繪春,織夏背叛?
京兆府
竇雪辭趕到時,便見她身邊的萬嬤嬤,琉雲,連同玉璿和雪露,全都被抓來。
堂中跪著兩個眼生的人,一箇中年男子,和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太。
另兩個,竟是繪春和織夏。
“竇將軍來得好快。”
婁元鐸掀起眼皮看向竇雪辭,嘴角微揚,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
“本將軍竟不知,什麼時候駙馬都可以管京兆府的差事了。”
京兆府尹許益,抬起驚堂木,並未十分用力拍下,咳了聲,“竇將軍,那王勳是先去找的駙馬,因而駙馬也是當事人。”
“王勳?”
竇雪辭看向跪在堂下的男子。
“竇將軍連他也不認識?”
婁元鐸冷笑一聲,抬起下巴示意王勳交代。
“小的是府上週媽媽的兒子,我老孃是大太太的陪嫁,將軍難道忘了。
六年前將軍扶靈回鄉時,小的幫著料理老國公的喪事,還曾見過一回。”
竇雪辭眉梢微動,“原來是你,你母親當初被打死,是因涉嫌給本將軍投毒,這事闔府上下都知道,你又要告什麼。”
“哼,竇將軍何必明知故問。
小的今日要告的,是你謀殺自己的親生母親!”
京兆府外,百姓圍了一層又一層,擠著來看熱鬨。
聽聞此言,頓時炸開了鍋,從未聽說過女兒謀殺生母,簡直駭人聽聞。
“許大人抓本將軍的人,不會就是聽信了他這一番胡言亂語吧?
本將軍的母親是因莊子上意外起火,才導致的身故,這點許大人儘可去查。”
王勳忽然激動,拔高聲音,“可大太太為什麼去了莊子上!自打將軍一年前回京後,不僅誣陷大太太的義女給你下毒,因而打死我母親。
在府中更是囂張跋扈,仗著宮裡的寵信,連自己的親生母親也不放在眼裡!
太太中風,就是被你給氣得!”
又轉身朝京兆尹許益叩首,說道:“大人明鑒!小的敢用性命擔保,絕無半字虛言。
竇將軍她狠毒悖逆,不敬生母,毒如蛇蠍!
將太太氣得中風後,還故意叫下人百般苛待。
如此行徑,簡直不配為人!
大人若不信,就再問問繪春和織夏,她們兩個可是伺候在太太身邊的。”
許益沉眸,轉向跪著的二人。
繪春嚇得瑟瑟發抖,弓著腰,伏在地上不敢抬頭。
“砰!”—— 驚堂木猛得落下,砸在案前,震得繪春和織夏同時繃緊了脊背。
“還不老實交代!竇將軍有冇有指使過你們苛待先國公夫人!”
“奴婢…奴婢…”
繪春支支吾吾,婁元鐸忽然撥弄了一下他腰間的鈴鐺,那鈴鐺瞧著做工粗糙,並不像他尋常會佩戴的東西。
“繪春姑娘,可不要助紂為虐。”
一股寒意爬上心頭,繪春認命地閉上眼,硬著頭皮說,“奴婢的確曾受將軍指使,太太在搬去莊子後,將軍還曾…
還曾暗示奴婢二人,讓太太悄無聲息地死…”
話落,圍在外頭的百姓一片嘩然,滿眼不可置信。
[去年京中還有傳言,說先國公夫人偏疼義女,難道是因此竇將軍才心生怨恨?]
[即便如此,也不至於殺害自己的親生母親吧,當真狠毒!]
[我說你們這些人,還有冇有點判斷力。那小丫鬟定是胡言亂語,我纔不信竇將軍會是這樣的人。]
[這位姑娘說得及是,竇將軍為國殺敵,開疆拓土,立下不世之功,這樣的人怎會是個弑殺生母的惡徒?]
[冇錯,我也相信竇將軍!]
那半大的男孩,被母親抱在懷裡,高高舉起手臂呼喊。
人群議論紛紛,各執一詞。
“一派胡言!”
堂內,琉雲氣得渾身發抖,瞪著繪春怒斥,“吃裡扒外的東西,姑娘平日待你不保,你竟敢信口雌黃,汙衊姑娘!”
萬嬤嬤也上前,說道:“大人,這王勳和繪春定是被人收買!
我家姑娘在府裡有多敬重太太,誰人不知。
大人隻管叫人去查,自我們姑娘回京後得了什麼好東西不是先想著太太,給她送去。
哪怕太太為著旁人冷落我們姑娘,還曾聽聞妖僧讒言,要燒死自己的親生女兒!
我們姑娘那也是生生嚥下委屈,打落牙往肚子裡吞。
這些事,隻要找個府裡的人,一問便知。”
“竇將軍如此聰慧之人,這些表麵功夫她當然會做!”
婁元鐸咬牙切齒,陰惻惻看著竇雪辭,“可當夜竇家莊子上起火前,竇將軍曾去過那裡,又作何解釋?
天下難道有這樣的巧合,你去過一次,便意外起了大火。”
“天降災禍,豈是人力可以預測。
駙馬空口白牙,買通幾個下人,就想汙衊本將軍?”
竇雪辭鳳眸突然一沉,又道:“你父親殘害忠良,被陛下處以極刑,千刀!萬剮!
駙馬這是心有不甘,替你父親報仇來了。”
她故意將千刀萬剮四個字咬得極重,此言一出,婁元鐸脖頸上幾根青筋頓時暴起,怒火翻湧。
“本駙馬是看不慣你這弑母的蛇蠍女子,與我父親何乾!”
又看向跪在地上,簌簌發抖的朱秀蘭,笑容陰森。
“那夜,可是有人親眼瞧見你身邊的玉璿去放火的!是不是,朱氏!”
伏跪在王勳身側的老太太,猛得身子一抽,抬起頭囁嚅半晌,才說,“是…是…俺親眼瞧見了,就是那個姑娘去放得火…”
她抬手指向一人,正是玉璿。
京兆府尹許益霎時抓著驚堂木狠狠拍下,橫眉冷豎,斥道:“武節將軍,你可認罪!”
玉璿上前,卻是輕蔑地抬起眼,看向朱秀蘭。
“你說看見我?哼,幾時看見的,當時我穿著什麼衣服,身邊可有什麼人?”
朱秀蘭忽然舌頭打結…半張著嘴,綠豆大的眼睛來回飄忽。
“是,是醜時…天黑了,穿著什麼…俺,俺冇看清,你身邊也冇有人…”
聞言,玉璿當即笑出了聲。
婁元鐸忽覺不妙,玉璿已經麵向許益說道:“大人,這老婦滿嘴謊話,那夜醜時,下官根本不在京中!
我們將軍自發現老國公當年真正的死因,一直心中難安。
所以叫我去法華寺為老國公請一盞長明燈。
因太晚,當夜便宿在法華寺,法華寺的師傅皆是見證!”
“俺…俺或許是看錯了…”
朱秀蘭吞了口唾沫,緊張地拽著衣角,突然抬頭又看向雪露,“是她!對,這回冇錯,就是這位姑娘放得火!”
許益和婁元鐸對視一眼,心中暗叫不好!
“嗬,這位阿奶眼神差,記性也不好。
可你又錯了,那夜,我人在琅嬛公主府。
我們將軍從邊關帶回來幾樣玩意兒,叫我給公主殿下送去。
許大人不信的話,就去公主府問一問。”
聞言,外頭圍觀的百姓鬨堂大笑,誰還看不出朱秀蘭分明就是在故意栽贓。
竇雪辭眯起雙眸,看著一直未曾說話的織夏。
“織夏,抬起頭來,繪春方纔說是本將軍指使你們暗害母親,可我怎麼不記得自己說過這樣的話!
究竟是誰買通你們,誣陷本將軍!”
織夏慌張地嘴唇都在發抖,抬頭小心翼翼看向婁元鐸…
他瞬間渾身汗毛炸開,呼吸又急又重,眼中寫滿警告!
“說!”
竇雪辭突然怒喝,嚇得織夏腿一軟,整個人癱倒在地。
衣衫被冷汗浸透,像是剛從水裡撈上來一般。
“奴婢…將軍…求將軍救奴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