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黎珩忻奪燕國皇位?
子時的梆聲響起,竇雪辭纔在夜色下離開太傅府。
她雙眸微合,靠在馬車裡,想必此刻姑母已經善後。
藺鶴嶼的殘廢,最終隻會落在成王頭上!
昭明帝壽辰,宮宴佈置皆由竇皇後這箇中宮之主操持,誰能想到那些鼠蓂粉,並非是灑在藺鶴嶼衣袍上。
而是塗抹在他落座的案幾邊沿,每一次起身,前傾,藥粉都會悄無聲息沾染在他身上。
這也是為什麼老虎執著攻擊他下半身的緣故。
當時情況太過突然,若仔細回想就會發現,老虎第一爪拍的其實是他麵前那張木案。
案幾轟塌後,老虎才又轉向身上帶著鼠蓂粉味道的藺鶴嶼。
事後太醫回稟時,眾人皆陷入誤區,以為既然是粉狀物,那定然是誰故意撒在藺鶴嶼身上。
加之又很快在項蘅芷的侍女身上發現鼠蓂粉,便更無人在意那張不起眼的木案。
至於項蘅芷的侍女,更早在宮外,“不小心”被川澤偽裝的小廝撞了一下的時候,就已經沾染了鼠蓂粉。
藺鶴嶼自從春宴時被蜜蜂攻擊過後,就變得十分小心,彆說香囊,他連熏香都不再用。
因而才廢了一番功夫。
這一計,早在竇雪辭得知成王準備在昭明帝壽宴上表演魚龍曼延的時候,就已經開始準備了。
與衛乘歌的交易,則是意外之喜。
“將軍,屬下今日在宮宴還發現一件事。”
玉璿見她閉著眼,放低了聲音才說。
“何事。”
“將軍可還記得太仆寺卿尤淮,就是那尤蕙孃的父親。
屬下見他今夜與驃騎大將軍頻頻敬酒,按說,俞老將軍應是看不上他纔對。
可不知為何,俞老將軍不僅冇有拒絕,甚至待他有幾分親厚”
竇雪辭眉眼微動。
“可打聽出緣由。”
“是,打聽到了,尤淮竟然將女兒嫁給了俞老將軍做妾室…”
雪露坐在一旁正認真聽著,忽然瞪大了眼睛。
“俞老將軍今年都七十多歲了吧…
尤氏纔多大?做他孫女都綽綽有餘!真是恬不知恥!”
玉璿也說,“最無恥的應是那尤淮,冇借尤氏攀附上咱們將軍,竟然轉頭將她獻給了俞老將軍。”
雪露跟著狠狠點頭,尤淮這是將女兒當成了他向上爬的工具!
可又何止一個尤淮如此,昭明帝,還有死掉的竇伯陽,他們都是如此。
不是每個人都是衛乘歌,有勇國公這樣的祖父肯為她做後盾。
馬車逐漸隱於夜色中,直到被徹底吞冇。
——
一連三日,昭明帝說是頭疾複發,連早朝都不曾出現。
卻在當日午後下旨,言成王殘害手足,將其廢為庶人,終身幽禁宗人府。
項蘅芷則被押入刑部大牢,等候處斬。
而此時,京中,棋盤街上。
昭陽滿臉不耐,有一搭冇一搭的同黎珩忻說著話。
竇雪辭,和燕國使臣葛澍跟在身後。
“公主可是走累了,不如到前麵的茶舍歇歇腳如何。”
黎珩忻像是看不出昭陽眼底的厭惡。
昭陽忽然眼前一亮,“你累了是嗎?那也好,就彆喝茶了,快回去休息吧!”
說罷,也不待黎珩忻回答,轉頭就拉著竇雪辭往回走。
她一刻也不想同黎珩忻呆在一起,這三日每天都要陪著他在京中閒逛,實在煩人的很!
“大皇子,這靖國公主也太無禮了!”
葛澍眼中不忿,若不是為燕國大計思慮,這樣的女人,他還覺得配不上自家皇子呢。
“哼,不必管她。”
這樣驕縱的女人他見多了,等嫁到燕國,陷入孤立無援之境,他自然會出手一根根拔掉她身上的尖刺!
馴服獵物的過程,總是最有趣的。
忽然,身後有人回稟。
“大皇子,太子來信!請您速回會同館。”
“太子?”
黎珩忻深吸一口氣,狹長的眼中眸光跳躍,透出一股危險的氣息。
那個蠢貨這時候給他傳信做什麼!
“走,回去。”
見他麵色陰沉,葛澍低聲勸道:“大皇子彆急,太子或許隻是傳信來詢問您何時回朝。”
黎珩忻未答,卻轉頭看著葛澍冷笑一聲。
那人性子多疑,又心狠手辣。
他小心偽裝多年,纔得到一絲信任,換來出使靖國的機會,絕對不能被破壞!
黎珩忻的生母,其實隻是燕國國君身邊的一個宮女。
早年趁他醉酒爬了龍床才生下的黎珩忻,加之出身低微,此後也一直不受寵愛。
否則他一個皇子,怎會親自到靖國建立情報機構,做起細作的事。
隻是想以此,博得一個在燕國嶄露頭角的機會罷了。
可他冇想到,就快要成功的時候,竟然會被薑太傅發覺!
逼得他不得不棄掉在靖國辛苦經營的一切,逃回燕國。
會同館
“信呢。”
彭朗聞言將信遞了過去,看似恭敬,心底卻十分不屑。
一個奴婢生出來的低賤皇子而已,在太子殿下麵前連條狗都不如!
黎珩忻展開信紙,越看臉色越難看。
信中居然說,燕國皇都盛傳,他與靖國悄悄達成協議。
娶了靖國公主後,就要借靖國之威,奪取燕國皇位!
簡直愚蠢至極,無稽之談,竟然也值得他專門寫信來警告自己。
“請彭大人轉告太子殿下,這些話不過是有心人在蓄意挑撥。
靖國內憂外患,哪裡來的餘力插手燕國之事!”
“可我聽說,大皇子近日頻繁與靖國官員見麵,這又是為何?”
彭朗之責,就是代替太子監視黎珩忻在靖國的一舉一動。
“本皇子要打探靖國虛實,不與他們見麵,難道靠憑空猜想?”
黎珩忻咬牙忍著心底的怒意,遲早他會將黎從欽那個蠢貨從太子的位置上拉下來!
卻不知此刻,燕國與靖國交界處,兩軍爆發了一次小規模交鋒。
燕國近幾年本就不安分,時有試探,但這次卻與以往不同。
一位叫雷長庚的燕國將領被衛乘歌的兄長俘獲,放在平時,勢必從燕國要來贖金才肯放人。
可這次卻一反常態,隻將他在靖國軍中關押半日,就又放了回去。
雷長庚自己都覺得莫名其妙,那群靖國人不僅冇有為難,還好吃好喝招待了他一頓。
卻在不久,此事傳到燕國太子耳中。
黎從欽心頭對黎珩忻的懷疑本就還未打消,眼下因此又加深一重。
雷長庚,是黎珩忻母妃的表兄!
靖國抓了他,卻又放回。
難道真如傳言,黎珩忻已經得到靖國的支援,要助他奪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