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去吧。阿澤需要你。”
李素素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旁邊沉默如山的墨十,點了點頭,轉身朝著阿澤所在的竹舍走去。
在她走出幾步遠後,風中隱約傳來墨十壓得極低的聲音:“先生,您方纔......似乎想起了故夫人......”
蘇硯冇有回答。
但李素素的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故......夫人?
蘇硯,他......成過親?
夫人已逝嗎?
這個訊息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讓她原本就紛亂的心緒,更添了一重複雜的波瀾。
她忍不住回頭望去,隻見蘇硯依舊站在竹影下,身影挺拔卻莫名透出一股深沉的寂寥。
墨十安靜地守在一旁,如同最忠誠的影子。
......
竹谿塢的清晨,被鳥鳴和溪水聲喚醒。
李素素幾乎一夜未眠。
下是乾燥的鋪蓋,比石屋的草墊不知舒適多倍,阿澤也安然睡在旁,呼吸均勻。
環境的暫時安全並未帶來鬆懈,反而讓繃的神經得以息後,更深重的疲憊和混思緒洶湧而來。
起,替阿澤掖好被角,輕輕走出竹舍。
晨霧尚未散儘,縈繞在翠竹與水麵上,恍若仙境。
看到蘇硯已經起,正站在水邊一塊平坦的青石上,似乎在練一套舒緩的拳法,作行雲流水,與周遭的靜謐融為一。
他換了一身乾淨的青色布衣,褪去了昨夜的狼狽與冷厲,恢復了那份讀書人的清雅氣質。
可李素素看著他,卻覺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難以看清。
蘇硯收勢,緩緩吐出一口濁氣,轉過身,恰好對上李素素未來得及移開的目光。
“醒了?”他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阿澤可好?”
“還在睡。”
李素素垂下眼睫,走到溪邊,掬起一捧冰冷的溪水拍在臉上,試圖讓自己更清醒些。
冰涼刺骨的感覺讓她微微一顫,也讓她下定了決心。
她轉過身,麵向蘇硯,臉上水珠未乾,眼神卻是一種放棄掙紮後的平靜。
“蘇先生。”她開口,聲音帶著宿夜未眠的沙啞,“我不想再猜了,也不想再徒勞地周旋了。很累。”
蘇硯靜靜地看著她,冇有打斷。
“你問我吳大夫想做什麼,我又想做什麼。”李素素繼續說道,目光投向潺潺溪水,“我不知道吳大夫的全部計劃,我隻知道,他在追查‘雀鳥’,追查《匠作奇物》,以及它們背後的‘主上’。他幫我,或許是因為我是引出這些的線索,或許......也有別的緣故,但我不知道。”
她直接說出了“雀鳥”和“主上”,這是她之前一直謹慎規避的核心資訊。
這是一種坦誠,也是一種放棄--
意識到在這些龐然大麵前,個人的那點瞞和算計,渺小得可笑。
蘇硯的眼中掠過一極淡的訝異,似乎冇料到會主提及。
“至於你,蘇先生。”李素素將目轉回他臉上,帶著一看般的疲憊,“你與‘雀鳥’絕非一路,否則不會如此對待知曉秘的王濟仁,也不會對柳芸孃的資訊如此警惕。但你也不是吳大夫那邊的人。你救我們母子,囚我們,又在此刻庇護我們,你所圖必然極大。是與那本奇書有關?還是與......那位‘主上’有關?”
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自嘲。
“這些我現在都不想深究了!我隻想問一句,在你達目的之前,我和阿澤,能否在一起?”
“能否......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