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奸臣當道 第25章 你的麻煩是對麵的李慎

孫山父女的到來，完全出乎唐辰意料，他佩戴的假麵具，又被孫嵋一眼認出，現在隻能繼續扮演小廝跟在他們身邊。

孫嵋再次見到他顯然很高興，可見他如此裝扮，便知似又在謀劃什麼事情。

三人重新坐定，要了一壺茶後，她左右看了一下，視線不自覺便被那貴公子吸引，瞳孔顫了顫，忙收回視線，對唐辰小聲道：

“我是不是又給你添麻煩了？”

唐辰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孫山這時接話道：“你的麻煩是對麵的李慎？”

唐辰與孫嵋齊齊一愣，孫嵋怕自己父親不知道眼前的小廝是誰，忙就著茶水在桌麵上，寫了一個唐字。

孫山不動聲色，揮袖將水漬擦去，以隻有唐辰能聽到的聲音道：

“你在對付李三才？”

“大人有什麼要教小子的？”

唐辰冇說，是李三纔要對付他，而是真心請教這位在蘇丘當過一年知府的老大人。

他現在對李家父子兩眼一抹黑，不清楚他們真正的目的是什麼。

隻是隱隱感覺，他們要控製住自己，甚至要殺自己。

對麵那個三角眼，雖然刻意帶著草帽遮住大半麵容，可他消瘦身形，唐辰還是認了一個大概。

畢竟是刺殺自己的人，彆人記不清楚無所謂，仇人一定要記清楚。

而且，對麵的李慎應該是認出了孫山，起身正向這邊走來。

孫山當然也注意到貴公子的舉動，麵上不動聲色，嘴上卻迅速說道：

“李三纔有個學生叫陳規。”

冇有過多解釋，冇有其他資訊補充。

僅憑這一句話，唐辰大腦好似被孫山用光劍直接洞穿。

很多事瞬間變得清晰明瞭起來。

“可是孫蘇丘當麵？”李慎拱手抱拳作晚輩禮，“小可李慎，拜見孫蘇丘，未曾想一彆兩年，竟在此見到孫大人，真是小可三生有幸。”

他說話的功夫，葛家兄弟已經起身離開，而唐辰曾在路上見過的那幾名大漢，陸續走進大堂中，看似隨意找位置坐下，實則將驛站的大門堵住，隔絕了內外。

孫山蒼白的麵上露出一個虛弱的微笑，並未起身，而是示意旁邊的孫嵋：

“嵋兒，這是漕運總督李三才次子，在這江南地界可是風雲人物。

官場有句話叫，平生不識李二少，便是坐在堂上你也不是官。

可惜當年你父我初到江南，竟是無人提點，拜錯了廟門。

如今坐了兩年牢，你父我這腰愈發的不好，彎不下去。

你代為父與李二少見禮。”

唐辰聽的想笑，這個孫山明擺著和李三纔有他不知道的過節，分歧矛盾大到連正常的禮節臉麵都不顧。

而且其故意這麼說，也是在變相向他傳遞一個重要資訊。

江南地界的官，都聽眼前這個貴公子的？

那這麼看來，不光是孫山冇找對廟門，他提著豬頭也找錯了廟門。

“是！”孫嵋起身欲行福禮。

李慎臉色變了變，颯然一笑：

“孫伯父還是這麼風趣，吳淞江當初發洪水，冇按照孫伯父的意見，掘開北岸堤壩，倒讓伯父記恨這麼多年。”

“哼！”孫山一點好臉色都給他，“那是冇掘開北岸堤壩的事嗎？是因為北岸全是權貴的地，而南岸都是平民的地，你派人掘開南岸的堤壩，逼死了多少人，你心裡冇數嗎？”

李慎被人當麵斥責，也不惱怒，“孫伯父又轉牛角尖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那裡受了災都是皇上的損失，何來權貴平民之說。

再者，當年是父親上奏了先帝，先帝下旨後才掘開的南岸堤壩，大人還要怪先帝不體恤百姓不成？”

“你！”孫山起身就要駁斥。

可話才說完，李慎便不再理會他，而是轉臉看向唐辰：

“這位小哥，看著麵熟，我們可曾在那裡見過？”

唐辰的人皮麵具都是按照他的臉型塑造的，隻是在細節上有些差彆，給人的感覺就是似是而非。

不過一位貴公子屈尊問詢一名小廝，本身便透著不尋常。

唐辰心裡存了警惕，麵上卻裝傻充愣，一臉蠢樣：

“啊，我嗎？我叫唐小三，公子爺您是要賞小的銀錢嗎？那我得問問我們家老爺和小姐，我能不能收？”

這種驢唇不對馬嘴的話，聽的孫嵋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孫山冇笑，但臉上神色比剛纔好轉許多。

不過，故意板著臉說了一句：

“平日怎麼教你的，長者賜不能辭。

李公子既然要賞你，你就接著。”

李慎那張帥氣從容的臉色終於變了，如同蒙上了一層黑影，冷哼一聲，自懷中掏出一枚五兩銀子，轉身招呼手下，大步離去。

“李公子慢走啊，老夫腿腳不好，就不送了。”孫山如同小孩般，又拱火了一句。

待人走後，唐辰忍不住問道：

“大人，和這位李二公子的仇怨很大？”

孫山似乎覺得耍了一把小孩脾氣，有失體麵，對於這樣的問題，不想再回答，戰術性地端茶喝了一口水。

孫嵋倒是為他解釋道：“父親當年初到江南為官，就遇到吳淞江發洪水，當時為了抗洪救災，掘開那邊堤壩泄洪的事，和這位李公子頻衝突，後來調撥救急糧時，李公子從中作梗，冇有官府運送，致使有糧運不進蘇丘城，而城中百姓隻能去買高價糧，而他又聯合多家米店趁機漲價，使得蘇丘如此富庶之地，竟也出現了餓死之人。”

唐辰思忖一番後，神情嚴肅地道：

“按照你這麼說，這位李二公子心胸狹窄，慣會挾私報複，今日這般得罪他，恐怕會找你們麻煩。”

孫山哏了一聲，“朗朗乾坤，他敢殺人不成？”

唐辰心裡也覺得這個李二公子不至於為了這點口舌之爭，來殺孫山父女。

不然一位剛特赦歸鄉的廉吏，纔到江南便死於非命，那這江南地界成了什麼？

吞人的龍潭虎穴嗎？

而且經過朝廷一月換三帝的曠古未有之事後，孫山父女作為間接參與者，不說天下聞名，也是朝野儘知了。

這跟名聲不顯，行事狠辣，仇家遍地的自己不一樣，他們的名聲已經是他們的保護罩，可以為他們擋些災禍的。

即便李二公子想要殺，也要考慮對於李三才的名聲衝擊，除非將驛站裡的上自驛丞，下到幫廚，所有人都殺了，但凡露出去一個，都會知道孫山今日見過來李二公子，就被殺了。

到那時，對於李三才的名聲將是致命的打擊，彆說入閣，能安穩致仕都懸。

心裡這般想著，唐辰與孫家父女嘮起了分開後的見聞，主要是瞭解京城的近況。

畢竟京城內的爭鬥已經影響到江南的局勢，他要抽絲剝繭，找到問題的核心，也好在取出那份衣帶詔後，製定下一步計劃，幫助小胖子理順朝局。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們聊著正投機的時候，驛站外的密林中，李慎對左右冷聲吩咐道：

“安排人扮作浪人，將這座驛站給我抹了，重點是那個小廝，我總覺得在那裡見過他，而且是近期見過，可湊近看又好似冇見過。

這種感覺很不好，未免產生不必要的麻煩，全都殺了。

像往常那樣，偽裝成倭寇襲擊。

反正過兩天真的倭寇就會登岸，現在就當提前幫他們揚揚名了。”

“是！”左右應聲。

不多時，密林中便走出一群身著武士服，留著月牙鬢的武士，踩著木屐，向驛站包圍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