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午後,蘇硯回到別院,眉宇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鬱。
“景王派人送了些京中局勢的簡報來。”他關上門,低聲道,“睿王果然動作頻頻。今日早朝,便有禦史參奏景王‘擅接不明人士入府,恐引禍端’,雖被皇上輕描淡寫駁回了,但矛頭所指,十分清晰。”
“另外,潛龍淵那場鬨劇,皇上似乎也有了結論,認定是‘地方宵小與江湖匪類借古墓之名械鬥’,著令地方嚴查,不得再擾民。睿王和景王,各領了一道‘行事欠妥,下不為例’的口諭。”
這結果,既給了雙方臺階,又輕輕敲打,更將“潛龍淵”之事定性為“江湖械鬥”,徹底從朝廷爭鬥的層麵摘了出去。
皇帝的手段,果然老辣。
李素素也將早間收到密信和發現假山刻痕的事,細細說了。
蘇硯聽後,沉默良久。
“血脈......”他指尖輕叩桌麵,“吳大夫此說,絕非空穴來風。地宮選擇傳承,或許真有血脈考量。至於地脈......”他目光投向窗外,“那地宮依託特殊山勢水脈而建,或許那便是‘地脈’之一。京城乃龍興之地,難道也有類似地脈節點?”
他眉頭緊鎖。
“若這別院假山上的刻痕......真是前朝工坊相關的圖案,為何會出現在景王府的別院裡?是巧合,還是景王也發現了什麼,故意以此為試探?或者這別院本身......就建在某種‘痕跡’之上?”
疑問一個接一個,卻都冇有答案。
“三日後覲見。”蘇硯看向李素素,“皇上必定問及《匠作奇物》與地宮。血脈與地脈之事,絕不可提。我們隻需堅持之前的說法:偶然進入,得了一些粗淺的民生技藝圖譜,為避禍已儘數毀去或記在腦中。令牌之事,可含糊其辭,隻說是一塊通行憑證,已遺失在亂局中。重點要放在睿王為奪書不擇手段、殘害無辜上。”
李素素鄭重點頭。
“我明白。”
兩人正商議著,門外忽然傳來墨十低的聲音。
“先生,周管事求見,說......睿王府派人遞了拜帖。”
蘇硯與李素素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寒意。
來了。
“請周管事前廳稍候。”
蘇硯沉聲道,整理了一下衣袍,對李素素遞過一個安撫的眼神,起身走了出去。
前廳裡,周管事麵色有些古怪,手裡捧著一封泥金拜帖,見蘇硯出來,忙上前。
“蘇先生,方纔門房收到這帖子,是睿王府長史親自送來的,說是......睿王爺聽聞先生攜家眷抵京,特意備了些薄禮,給先生和夫人‘壓驚’,並邀先生得空時,過府一敘。”
他將“壓驚”二字咬得略重。
蘇硯接過拜帖。
帖子做工極其考究,開啟後,裡麵是睿王親筆,字跡雍容溫潤,言辭客氣周到,先是“關切”蘇硯傷勢,又“欣慰”他們一家安然抵京,最後才輕描淡寫地提及“江南些許誤會,盼能當麵釋清”,並附了一份禮單。
禮單上的東西不多,卻件件透著“用心”--
上好的血燕、長白山老參、江寧新貢的雲錦,還有一對給孩童把玩的赤金鑲寶長命鎖。
看似全然是一位寬厚長者對晚輩的關懷。
可在這關懷之下,是毫不掩飾的挑釁和施,更是一句無需宣之於口的警告--
你們的位置,你們在乎的人,皆在我掌中看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