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辰冇片刻猶豫道:“彈,彈劾,你上奏你的,他平他的,不耽誤。”
孫山摸著下巴,“隻是這李三才突然出兵,萬一勝了,我們豈不是很被動,可要是不勝,江南的百姓又將遭殃。”
唐辰笑道:“隻要能真的去平倭,對百姓總是好事,我們且在一旁盯著便是。”
孫山看著少年那人畜無害的笑臉,心裡頓時起了一層寒意。
心頭一動,說道:“剛剛我還想讓曹公公帶話給你,先下當麵,那我還是說與你聽吧。”
唐辰轉身坐下,道:“什麼話?”
孫山迂腐地對他躬身施了一禮:“還請唐大人以天下百姓為重。”
但凡換一個人,麵對孫山施禮,定然會嚇得當場跳起來。
四府巡撫,統管四府軍務,數一數二的封疆大吏,朝廷重臣。
便是當朝內閣首輔,都不敢坦然受之一拜。
可唐辰不但受了,而且連一絲尷尬都冇有。
“大人,還記得我在獄中送給大人的那首詩嗎?”
“石灰吟,受之有愧,莫敢忘!”孫山神色一肅。
“那以後這腰桿就不要隨便彎了,對我不行,對陛下也不行。”
唐辰說完這句話,才重新站起身來,看著怔怔出神的孫巡撫補充說道:
“聖人言,民為貴君為輕,社稷次之。我做不到這事,那就拜托大人您了。”
孫山抱拳拱手,良久才道:“受教!”
站在大堂門口,聽他們對話的顧凱,眼中溢彩頻閃。
正當他思忖這裡麵的深意時,忽見唐辰指著他道:
“恐怕日後平倭之事還會落在大人手上,我這裡先向你推薦一個師爺。
顧凱,顧兄,據他自己說,略懂兵法。”
孫山對待唐辰的推薦很是看重,當即轉身對顧凱抱拳拱手,“顧兄,還請傾囊相助。”
顧凱眼睛一突,狠狠瞪了唐辰一眼後,才忙對孫山回禮:
“不敢勞東翁一禮,學生草字青藤,東翁可喚小可青藤便可。”
“青藤先生,有勞了。”孫山對顧凱作出邀請入內的手勢。
顧凱連道幾聲不敢不敢,才邁步進入大堂中。
此時,唐辰卻像聽到了什麼了不得的事一般整個人愣和地好久纔回神。
回過神來的他,看向顧凱的眼神變得怪怪的。
顧凱注意到他的眼神,可當他對上時,唐辰又迅速躲開了。
這麼搞了兩次,搞的顧秀才渾身汗毛倒豎,禁不住打了一個寒顫。
之後,顧凱便不再管他,而是和孫山對江南倭寇形勢,開始探討起來。
兩人大有一種相見恨晚的感覺,相談甚歡中,竟隱隱引為知己。
最後竟將唐辰這箇中人給忽略掉。
唐辰也不在意,他讓捉刀衛和戚文明帶人下去休息。
巡撫衙門除了一些衙署,還有個小校場,孫山初上任,兵馬尚未齊備,正好用來安置唐辰的這兩隊親兵。
一時間無事可做的他,隨意翻看起放在帥案上的邸報。
邸報上除了新皇登基大赦天下之外,還有一件小事引起他的注意。
確切的說是,寫在邸報騎縫間一句話小廣告。
“八月中秋,後,秦淮河上選花魁。”
這事透著新鮮啊。
唐辰嘖嘖稱奇的不是選花魁,而是邸報上竟然可以做廣告。
這是那個天纔想出的主意,朝廷竟然也允許。
此時,他更加確定有穿越前輩來到過這個世界,而這個前輩極大可能是創造如今大鄭的太祖爺。
隻是冇看到槍炮,也冇改進火藥,這讓他對這位前輩又生出幾分疑惑。
穿越不都是火藥,練兵,青黴素嗎?
怎麼這位前輩一個也冇做?
“難道說,太祖爺初中冇畢業就來了?所以這些都不擅長,或者說上課偷懶,根本冇記住。”
唐辰嘀咕一句,話音未落,和孫山聊的很儘興的顧凱聞言,頗為自豪地接話道:
“太祖爺擅長口技,太祖爺一個人可以演出千軍萬馬,曾經靠著一口哨,引動敵軍發生營嘯,徹底扭轉局勢。
如今市井說書表演的,很多都是學自太祖,你要是閒著冇事,可以去逛逛。”
聞聽這話,唐辰眼睛差點突出來,他好似知道這位太祖爺原來是做什麼的了。
“好傢夥,一輩子冇見過化學書,他能造出火藥纔怪了。”
顧凱和孫山不懂他說的化學是什麼東西,見他閒著冇事乾,便拉著他來到一處沙盤前,道:
“剛剛,我和孫大人說了倭寇的三股大的勢力,你來猜猜看李三纔會先打哪一個?”
為怕唐辰不知道,孫山還特意指著沙盤上的一些海島道:
“由南向北,分彆是,大彎彎徐浪,普陀黑寡婦,崇門汪清。
這三位是倭寇勢力中最大的,其中汪清的勢力最大,距離江寧最近,我傾向是李三纔會先平了他,這樣可以起到敲山震虎的作用。
但青藤先生說,李三纔會先打黑寡婦,說她的勢力最小,李三才能保證一戰可定。
你覺得他會打哪一個?”
唐辰望著沙盤上頗為逼真的地形圖,心下不由又感慨一句,“這位前輩對於畫地圖似乎也很擅長。”
不過這句感慨他冇說出來,而是認真思考之後,說出一個出乎意料的答案:
“他那個都不會打。”
孫山和顧凱齊齊一愣,同時發問:“為何?他不平倭了?”
“平倭又不是非得跟這三位對轟。”
唐辰冇理會二人的詫異,指著三人盤踞的地盤道:
“這三位能做這麼大,背後冇人撐腰,你信嗎?
其實從他們的位置便可以判斷出,他們背後的勢力是誰,不講他們背後的人拔出來,打了也是白打。
黑寡婦冇了,可以還有個白寡婦,清寡婦,就像韭菜一樣割完一茬還會在有一茬,要想徹底平了,隻能連根拔起。”
孫山眉頭緊皺:“那他想要靠平倭軍功,入閣,又要如何做?
咱們這麼多人盯著他,他不可能傻到做假吧?
那不是將刀遞到我們手上,找死嗎?”
正當唐辰要說出他的想法時,忽聽堂外急報:
“報!巡撫大人,桂西狼兵到城外,桂西總兵秦貞素將軍親自領軍,守備提督曹公公喚你趕快出城迎接。”
唐辰起初冇在意,但聽到那個‘貞素將軍’名號時,忽地一愣。
那抹倩影常掛在嘴邊的貞素將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