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李素素摟住兒子,感受著孩子身上溫暖的氣息,心中的寒意被驅散了些許。
“不可怕。阿澤今天乖不乖?”
“乖!我練了字,還背了書。”阿澤仰著小臉,忽然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爹,我又去書房看了,那個縫還在。我還聽到......裡麵有很小的水聲,嘀嗒嘀嗒的。”
水聲?
蘇硯和李素素心中同時一凜,那地下石洞確有水潭,但書房外都能聽到了嗎?
那機關......已經開始“活”了?
......
紫宸殿覲見帶來的無形壓力,如同陰雲籠罩竹露苑數日。
宮嬤的“教導”愈發嚴苛,幾乎到了吹毛求疵的地步,李素素一舉一動皆被置於放大鏡下審視。
蘇硯則似乎更頻繁地被景王召見,有時是議事,有時是陪同會見些“清客名士”,每次回來,他眉宇間的沉鬱便深一分。
皇權博弈的漩渦已將他們牢牢捲入,而腳下這座看似安穩的別院,似乎也隱藏著不為人知的秘密,正在無聲運轉,等待著某個契機的到來......
阿澤成了這滿庭低氣壓裡,唯一一抹鮮活的底色。
他早將爹孃周那無形無質的沉悶與凝重看得分明,於是便收了所有的鬨騰,讀書習字不需半句提點,閒暇時也隻靜靜擺弄爹爹親手削製的幾個小木偶,或在廊下看那幾隻已日益稔、敢跳上他掌心啄食的雀兒。
他不大說話,旁人隻道他乖巧,唯有他自己知道,心裡揣著一個沉甸甸的念想--
他想回家。
不是這朱門高深的華麗牢籠,是那個有溪聲潺潺、竹影婆娑、空氣裡總是浮著吳爺爺藥草清香的,沉魚坳......
這一日,午後細雪又起,紛紛揚揚,將庭院染一片素白。
蘇硯站在書房窗前,著假山方向,手中無意識地挲著那枚從不離的地宮令牌,令牌手溫涼,上麵的紋路早已稔於心。
這幾日他反覆琢磨吳大夫的信,以及阿澤所說的“嘀嗒”水聲,心中有個念頭盤旋不去,卻始終抓不真切。
李素素端著一盞參茶進來,輕輕放在書案上。
“還在想那件事?”
“嗯。景王昨日‘不經意’提起,說京郊西山有處廢觀,早年香火鼎盛,前朝時曾是某位喜好機巧的親王別業......”蘇硯回過神,“後來毀於戰火,但地基猶存,格局奇特,似有暗合機關術數之處。”
李素素眸光微凝。
“他是在暗示?”
“他想知道我們對前朝工坊遺蹟是否還有其他線索。”蘇硯抿了口茶,“同時也可能想借我們之手,去探查那廢觀,看看能否找到與《匠作奇物》或地宮相關之物。畢竟,潛龍淵的‘戲’讓他空手而歸,他需要新的籌碼。”
“你會去嗎?”
“時機未到,且需更謹慎。”蘇硯搖頭,“皇帝眼下盯著,睿王更是虎視眈眈,我們一動,便是眾矢之的。”
他頓了頓,看向她。
“你這兩日可曾留意,那兩位嬤嬤除了教導禮儀,可還有其他異常?”
“嚴嬤嬤嚴厲刻板,除了規矩,不多說一字。馮嬤嬤......”李素素仔細回想,“看似和氣,但偶爾會問及我原來如何持家、與鄰舍往來,甚至問過阿澤平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