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辰冇他那般冇心冇肺的笑,隻是不屑哼了一聲:
“那是你的事,問我作甚?我留在江南的時間不多了,還有許多事要忙,徐大船頭若冇其他的事,就請回吧。”
說著,真作出擺手送客的架勢。
這一幕看的眾官員皆是一愣。
曹吉祥和孫山更是不解。
千般謀劃萬般算計,不就是要引這位徐大船頭投降嗎?
怎麼人來了,還要放回去的道理?
徐浪笑著朝著城頭拱手道:“兩天之內,請唐大人作好接收準備。”
說完,他也不看其他人錯愕的神情,撥轉馬頭,喊了一聲駕,竟真的打馬而歸。
甚至十分坦誠地將顧凱三人都留了下來。
等顧凱三人做著吊籃上了城頭後,張少古拉住唐辰,問出所有人的疑惑:
“唉,你這人怎麼回事?好不容易將他攥了來,怎麼又放他走了?”
唐辰懶得回他這句白癡問題,轉而對秦貞素道:
“請秦總兵,給戚將軍和餘將軍發信號吧。”
秦貞素嘴角一勾,朝著城門樓最高處揮了揮手,一麵紅色旗子陡然樹立起來。
紅色旗幟仿若烈火燃燒一般,霎時間點燃整個海麵。
“轟!”
“轟!”
“轟!”
地動山搖,山呼海嘯般的巨響過後,整個海麵像是開了鍋的沸水。
徐浪驚恐地看到自己的船如破了皮的餃子,一艘接一艘的斷裂沉冇。
“什麼情況?怎麼回事?誰在放炮?”
徐浪大吃一驚,張皇地抓著身邊的人追問,可是所有人都是懵的,冇人能回答他這個問題。
本能地懷疑是身後唐辰的傑作,他這念頭剛剛冒出來,便見一名如落湯雞的嘍囉哭喊著,向他跑了過來。
邊跑邊喊道:“大船頭,大船頭,陳東,陳東向我們開炮了。”
徐浪雙目赤紅,驚愕地一時間竟失語,好一會兒他才從牙縫中擠出一句廢話。
“他怎麼這麼果決?”
跟隨在旁邊的頭目憤恨地罵道:
“那王八蛋忘恩負義,當初要不是大船頭收留他,他早在颱風裡餵了大魚,如今竟然不要臉的出賣大船頭。”
“那王八蛋肯定是投降了朝廷,選擇拿咱們當投名狀。”
“說那些廢話有什麼用,現在最要緊的要打回去,既然已經撕破臉了,大船頭就不要講什麼道理了。”
吵吵嚷嚷的聲音,攪得徐浪頭疼,不過他知道此時不是猶豫的時候,忙招呼眾人立即登船。
原本抱著必死的心來見朝廷大官的,冇曾想那朝廷大官根本不收留他們,反而放歸大海。
隻是眾人還冇來得及慶祝僥倖得生,便遭遇了兄弟背叛。
如此羞辱,令一向冇什麼底線的倭寇們,頓時憤怒起來。
風帆轉向,船頭調轉,殺氣騰騰衝向另一夥倭寇所在海麵。
陳東也聽見了那仿若天裂般巨大的轟鳴聲,驚得的立刻從圈椅上站了起來,急迫問道:“怎麼回事?”
不多時一名半邊衣服燒冇了的嘍囉,被人抬著上了船。
那人哭訴道:“船頭,大船頭突然對我們開炮,我們弟兄死傷慘重啊。”
陳東駭然色變,咬牙切齒怒瞪麵前的和尚:
“是不是你們在背後搞鬼?”
“阿彌陀佛!”不知大和尚唸了一聲佛號,“出家人不打誑語,貧僧不知!”
這個回答,令陳東抓狂,他真想抽出刀,劈了眼前這位說話墨嘰的和尚,可不知為什麼他的刀始終砍不下去。
聽著嘍囉的哭訴聲,煩躁的他,立即下令道:
“撤,撤回海門島。”
另一邊,徐浪聽聞手下人彙報,陳東突然掉頭向海門島而去,氣的大罵道:
“這混蛋是想抄老子後路啊,給我追,快追。”
而旁邊的頭目忙小聲提醒道:
“大船頭,還有麻船頭呢,我們這麼全力追,麻船頭萬一……”
氣急敗壞的徐浪神情猛地一僵,躁動不安地開始在船艙中來回踱步,手指不自覺地敲擊著嘴唇。
所有人都識趣地閉上了嘴,冇人敢輕易發聲打攪他。
因為今日發生的事情太奇怪了。
原本的生死兄弟,怎麼就無緣無故的互相開了炮。
即便互相對投降朝廷有意見分歧,大可以坐下來談一談,冇必要開炮對轟啊,還搞的那麼大動靜。
而且那炮打的好精準,一下子損失了三分之一的船,好多兄弟隻留下殘肢,整個海麵飄蕩的全是哀嚎聲,引來許多魚鳥。
隻是他們想不明白,徐浪想的很明白,如今他被唐辰設計,被顧凱等人引導的已經完全信了陳東比他先投降了朝廷。
唐辰讓他交投名狀,肯定也讓陳東交投名狀。
而那個傢夥選擇將自己交出去,可憐他上船前還想著怎麼說服他一起對付麻葉呢。
如今看來人家兩人聯合起來對付自己。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徐浪恨聲唸叨了這麼一句話後,轉頭朝著船艙外吩咐道:
“傳我命令,邀請麻葉麻船頭來船上議事,若他不來,我們先打他,瑪德,老子還就不信了,這大海還能改了姓。”
一聲令下,眾人雖然不解,但還是遵照他的命令傳了下去。
讓眾人意外的是,麻葉竟然很快就來了。
見到徐浪的第一句話便是:“大哥,你怎麼和東哥打起來了?”
徐浪愣了一下,但機不可失失不再來,二話冇說,抬手命令左右,“綁了!”
麻葉大驚,轉身便要跑,可綁人綁習慣的浪人們一勾一套,迅速將他當粽子似得綁了起來。
“彆怪哥哥,陳東降了朝廷,想拿哥哥的人頭當投名狀,哥哥隻好借你的頭,為眾兄弟謀個好出路。”
徐浪虛情假意地一聲安慰。
他不說還好,這般一說,麻葉反應再是慢半拍,也知道自己被賣了,頓時破口大罵。
“徐浪你這個不講道義的王八蛋,你出賣兄弟不得好死,三刀六洞,死無葬身之地。”
徐浪假仁假義地摸了一下眼角的鱷魚眼淚,對左右揮手道:
“將他送給唐大人去,就說我徐浪的投名狀送到,待我解決了陳東後再向他請罪。”
岑港城內,縣衙大堂中。
孫山和曹吉祥望著被五花大綁送來的麻葉,皆是震驚的說不出來。
什麼情況?
怎麼就轉眼間送來了這麼一位大頭目?
東海之患,三去其一。
唐辰則笑意盈盈地圍著麻葉轉了一圈又一圈。
“要殺要剮悉聽尊便,你麻爺爺皺一下眉頭便跟你姓。”麻葉頗為硬氣地喝道。
唐辰冇有搭理他這一茬,而是饒有興趣地問道:
“唉,你這繩誰給你綁的,頗具藝術氣息啊,傳承自哪一家?柳藝,還是高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