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無論前路如何,隻要和阿澤在一起,隻要還有一口氣在,她就絕不會放棄。
不知在黑暗中行進了多久,前方隱約透來一絲微弱的光亮,還伴隨著隱約的水流聲。
穿過一條湍急溪流旁的亂石堆後,夜風裹挾著冰冷的水汽撲麵而來,讓驚魂未定的李素素打了個寒顫。
密道的出口,似乎就在眼前!
兩名護衛率先鑽出,警惕地環視四周。
隨後,抱著阿澤的護衛和李素素也依次出來。
李素素的目光立刻黏在兒子身上,心如刀絞。
她強忍著撲過去的衝動,快速觀察著環境。
這裡是一處人跡罕至的山澗,除了水聲,隻有偶爾的夜梟啼鳴。
“走!”
護衛低喝一聲,示意李素素跟上。
他們顯然對這條逃生路線極為熟悉,沿著溪流邊緣的溼滑小路快速前行。
李素素踉蹌跟著,心中念頭飛轉。
蘇硯留下斷後,他能穩住馮師爺嗎?
馮師爺的目標究竟是什麼?
他知不知道蘇硯的真實份?
發現自己彷彿置於一個巨大的漩渦中心,吳大夫、蘇硯、馮師爺,三方勢力目的各異,關係錯綜複雜,而和阿澤,就是那被反覆拉扯的線。
......
驛站前院,火把將場地照得亮如白晝。
官兵手持兵刃,與蘇硯手下剩餘的護衛緊張對峙著,地上已躺倒了幾人,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
馮師爺身著官服,站在官兵隊伍前方,麵容肅穆,目光如炬,緊緊盯著從容走出的蘇硯。
他心中亦是驚疑不定。
接到吳大夫透過秘密渠道傳來的緊急訊息時,他隻知此地藏匿著可能與《匠作奇物》及“雀鳥”組織相關的要犯,以及被捲入其中的李素素母子,卻萬萬冇想到,出來的會是這位在清遠鎮頗有清名的教書先生--
蘇硯。
“蘇先生?”馮師爺壓下心中震驚,語氣帶著官威,卻也保留了一絲對讀書人的客氣,“深夜在此荒驛,所為何事?方纔為何抵抗官差搜查?”
蘇硯拱手一禮,姿態從容,臉上甚至帶著一絲被打擾的清修者應有的薄慍。
“馮師爺,別來無恙。在下於此靜修,偶覽古籍,不意驚動官府,實在惶恐。至於抵抗......”他目光掃過地上受傷的護衛,嘆息一聲,“實在是諸位軍爺來得突然,動靜太大,在下這些粗鄙的僕人以為是山匪流寇,故而自衛,衝撞了師爺,還望海涵。”
他三言兩語,將一場可能的謀逆大案,輕描淡寫地說成了僕役誤會下的自衛衝突。
馮師爺心中冷笑,麵上卻不露分毫。
“靜修?蘇先生好雅興。隻是本官接到線報,此驛藏有朝廷欽犯,更可能私藏禁物《匠作奇物》殘卷!事關重大,不得不查!還請蘇先生行個方便,讓本官的人進去搜一搜!”
他直接點出《匠作奇物》,既是試探,也是施加壓力。
蘇硯眉梢微,眼中恰到好地出一驚訝與困。
“《匠作奇》?馮師爺說的,可是數月前在各衙門間流傳的鄰鎮秀才案中出現的那本書?此怎會與在下扯上關係?師爺怕是誤信了小人讒言。”他頓了頓,語氣轉為凝重,“不過,既然師爺奉令搜查,在下自然配合。隻是這驛站雖破敗,卻也是在下一私產,裡有些許藏書文稿,還請諸位軍爺搜查時,務必小心,勿要損毀。”
他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既否認了關聯,又表現出配合的態度,同時還點出自己並非毫無底的平民,暗示馮師爺搜查可以,但要有分寸。
馮師爺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話鋒一轉--
“聽聞此前在清遠鎮,與濟仁堂王大夫過從甚的那位寡婦李氏及其子,也與蘇先生有些淵源。不知他二人,此刻是否也在驛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