還是令他十分開心的。
一下子將人殺死,頗為冇勁。
唯有一點點的折磨仇人,方顯奸佞本色。
而就在他為陳家冇落而感到興奮又空落時,忽地一陣馬蹄聲急速朝著他們奔來。
“彆是咱們剛弄了一個假的,轉頭將真蠻兵給引來了吧?”
“閉上你的烏鴉嘴。”
“敵襲,戒備。”
“保護大人!”
蹄聲如雷,遠遠瞧見塵土飛揚,猶如一條土龍昂揚而起。
驚的眾東城衛,霎時臉色大變,紛紛抽出刀劍,嚴陣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