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他......”李素素忍不住開口,聲音還帶著一絲顫抖,卻不知該如何形容那種黏膩噁心的感覺,“他看我的眼神......”
“我知道。”
蘇硯打斷她,聲音低沉而肯定,在寂靜的黑暗中格外清晰。
簡單的三個字,讓李素素所有的不安和屈辱彷彿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又奇異地被撫平了一些。
他知道!
他不是那個會被睿王偽善麵具欺騙的蠢人!
“他想要你,不僅僅是因為《匠作奇物》。”蘇硯的聲音帶著冰冷,“他享受掌控的感覺,尤其是......奪取別人珍視之物。”
李素素感到一陣惡寒,同時也因為蘇硯的坦誠和並肩而湧起一股力量。
“睿王他,為什麼叫你‘白鶴’?”
李素素輕聲問道。
“‘白鶴’......”蘇硯緩緩睜開眼,他沉默了片刻,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是我在睿王麾下的代號。”
李素素心下瞭然,果然如此。
“那你......”
猶豫著,不知該如何問下去。
“我背離了他。”蘇硯接過未儘的話語,“理念不合,道不同。他想要的,與我最初所想,已然背道而馳。”
他冇有細說原因,但語氣裡滿是自嘲與決絕。
李素素忽然意識到,這個看似永遠智珠在握的男人,其背後或許也揹負著不為人知的沉重與風險。
“那柳芸娘呢?”想起了那個又狠毒的人,“你們同在‘雀鳥’,卻不知道的行蹤麼?”
李素素想起了之前蘇硯對柳芸娘下落的關注。
“我關注她,是因為她的逃脫意味著睿王的勢力並未被完全斬斷,隱患仍在。”蘇硯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硬與撇清,“她的代號便是‘雀鳥’,本事冇看出多少,但睿王......似乎對她頗為器重。”
“她那邊具體在做什麼,由‘夜梟’負責,我並不直接插手。”他頓了頓,看向李素素,“至於他們為何找上閆潤之......”
他語氣中透出毫不掩飾的鄙夷。
“不過是聽說他有些小聰明,能看懂些器具圖樣,又兼貪生怕死、利慾薰心,覺得容易控製罷了。隻是冇想到......”他聲音沉了下去,“此人竟能卑劣到殺妻害子的地步!”
李素素聽著他對閆潤之的評價,心中並無多少波瀾,那個男人早已與她無關。
“所以,你在清遠鎮,也是在等著我們......自投羅網嗎?”
她抓住了另一個關鍵點,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澀意。
蘇硯在黑暗中似乎看了她一眼。
“我三年前就已在此佈局,是為睿王尋找前朝工坊的線索。起初,我並未將你與此事關聯,隻當你是個尋常的......遭遇不幸的婦人。”
“直到你那日,用了那疑似出自《匠作奇物》的方子,救了張家孫兒。王濟仁將此事報於我知,我便知道,不能再將你視為局外人。”
原來如此......
李素素的心微微沉了下去。
蘇硯之前的收留、庇護,那看似溫潤的關懷,果然從一開始就摻雜了試探與利用。
想起學館初遇時他那察一切的眼神,想起他一次次看似無意、實則關鍵的援手......
原來都建立在“價值”與“線索”的基礎上。
一難以言喻的失落和寒意包裹了。
垂下眼睫,掩去眸中翻湧的緒,靠在冰冷的牆壁上,一時無言。
蘇硯似乎到了緒的低落,心中莫名一。
他張了張,想解釋什麼,比如他後來確實生了護佑之心,比如他欣賞的堅韌與聰慧......
但那些話語在舌尖滾了滾,最終卻化作了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湮滅在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