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礦
葉翎生得細皮嫩肉,頗有些風流倜儻的世家公子模樣。
這群山匪有些個葷素不忌的,又少見這樣的極品,淫邪的目光肆意打量著他。
看得人渾身不適,葉翎擰緊眉頭,心中噁心至極。
“看什麼看!滾開!”
童山擋在葉翎麵前,怒目圓瞪。
“兄弟們,都讓開,讓咱們老大先驗驗貨!”
山匪頭目身邊有個賊眉鼠眼的傢夥,笑得一臉賤兮兮。
袁罡手裡轉著匕首,踱步到葉翎身前,轉了半圈,用匕首挑起葉翎的下巴。
“不錯,比老子見過的女人都俊,叫什麼名字。”
強壓著想殺人的衝動,葉翎轉了轉脖子,躲開袁罡赤裸裸的目光。
“我聽說你們搶了朝廷的鐵礦?”
袁罡散漫的神情頓時收緊,回頭瞪了眼身後的弟兄。
“怎麼,你是朝廷的人!”
“我們兄弟如果是朝廷的人,現在這山寨早就被夷為平地了,還能讓你們搶到鐵礦?”
葉翎見袁罡眼中戒備少了些,又繼續說,“在下令羽,那位是我兄弟童山。
我們二人聽聞燕國的鐵具賣得極好,所以前來采購。
誰知會被各位好漢劫到此處,恰又聽聞諸位手中有鐵,因而想做個交易。”
“商人?”
袁罡後退半步,這才仔細看了葉翎二人的穿著,雖然臟汙,可那料子一看就很好。
“不知這位老大怎麼稱呼,若是可以,在下願意收購你們手中的鐵,有多少,在下就收多少!”
“袁罡。”
他說。
“有多少收多少?好大的口氣,你知道咱們弟兄弄了多少鐵嗎!”
袁罡身後那賊眉鼠眼的男人說。
他們買通鐵礦上的監工,足足搶了八車,粗粗計算,也總有個五六千斤!
袁罡抬手製止屬下,“你真的是來收鐵的?可我們弟兄抓到你們的時候,身上隻有幾十兩銀子。”
“人在異鄉,豈會隨身攜帶大筆銀錢。
但袁老大放心,隻要您同意將手中的鐵賣給在下,剩下的銀子,您可以派人跟在下一起去取。”
“老大!不能放他們下山,萬一他們報官怎麼辦!”
“有你們看著,我們怎麼報官?”
童山氣得瞪了說話那人一眼。
“我們手中,約莫有個六千斤鐵,你當真吃得下?”
袁罡搶回這些鐵之後,其實心裡已經開始發愁,他們這些人也不會打鐵。
如果去山下雇傭鐵匠,難免會引起官府注意,從而查到他們頭上。
思來想去,其實最好的辦法就是直接找人出手,至於打鐵,就交給彆人去做。
他們則賺原料的銀子。
葉翎冇有一口答應,故作吃驚,猶豫許久,在袁罡表情變得有些失望前,終於開口。
“這…確實是太多了…
罷了!在下就當交袁老大個朋友,這批鐵在下收了!
哪怕傾家蕩產,也定會湊夠銀錢。”
袁罡眼眸微眯,“那你打算用什麼價格收。”
“如今市麵上一口鐵鍋最高賣到二兩,製作大約需要五斤鐵。
除去成本,在下願以二錢一斤收購”
葉翎說罷,袁罡手中的匕首忽然落在他胸前,來回比劃。
“四錢,你收還是不收。”
“袁老大這不是強人所難嗎,這個價格,再加上人工費用,在下可就賠了…”
“哼,你不想收也可以。”
袁罡笑容忽然變冷,命都在他手裡,居然還敢討價還價。
四錢一斤鐵,已經是他仁慈了。
等找到這傢夥藏錢的地點,直接殺了他,拿走銀子!
然後再找一個買家,一批鐵吃兩戶。
劃算啊!
鋒利匕首抵在葉翎脖子上,再往前一寸,就可以要了他的命。
“收還是不收。”
袁罡陰惻惻盯著他。
“…收!
但在下有個要求,你們要帶著這批鐵,跟在下一起走。”
袁罡伸出舌尖舔了舔唇角,笑容詭異。
“好,當然可以。”
這樣還省了他來回奔波呢,殺了這兩人後,直接在當地再尋一個買家就是。
“來啊,給二位先生鬆綁!
這可是咱們的財神爺啊,兄弟們都客氣點。”
袁罡大笑一聲,拿著匕首轉身,彷彿已經瞧見大把銀子在朝他招手。
就在此時,變故突生!
“老大,有人闖…”
撲通——
跑進來的山匪話還未說完,便倒地不起,身子一抽一抽,口中鮮血湧出。
眾人這才瞧見,他胸前已被利刃貫穿…
“誰!”
袁罡立刻警惕,一把抽出腰間佩刀。
話音剛落,守在外頭的幾名山匪被人扔了進來,正砸在他腳下。
“是將軍!”
童山眼睛一亮,立刻認出闖進來的人,站在最前頭的正是藺靖川。
“你們是朝廷的人!”
袁罡還以為童山口中喊的將軍,是燕國軍將,立刻就朝他二人撲過去,想抓個人質。
然而,藺靖川手中長劍脫手而出。
“啊——老子,跟你們拚了!”
血花飛濺,僅僅一個交鋒,袁罡就被砍掉了一隻手臂,他忍著劇痛從地上爬起來。
可身後卻不知何時,已經站著藺靖川的屬下,橫刀劃過腿彎,袁罡疼得再次大叫,直直跪倒在地上。
這群烏合之眾,不過幾息,就被藺靖川帶來的人拿下。
“將軍,你怎麼來了!”
見局勢穩定,葉翎驚喜地看向他。
忽然,又大笑道:“來的正是時候!這批山匪搶了朝廷的鐵礦,我正忽悠他們賣給我呢!”
袁罡被壓在地上,兩把刀架住他的脖子,稍稍動一下,估摸腦袋就搬家了。
聞聽此言,立刻討好,“是是是!我和這位令先生剛談好一筆交易,咱們是一條船上的人!”
“誰跟你一條船!我忍你很久了,還四錢一斤鐵,做夢去吧!”
童山憋了一肚子火氣,抬腳狠狠踹了下袁罡。
況且現在將軍來了,彆說四錢,一文都冇有,這批鐵歸他們了!
藺靖川不解地看向葉翎,現在燕國都亂成這樣了嗎?山匪居然敢劫朝廷的鐵礦。
“將軍有所不知,自從黎珩忻說服老皇帝頒佈限鐵令,燕國內部便滋生了不少走私犯。
他們手裡的鐵大多來路不明,有些是朝廷監守自盜。
還有主動跟劫匪合作,讓他們搶走少數,自己則昧下大頭,轉身再去賣掉。”
葉翎解釋道。
人性本貪,慾壑難填。
這也是竇雪辭一定要讓他哄抬燕國鐵價的原因。
藺靖川聽罷,嘴角慢慢勾起一個惡劣的弧度。
既然燕國亂成這樣,那他如果不添一把火,豈不白來這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