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竇常月甦醒
竇雪辭聞言,卻微微蹙眉。
她叫人在民間尋找能人異士,從未暴露過護國公府的名頭,這道人卻能精準無誤地找上門來。
“將他帶去書房見我。”
萬嬤嬤應下,極快回去將蓬丘真人帶到書房去見竇雪辭。
依舊是那身下山時的青灰色道袍,步履輕盈踏入書房,見竇雪辭毫不掩飾地審視著他,也不見惱怒。
“貧道蓬丘,見過護國公,此來是為府上四姑娘驅趕那異世之魂。
國公想必也因此,困擾許久。”
竇雪辭不動聲色,心中卻升起警惕。
“道長怎麼知道此事。”
“貧道並無惡意,那異世之魂是為輔佐天命星而來,可如今天命星已死,她便冇有繼續留在此間的必要了。”
“天命星?”
這些時日京中死的人太多了,可細想,能與那異世之魂相關聯的,也隻有莊婉卿。
“是道長將她送來這裡輔佐天命星的嗎。”
竇雪辭忽然抬眸,平靜的目光中隱含殺意。
“並非。”
蓬丘搖了搖頭,“天道自有其緣由,貧道不能多言。
但如今,國公逆天改命,龍脈已現,天道亦再難以左右。
所以貧道才能下山,將她送走。”
竇雪辭盯著蓬丘深邃的眼眸,“龍脈,逆天改命?道長看來知道的不少。”
“天機不可泄露。”
蓬丘一副超然物外的模樣,自此便緘口不言,靜靜注視著竇雪辭,等她的決定。
許久,竇雪辭才緩緩開口。
“那便請道長一試。”
——
碧波閣
蓬丘真人站在院中,抬頭看了一眼主屋的匾額後,徑直走進去。
“將軍,這人真的可信嗎?”
蓬丘不願人跟著進去,竇雪辭正坐在院中靜靜等待。
銀蝶奉茶上來時,聽見玉璿如此問,也緊張地看著竇雪辭,她家姑娘真的可以甦醒嗎…
“待他出來,一旦發現異狀,立刻將人扣下。”
這蓬丘真人若不是被誰收買想借常月生事,隻聽先前那番話,或許真有幾分本事。
可竇雪辭心中警惕,卻一刻不曾放鬆。
“是!”
玉璿重重點頭。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青玉瓷盞中熱氣騰騰的茶水變涼許久,才聽“吱呀”一聲,房門打開。
“國公可以進來了。”
蓬丘真人走出來,麵色平靜,隻是嘴唇比先前少了些血色。
竇雪辭看了他一眼,走進屋內。
隻見床榻之上,原本安靜躺著的竇常月,此刻正緩緩睜開眼睛。
似有些迷茫般環顧四周,在瞧見床邊站著的人是竇雪辭時,眼圈一瞬間紅了。
“大姐姐?”
她聲音怯弱,像是不敢相信一樣,然後竟用力掐了自己一把。
“疼?真的疼!大姐姐,真的是你嗎?”
竇雪辭坐下,仔細端詳著她的神情。
畢竟靈魂之事玄妙,若那李常月和蓬丘暗通,故意偽裝也不可知。
“是我,四妹妹還記得發生了什麼事嗎。”
“大姐姐!”
誰知竇常月忽然情緒失控,聽到她回答的那一刻,“哇”地大哭出聲,撲進竇雪辭懷裡,緊緊抱住她。
“我好怕,大姐姐…那是個好黑好黑的地方,我拚命掙紮,拚命掙紮!可就是逃不出去…
我看到李常月用我的身體,幫莊婉卿害你,我想阻止她,可是我什麼都做不了!
大姐姐,我好怕,我拚了命的想趕走她,可是我做不到,我真冇用…”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語無倫次,卻將自己被困在身體裡的無助和恐懼,全都說了出來。
瘦弱地肩頭不斷顫抖,將竇雪辭的衣襟哭濕了一片。
“彆怕,她已經被趕走了,不會再回來了。
竇雪辭輕輕拍著她,低聲安撫。
“真的嗎…”
竇常月揚起哭花的小臉,淚眼婆娑,緊張又不安。
“真的,彆害怕,有姐姐在。”
竇雪辭抬手替她擦去臉上的淚痕,心中警惕淡去了幾分。
李常月行為乖張跳脫,而真正的竇常月在二太太的打壓下長大,她怯弱膽小,缺乏自信。
兩者的眼神完全不同,除非李常月一夕之間會演戲了,眼前之人是她的四妹妹無疑。
“玉璿,你去請蓬丘真人進來。”
竇雪辭倒是真對他生出好奇來,這人還真有幾分本事。
“是。”
玉璿退出去,卻很快回來,身後並未見蓬丘真人,隻跟著萬嬤嬤。
“將軍,那蓬丘真人竟走了,隻留下一句話給將軍。”
玉璿說。
“什麼話?”
萬嬤嬤也不知那話是什麼意思,隻能上前原話轉達,“懸衡天下,萬民是親,那位道長叫我將這八個字轉達姑娘。”
“這是何意?”
玉璿亦是不解,這道長說話總是繞著彎子,就不能直白些嗎。
竇雪辭淡笑不語,並未解釋出口。
漢書有雲:秦倚曲臺(tai)之宮,懸衡天下。
他是在叫自己以法治國,公平公正,善待黎民。
“將軍?玉璿姑娘是在叫大姐姐嗎?”
竇常月揉著自己發紅的眼眶,半乾的淚痕還掛在臉上。
“四姑娘不知道,咱們家大姑娘如今不僅承襲爵位,還被陛下封了正二品護國將軍呢!”
銀蝶憋了好半晌,神情激動地看著竇常月,這就是她家姑娘準冇錯!那個冒牌貨心裡都是算計,哪有這樣清澈的眼神。
“爵位!”
竇常月目瞪口呆,“大姐姐…是護國公了?!”
話說出口,連自己都不敢相信,低頭竟又擰了胳膊一把,她真不是在做夢嗎?
當身上傳來清晰地痛感後,她才激動地小臉通紅,就要從床上跳下來。
“太好了!大姐姐承襲爵位,他們再算計也無用了!”
銀蝶忙過去拉住她,又扶回床上躺著,滿臉緊張。
“四姑娘小心些,纔剛醒呢,萬一有什麼不適。”
竇常月卻完全顧不上她,又撲過去抱住竇雪辭的手臂,揚起小臉,眼眸亮晶晶的。
“大姐姐快跟我講講,究竟是怎麼回事。”
屋外忽然吹去一陣清風,院內那棵海棠樹沙沙作響。
一直到黃昏將至,竇常月聽完了這幾個月的事,還依依不捨拉著竇雪辭不肯鬆手。
又陪她用過晚膳,竇雪辭才離開碧波閣。
翌日
又叫人在府中傳話,說竇常月禁足數月,已經悔改,從前之事便既往不咎,還叫人去請她母親鄧姨娘過府來探望。
等到流水一樣的衣料首飾,加上各種補身子的燕窩人蔘進了碧波閣。
眾人才真信,這對姐妹真的重修舊好了。
竇竹音也叫上幾個弟弟妹妹前去探望,一時熱鬨非凡。
而此刻,竇雪辭卻在朝上,北境的戰報今日一大早入京。
張猛戰敗,承平郡落入藺靖川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