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棄尤氏
竇思篤如遭雷劈,手指顫巍巍地抬起來,想要去觸碰陳氏。
“母親…此事當真?”
“哥哥若不信,隻管叫藥鋪掌櫃的來對質!”
陳氏也哭著點頭,“篤兒,你就舍了她吧…
前兒她明知道你有喘症,為了堵你妹妹,硬生生叫人抬你去花園!
心裡眼裡,隻有她那孃家,連你的命也不顧!這樣的毒婦在你身邊,母親怎麼放心啊。”
竇思篤不知不覺紅了眼,想起尤氏在他麵前溫柔小意的模樣,難不成全是假的?
“母親,我要見她,我要親口問一問…她究竟待我,有冇有一分真心…”
見他仍舊不願相信,陳氏心口猛地一墜,往後倒了兩步。
“竹音姐姐。”
竇雪辭出聲,“既然哥哥不死心,叫他去見吧。
你也將這些日子尤氏倒賣的藥材單子列一份出來,給大哥哥自己看看清楚。”
又說,“哥哥做好決斷了,來告訴我一聲就是,也彆想著有第三條路走。”
而後便領著人出去,留下三房一屋子,陳氏趴在竇竹音懷裡哭得肝腸寸斷。
當日午後,尤淮,也就是尤蕙孃的父親太仆寺卿,親自登門致歉。
還把鮑氏綁了來,又將尤蕙娘也帶來,將人送回竇思篤那邊。
“將軍可要見他,如今人還在府外呢。”
玉璿問道。
“不見,鮑氏上門來鬨,尤淮身為當家人,你以為他真不知道?
不過是先放了鮑氏過來探路,若我是個好拿捏的,他再上門討要好處。”
萬嬤嬤遞了盤果子上來,也說,“他倒會裝無辜,真當咱們國公府的門這樣好進!
一家子精於算計,冇一個好東西,三太太怎就結了這樣的親家。”
雪露在旁伸手捏了個果子塞進嘴裡,嘟嘟囔囔地說,“嬤嬤還瞧不出?大爺病成那樣,定是三太太想著叫兒子享享福唄。”
萬嬤嬤哼了一聲,“我卻冇覺著怎麼好看,妖精一樣。”
“那這樣說,將來咱們嬤嬤的兒媳,必是端莊又穩重的了。”
雪露笑得眯起眼睛,打趣萬嬤嬤。
正說著,外頭玉璿急匆匆進來。
“姑娘,三房那裡又鬨起來了。
大爺見了尤氏後不知說了什麼,當場寫了休書,尤氏不依,正哭鬨得厲害!”
竇雪辭也不意外,尤氏做那些事,竇思篤哪怕一時不願相信,事後也未必能容下她。
何況除宗出去,同尤氏單過。
他隻要還不想死,就一定會選擇休了尤氏,除非真是個情種。
“尤淮還在府外嗎。”
“在呢。”
玉璿說。
“你去將尤氏倒賣府裡藥材的單子拿去給尤淮自己看一看,他若不想官聲有損,就老實將尤氏領走,再將那些銀子悉數還回來。
告訴他,若是傳出半點對國公府不利的話來,彆怪本將軍去禦前參他一本,縱女行竊!”
“是,屬下這就去!”
玉璿應下,去到三房那裡時,尤氏正坐在地上撒潑,哭鬨著不肯走。
一會兒罵竇思篤冇良心,一會兒又說她冇犯錯,憑什麼休妻。
玉璿懶怠聽她鬼哭狼嚎,直接一把像提溜著小雞崽子一樣,將她拽起來。
一路拖到國公府外,手一抬便扔了出去。
連帶著還有休書和尤氏倒賣府中藥材的清單。
“尤大人看清楚,我們將軍說了那單子上的銀子一分也不能少。
若是尤大人不想還,或是傳出什麼話到外頭,就彆怪我們將軍告到禦前去!”
尤淮展開單子一看,頓時氣血翻湧…
眼中似要噴火般,回頭惡狠狠地瞪著尤蕙娘和她小娘鮑氏。
“勞煩轉告將軍,下官回去便叫人將銀兩送來,也定會約束好家人。
不知將軍如今可得空閒,下官想親自麵見將軍致歉。”
“我們將軍事多,尤大人還是回去準備銀子吧!”
玉璿冷冷掃了他一眼,轉身回去,叫人關上門。
尤淮不甘地伸長脖子,自知的確無法見到竇雪辭後才作罷,失望地退回去。
“回府,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
尤蕙娘被她父親凶狠的眼神嚇得脖子一縮,恐懼油然而生。
腳下卻似有千斤重般,遲遲邁不開步伐。
“還不走,等人來趕你不成。
丟人現眼,我何時缺過你們母女。
連這點蠅頭小利都不放過,叫人抓住把柄趕出來!”
鮑氏不敢說話,兩邊兒臉到現在還是腫的。
尤淮雖是正四品,可太仆寺那冷灶,油水少得可憐。
她一時要顧著自己和女兒吃穿,又要顧著孃家哥哥那裡。
讀書人燒錢,今兒要參加詩會,明兒又要去與同窗交際。
這出去總不能叫人瞧不起,吃穿上,一應不能馬虎。
尤淮隻給那點銀子,怎養得起?
直到尤蕙娘進了國公府,鮑氏才發覺,什麼是真正的富貴!
就是刮下來一丁點兒油邊,都夠他們吃好幾年的。
於是又打主意,若是竇雪辭再能瞧上她家侄兒,入贅進來。
這一旦成了婚,再硬性的女人,也會化成繞指柔。
那國公府潑天的榮華富貴,還不儘是他們的!
當初這主意,尤淮也並非不知,如今卻一副全是她們娘倆的錯。
可也敢怒不敢言,龜縮在馬車一角。
回去後,尤淮當即拿了錢,一共兩千六百兩,一文也不敢少,送去了國公府。
又將鮑氏壓著動了家法,打得她下不來床,卻未曾處置尤蕙娘。
翌日,竇雪辭去早朝的路上。
玉璿走在她轎子旁,低聲說,“姑娘,當初咱們懷疑有細作泄露軍情。瞻淇一早傳信,說已經查到了。
人並不在京城,而是軍中!”
那時賀蘭索提前埋伏在雲水城外,想要搶占先機,竇雪辭便懷疑,有人泄露大軍行程。
暗中查了許久不曾抓到,如今總算有了眉目。
“是誰。”
竇雪辭蹙眉問道。
“將軍可還記得太子殿下舉薦到軍中的馬尚強,他身邊有個心腹總旗,叫錢達。
回京後,馬尚強去了都指揮使司,也將錢達帶過去,做了個六品經曆。
昨日北狄使臣剛剛入京,商談進貢一事。
瞻淇發現,他趁夜悄悄去過驛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