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這位,便是能看懂《匠作奇物》,屢次讓我那皇兄麾下‘雀鳥’吃虧的李娘子吧?”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補充道,“或許我該稱呼你為......閆李氏?”
他不僅知道她的來歷,更直接點破了“雀鳥”背後是“皇兄”--
當今皇帝?!
蘇硯臉色微變,上前半步,隱隱將李素素擋在身後。
“殿下,她隻是捲入其中的無辜之人。”
“無辜?”
年輕殿下輕笑一聲,踱步到窗邊,望著下方井然有序的水寨。
“捲入《匠作奇物》風波的人,又有幾個是真無辜?不過......”他話鋒一轉,“本王今日請玄同兄來,並非為了追究誰的罪責。”
他轉過身,目光銳利地看向蘇硯。
“本王是想問問玄同兄,如今‘雀鳥’傾巢而出,馮明首鼠兩端,我那皇兄對《匠作奇物》誌在必得,你......還有你背後那位睿王叔,下一步,打算如何應對?”
他語氣平和,卻如同驚雷,炸響在蘇硯耳畔!
他不僅知道蘇硯的身份,更知道他是睿王的人!
蘇硯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這位突然出現的王爺,知曉的,遠比他想象的要多得多。
今日這場“易”,恐怕遠非尋求庇護那麼簡單了!
李素素站在蘇硯後,聽著這雲遮霧繞卻資訊量巨大的對話,隻覺得一寒意從脊椎骨竄起。
房間裡陷了短暫的死寂,隻有鯨脂燈燃燒時發出的輕微劈啪聲。
蘇硯迅速從最初的震驚中恢復過來。
“看來殿下耳目通天,無所不知。”蘇硯語氣平靜,帶著一不易察覺的試探,“卻不知殿下屈尊降貴,親臨這江南險地,召見我等‘逆犯’,所為何事?”
景王李珩,弘武帝同父異母的弟弟,也是朝中數既有聲又手握部分實權的年輕藩王--
聞言笑了笑,走到主位坐下,姿態閒適,彷彿隻是在與故友品茗閒聊。
“逆犯?”景王輕輕搖頭,“玄同兄言重了。你為睿王叔效力,本王與皇兄乃至睿王叔,皆是李姓血脈,同朝為臣,何來逆犯一說?”
他巧妙地將蘇硯的個人行為歸為藩王與朝廷內部的勢力博弈,輕描淡寫地化解了“謀逆”的指控。
“隻是......”他話鋒一轉,“睿王叔近年來,對《匠作奇物》似乎過於熱衷了些,甚至越俎代庖,縱容‘雀鳥’禍亂地方,殘害婦孺......這就有些,過了。”
蘇硯沉默不語。
景王此舉,是在離間他與睿王?
還是說,他已經掌握到了什麼?
景王的目光再次轉向一直被蘇硯隱隱護在身後的李素素,語氣緩和了些許。
“李娘子受驚了。本王雖久居京城,對那閆潤之案亦有所耳聞。殺妻棄子,人神共憤,閆潤之流放,實乃罪有應得。隻可惜,讓那真正的禍首柳芸娘走脫,連累你母子至今不得安寧。”
他話語中對李素素的遭遇似乎帶著同情,但李素素卻不敢有絲毫放鬆。
這些天潢貴胄,心思深沉如海,每一句話都可能別有目的。
“多謝殿下關懷。”
李素素低聲道,將阿澤的臉頰輕輕按在自己肩上。
景王看著阿澤,眼中閃過一難以捉的芒。
“這孩子,便是阿澤吧?聽聞極為聰慧,前途不可限量。”他話鋒一轉,看向李素素,語氣帶著一種人的誠懇,“李娘子,你屢經磨難,所求不過是一方安寧,讓這孩子能平安長大。本王說的可對?”
他準地說出了心深最核心的。
“是。”
李素素無法否認。
抬起頭,對上了景王那雙彷彿能察人心的眼睛。
“這些......本王可以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