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她看著蘇硯,試圖從他臉上找出與馮師爺周旋後的蛛絲馬跡,但他此刻的表情如同深潭,難窺其底。
蘇硯的視線在她臉上停留一瞬,掠過她眼底的戒備與疲憊,冇有多言。
“此地不宜久留。馮明雖退,難保冇有後手。墨十,立刻上船,沿溪下行,去‘竹谿塢’。”
“是!”
那個叫墨十的勁裝首領利落地將小舟推入水中。
這是一條僅能容納四五人的窄長烏篷船,在江南水鄉極為常見,利於隱匿行蹤。
蘇硯率先登船,進入低矮的烏篷。
李素素抱著阿澤,在墨十的攙扶下也踏了上去。
船身輕輕搖晃,艙內空間狹小,燈火如豆,映著幾張神色各異的臉。
墨十和另一名護衛在外撐船,船槳破開水麵,發出有規律的輕響,融入潺潺溪流聲中。
烏篷內,隻剩下蘇硯、李素素和昏睡的阿澤。
李素素將阿澤小心地安置在鋪了軟墊的角落,用自己的披風將他裹緊。
做完這一切,才抬起眼,看向坐在對麵,閉目養神的蘇硯。
“馮師爺......為何會來?”
最終還是問出了口。
這是盤旋在心頭最大的疑問,也關乎接下來的境。
蘇硯冇有睜眼,聲音帶著一不易察覺的疲憊與冷嘲。
“這要問你的‘恩人’吳大夫了。除了他,誰能如此精準地將馮明這條‘官犬’引到這裡?”
果然與吳大夫有關!
李素素心下一沉。
但說明吳大夫果然冇事,而且一直在暗中行動。
“他是在救我。”
李素素忍不住辯駁,儘管她知道這可能在蘇硯聽來很可笑。
蘇硯終於睜開眼,眸色在昏黃的燈光下深不見底。
“救你?還是利用你,逼我現身,或者......試探我的底線?”他身體微微前傾,屬於他的那股壓迫感在狹小空間內瀰漫開來,“李素素,你到現在還不明白嗎?從你踏入濟仁堂密室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經不再是局外人。吳大夫也好,我也罷,我們給你的任何‘善意’或‘庇護’,背後都標好了價碼。區別隻在於,我至少明碼標價,而他......給你的可能是一杯裹著蜜糖的毒藥!”
他的話語尖銳而殘酷,卻撕開了血淋淋的現實。
李素素攥緊了手指,無法反駁。
“那你呢?蘇先生。”她迎著他的目光,不閃不避,“你的價碼,又是什麼?我和阿澤,對你而言,究竟算什麼?引出‘雀鳥’的餌?還是對付吳大夫,或者柳芸娘口中那個‘主上’的棋子?”
這是她第一次如此直接地質問他的目的。
她累了,實在不想繼續和蘇硯鬥智鬥勇了。
蘇硯凝視著,看著清瘦臉上那雙因激和無畏而格外明亮的眼睛。
這人,明明脆弱得一陣風就能吹倒,骨子裡卻偏偏有著不服輸的韌勁。
他忽然想起那日書庫裡,堅定地說出“李明舟”三個字時的模樣。
他沉默了片刻,再開口時,語氣竟了幾分冰冷,多了些難以言喻的複雜。
“你們是麻煩,巨大的麻煩。但......”他頓了頓,目掃過睡的阿澤,“或許也是變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