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辰一噎,險些當場噴了。
神馬狗屁滿萬不可敵。
那是滿餉不可敵。
不過當下,他也懶得拆穿姓祖的算計。
主要是,他也不想打。
祖總兵不想打,無非因為眼下勤王軍隻有他這一支,怕折損過重,不想全力和蠻兵打。
唐辰不想打,是有點想撂挑子,蠻兵大營走了一圈,他感覺自己被人給死死盯上了,是那種靈魂上的盯上。
被城內這個祖總兵盯上雖有些莫名其妙,但他多少還能猜測一二,原因無非就是看自己年紀輕輕就掌握軍政大權有些不忿罷了。
被城外那個石自然盯上就有點匪夷所思,他總有種感覺,石自然盯的不是改姓換名後的陳辰,盯的而是真正的唐辰。
“難道遇到老鄉了?老鄉是乾邪教的?”
奇葩的念頭冒出來一刹那,情不自禁晃了晃腦袋,想將這個不切實際的想法清除出去。
洪福帝見他搖頭,禁不住問道:“怎麼朕的問題很難回答嗎?還是說唐愛卿有不同意見?”
唐辰定了定神,將冒出的奇葩念頭按下,開口應付道:
“陛下,蠻兵雖勇,但並非不可戰勝。更冇有所謂的滿萬不可敵之言,昨日淩晨,臣不就用計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是極,是極。”洪福帝笑如彌勒,對祖總兵吹噓道,“祖愛卿有所不知……”
巴拉巴拉一通吹噓,讓唐辰想插一句話都插不上。
祖複寧臉色變了又變,看向唐辰的眼神也是幾度變換。
先是不屑,後又凝重,然後再是不屑,最後竟生出輕蔑。
那意思好像在說,“小子你行啊,故弄玄虛,虛報軍功,哄的皇帝那是一溜一溜的,不愧是朝野上下公認的奸佞。”
唐辰實在是聽不下去,忙出聲打斷道:
“陛下,陛下,臣要說的是,當下確實不可戰。”
小胖皇帝正給祖複寧吹噓自己如何請南風來呢,突然被唐辰打斷,胖臉頓時一沉,有些惱怒。
不過這樣的表情一閃而逝,重新恢覆成為不苟言笑的帝王風範。
唐辰見小胖皇帝冇發飆,心下一突,還是硬著頭皮說道:
“我軍雖有山海關勤王軍相助,但總兵大人畢竟遠道而來,人困馬乏,剛剛祖小將軍又與西北軍打了一場,正是人困馬乏之時,而蠻兵以逸待勞,眼下不宜貿然決戰。”
“那昨日淩晨,你為何冒然出擊?”小胖皇帝忍不住剛問了一個開頭,忽地擺手說道,“你不用說了,朕明白了,是朕心急了。”
“陛下聖明!”不管洪福帝明白了什麼,唐辰馬屁精準送上。
隻是,他這邊剛拿下瓢,那總兵祖複宇卻起了葫蘆。
但見他冷哼一聲:“哼,書生之見,畏敵如虎。我山海關鐵騎縱橫北方,何懼這小小蠻兵。此時不戰,更待何時?”
說完,催金山倒玉柱,單膝跪地,“臣,代兒郎們向陛下請戰!”
“剛剛,祖愛卿剛不還說,不要打的嗎?”
“此一時彼一時。之前,唐大人未歸,敵我軍情不明,現在唐大人歸來,蠻兵內部不和,已然是我等可乘之機,臣當率山海關兒郎們衝殺一番,請陛下恩準。”
“這……”
洪福帝不由看向唐辰,有了山海關勤王軍做後盾,他內心是想真刀真槍和蠻兵打一場的,但畢竟唐辰屢次出擊都有點小打小鬨,對於他在政治輿論上不占優勢,不足以彰顯皇家凜然不可侵犯之威勢。
可經過唐辰剛剛一通難辨真假的剖析,他對冒然決戰,心裡也是有些打鼓。
蠻兵不是小兒過家家,若真像祖總兵說的那樣弱,吳三桂也不會至今不敢回京城。
眼下隻要拖時間,不用冒然出戰,勝利的天平就會倒向他這邊。
畢竟天子腳下,中原腹地,優勢在我!
無論是江南還是塞北,隻要看到京城的狼煙,都將組建勤王軍,千裡勤王。
屆時大軍雲集,蠻兵便是再有不甘也隻能退。
所以當前這仗可以不打,畢竟他承受不起再一次戰敗。
無兵可守的京城危如累卵。
他在皇宮裡都睡不安寧。
他想通了。
不戰而屈人之兵,也不是不可以。
可他不想挫了將士們的銳氣,尤其不想和第一個來勤王的祖總兵起分歧。
故而,他將視線轉向了唐辰,想著讓唐辰來做這個惡人。
洪福帝投過來視線的第一時間,唐辰便讀懂了他想要表達的意思。
當場便想要罵娘,雖然他生母過世了,可按照當下禮法算,嫡母蕭氏纔是他的親孃,所以罵一罵還是可以的。
洪福帝這玩意,冇經曆過完整的帝王教育培訓,加之驟然登基,心中定力少,想法總是變來變去。
屬於典型的既要又要。
唐辰心裡雖不滿,但眼下他確實不想打,隻能硬著頭皮站出來。
他朝祖複寧一拱手,道:
“祖總兵,您的勇氣令人敬佩,可戰場形勢瞬息萬變。
我雖瞭解到蠻兵內部有不和,但不知其虛實深淺。
貿然出擊,若中了他們的圈套,那後果不堪設想。
我軍此時應養精蓄銳,等待各路勤王軍到來,到那時,裡應外合,定能將蠻兵一舉擊潰。
戰場有風險,出戰需謹慎。
總兵老於行伍,必定比在下懂的多。”
祖複寧眉頭緊皺,剛要反駁,唐辰又道:
“當然祖總兵,您若願意立下軍令狀,保證一定能將蠻兵擊敗,在下也無話可說。
如若不然,京城安危,陛下安危,會受到更大威脅。
我們不能因一時衝動而壞了大局。
您說是吧?”
他故意拋出軍令狀,便是有意給姓祖的設套。
“這傢夥上來就看自己不順眼,他如此,兒子亦如此,自己又冇的罪過這父子倆,憑啥看自己不順眼?”
敢看自己不順眼,不管什麼原因,先坑一把再說。
洪福帝沉思一番後道:
“祖愛卿,朕也想早日將蠻兵清除出去,然當下正如唐愛卿所言戰場有風險,愛卿也不能保證一定能勝?”
祖複寧不是小年輕,唐辰的話剛落,他就聽出話裡麵的陷阱。
小王八犢子不是好人啊,挖坑,故意下套,想讓他在皇帝麵前立軍令狀。
姥姥,他本就不想打。
剛剛那般說,無非想要再新皇帝麵前爭取一下,給皇帝留個忠君愛國的好形象,為將來升官發財鋪墊一下。
明知道隻要等,等勤王大軍齊聚京城,蠻兵自會退去,誰樂意上戰場拚命。
冇曾想,姓唐的小王八犢子,明麵上勸他不要打,實則挖坑讓他跳,想讓他去死戰。
“這小子真是生了一顆玲瓏七竅心,除了窟窿全是眼,稍不注意就給下套,真是讓人防不勝防。
蕭閣老栽在他手裡,當真是不怨,不過兩人不對付,借了勢罷了蕭閣老的官就是了,為何要殺人呢?
真是欺人太甚,本總兵要是不給他一點教訓,當真不知道人外有人。”
想到此,他悠悠長歎一聲,故作沉吟道:
“陛下,不是末將不聽勸,而是覺得唐大人奇思妙想甚多,無臣之時,尚與蠻兵鬥的有來有回,今番有臣來相助,唐大人定然有法子將蠻兵驅趕回老家。
再者,臣上殿時,聽葉閣老說,京城儲備的糧草不多,無法跟蠻兵無意的耗下去。
所以,臣請陛下降旨,允唐大人隨軍,有了他的助力,我山海關男兒定能旗開得勝,無往不前。”
“咯噔!”
“姓祖的果然是衝我來的。”
唐辰心忽地漏跳一拍,不可置信地望向姓祖的,若不是洪福帝當麵,他很想問問這傢夥,“呀呀呸的,老子跟你什麼仇什麼冤,死也拉著老子,算尼瑪什麼破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