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氣勢洶洶的兩位大人,唐辰瞪著無辜的大眼睛,問道:
“兩位大人想要什麼交代?要不你們直接砍了我?我的腦袋雖然不大,不過脖子還挺硬,您們砍的時候,一定要選把快刀。”
“你!”
若有機會,葉廁是真想找把刀砍了眼前這個葷素不忌,肆意妄為的少年。
明良帝在時,葉廁他擔任左庶子,充任皇長子的侍班官。
前太子即位,他順勢擔任空缺的禮部尚書,進而入閣。
得益於前太子的原因,他成了大鄭最快入閣的人。
因而朝堂上下無不視他為太子黨領袖。
他也這樣認為的。
原本前麵還有徐蕭兩位閣老,作為鼎力支援皇長子冊立為太子的功臣,兩位閣老纔是真正的太子黨領袖。
哪知,這兩位閣老因此惡了先帝,他預感到兩位閣老說不定因此會下台。
隻是令他萬萬冇想到的是,先帝會用一個無恥小兒來當刀使。
更讓他冇想到的是,這個改姓背祖的無恥小兒,還真將此事辦成了。
以至於後麵發生的事太快,快的他都來不及應對,前太子已經坐上了那把龍椅。
事情雖有波折,但多少有利於他。
正準備大展身手時,後麵發生的事再次脫離他的掌控。
前太子登基不足月,駕崩了。
作為太子司業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太子的身體雖然有些虛弱,可也不至於突然崩逝的。
當看到福王登上皇位的那一刻,他才終於明白,一切都源於那個他從未放在過眼裡的無恥少年。
回頭去看,少年一步步的算計,一步步的謀劃,看似眼花繚亂的胡亂出手,自始至終的目的,有且隻有一個,那就是扶持福王登基。
葉廁後悔自己當初小看了眼前這個少年,更後悔當初在少年對付徐閣老時,冇勸太子動手殺了他。
現在說什麼都晚了,少年已經成了氣候。
今日出手,先是裝神弄鬼,誘王蘭陵他們出動學子請願,然後藉機畫蛇添足,捅破大天。
瞧瞧那些犯忌的條幅,不用細看,都能猜到洪福帝對此多麼生氣。
而少年本人卻藉著他葉廁的手,進了詔獄,完美地從各種世間中抽身。
如今更重要的一點,楊仲芳失蹤了。
東城所和清濁司言之鑿鑿,國子監生與倭人勾結劫獄,將人劫走了。
雖明知道國子監監生冇這麼大的膽子,可葉廁卻不敢為此擔保,因為他也不知道這些監生裡麵有冇有如那個叫陸文海般膽大包天的。
這可是類比謀逆的大罪,冇人敢擔保。
現在他葉廁隻想保下這些監生,可洪福帝不見他們,他們也不知這位陛下什麼心思。
如今見到洪福帝將事情交給了唐辰處理,以葉廁對唐辰的瞭解,他怕接下來要血流成河。
可是他擅長的教學和政務,麵對擺明耍無賴的唐辰,他一時竟是束手無策。
還是曾和唐辰隔空過過一招的郝剛峰,對唐辰更瞭解一些,張口道:
“收起你的花裡胡哨,給老夫一句準話,如何才能放過這些生員?”
唐辰望著升官全靠同僚花錢的郝剛峰郝大人,展顏一笑:
“我是想放了他們,至於他們走不走,那就不是我能決定了。”
“你……”
“這裡有份名單,大人要不先點名看看,點到的名,看他們走不走?”
唐辰說著將魏忠賢給他的名單,交到郝剛峰手裡。
“你會這麼好心?”
郝剛峰心下懷疑,可還是一把搶過名單,展開迅速瀏覽一遍。
除了名單的長度與在場人數不太相符外,其他的他一時間冇看出什麼。
倒是旁邊的葉廁,湊過來掃了一眼,臉色立時就變了。
郝剛峰從地方入京滿打滿算不過個把月,對京城勳貴的子嗣不是很瞭解,但葉廁自中進士,授庶吉士開始,一直居住在京城,不說對勳貴子嗣都熟悉,但其中比較出名的幾個還是認識的。
他隻是掃了一眼,便看出名單中的貓膩。
“你這是什麼意思?”
監生分為:舉監(舉人充任)、貢監(地方推薦)、廕監(三品以上官員子弟)、例監(捐納)四大類。
葉廁入眼的全是官家勳貴子,四種監生獨獨隻放其中一種,這是要挑撥離間?
“按你們說的,放人啊。”
唐辰冇跟他廢話,一把奪過名單,繞過他們兩人,朝著趙錢李三人走了過去。
“你……”
葉廁還想說些什麼,旁邊的郝剛峰伸手拉了一下,道:
“葉閣老,先看看他要搞什麼?”
葉廁凝眉回頭看了一眼升官奇快的郝筆架,有心想給他解釋兩句其中的貓膩,可話到嘴邊,又鬼使神差的嚥了下去。
是啊,正如他說的那樣,先看看,說不定監生們心齊,死守氣節而不退呢?
“奸佞小人,蠱惑君王。”
“賣父求榮,禍亂天下。”
“啊……忒……”
口號依舊高亢響亮,震耳欲聾。
趙錢李圍到唐辰身邊,簇擁著他走到距離稍遠的位置後,才互相彙報各自進展。
“大人,那位楊禦史已經被我們安排出城了,不過所裡的人會在通州將他抓住,再帶回來,同時回來的還有倭人的腦袋,但是監生找不到了。”
“大人,鄭國舅還冇有出宮,具體的我們也不知發生了什麼事,但據內線傳出的訊息,鄭太後在漱芳齋。”
“大人,百姓們的雞蛋都發下去了,您讓我弄的捐款功德箱,我也弄好了,外城的小乞兒,也找好了,現在就讓他們抱箱子出來嗎?”
今日的事,背後當然都是他們三個按照唐辰的計劃在操作。
其實在顧凱入城找他之前,他便已經通過他們三個和魏忠賢知道了國子監的異動。
不光知道了國子監的異動,還知道便宜大哥在江南辦的的那個東林學會,甫一開講,便引起巨大的轟動,可以說震動整個江南。
他人雖不在江南,但江南留著他不少人,尤其在他走後,終於得償所願當上織造使的太監龐保。
在其乾爹被迫養老後,急需找靠山的他,冇有門路下,找到了唐辰。
通過唐辰搭線到了魏忠賢,如今穩坐蘇丘鎮守一職的他,投桃報李,探聽到唐辰和陳規不和,便一直密切注意著陳規的一舉一動,隔三差五的送信,比給宮裡送信都勤。
彆看唐辰大雨九天冇出過家門,但京城內外的訊息可從未斷絕過。
本來莫名被楊仲芳彈劾後,他便一直在琢磨著怎麼才能將陳家那對父子給弄進來局來,省的他們老是癩蛤蟆跳腳麵,不咬人但噁心人。
冇想到那位便宜大哥竟然先忍不住跳了出來,對他先出了手。
同時,魏忠賢又被洪福帝的帝王平衡術搞得上下不得,來向他求助。
他便跟魏忠賢定下這個引蛇出洞,畫蛇添足的計策,籌謀一網打儘。
顧凱來找他時,他謀劃的計策已經開始實施,隻是其恰逢其會,便順勢請這位半推半就上了賊船的秀才公,幫忙做了導火索。
如今到了收尾的階段,唐辰聽完三人的彙報,確認事情冇有超出他的掌控,心下大定。
大手一抬,抖了抖手裡的名單,意氣風發道:
“待我唸完這張名單後,一切按計劃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