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王拉攏
“俞老將軍這是做什麼,快起來,有何冤屈,朕自會為你做主。”
昭明帝揮手,馮寶平忙過去扶他。
俞鎮海卻將人推開,執意不肯起身,“陛下!臣要狀告竇將軍!
臣自知犬子犯錯,可也該將人送回京中查明真相後,再行論罪。
何況陛下亦有明旨下發,然竇將軍違抗皇命,竟虐殺我兒!今日老臣就是一頭磕死在殿前,也要求一個公道,請陛下做主!”
昭明帝狀似為難,看向竇雪辭,“此事朕本想待明日早朝再論,既然俞老將軍當眾提起,竇將軍可有何話說。”
“陛下,臣也有一事想問俞老將軍!”
竇雪辭起身,並不解釋,而是反問道:“俞鴻勾結北狄使臣烏爾禾,證據確鑿,三軍將士皆為見證!
驃騎大將軍為我靖國將領,本該先大家而後小家!
如今卻罔顧因俞鴻才死去的將士,乃至神策將軍也喪命在那場大戰中,反倒質問起臣來。
臣倒要問一問,是否你們父子一心,偏向北狄?”
俞鎮海氣得抬起手顫巍巍地指著竇雪辭,怒道:“滿口胡言!你不要以為陛下會信你的挑撥,本將軍忠心一片,日月可鑒!”
“哼,既如此忠心,俞鴻勾結北狄死在邊關,老將軍不該慶幸他冇有回京,玷汙俞家門楣?”
“本將軍不與你這女子論口舌!你違抗皇命,虐殺我兒總是事實!”
竇雪辭聽罷,更是不屑地冷嗤一聲,轉而麵向昭明帝深深拜下。
“陛下,臣在收到聖旨前,俞鴻已經死了,並非臣不尊陛下聖意。
當時神策將軍戰死,三軍震盪,臣不得不責罰俞鴻,以安軍心。
哪知他身體如此孱弱,隻是幾鞭子而已,就扛不過去了,實非臣有意為之。”
言罷,吳莽也起身,說道:“陛下,竇將軍所言屬實,我等皆為見證!
何況從冇有為一個叛國罪臣為難功臣的道理,俞老將軍這一狀告的,實在冇有道理!”
其餘軍中將領亦紛紛起身,將當時情狀說明,無一不指向俞鴻本就該死!
這番更將俞鎮海惹怒,瞪著一雙虎目,像要噴出火來。
“馮寶平,扶俞老將軍坐下。”
昭明帝眉心隱隱抽痛,眸底不自覺帶上幾分寒意看向竇雪辭,她倒是個牙尖嘴利的。
一番話說得自己不僅無罪,反倒是處處為靖國為三軍將士思慮,才處死了俞鴻。
若是自己執意要定她的罪,反倒顯得是非不分。
不過片刻,心中警惕更上一層。
“都坐下,好好一場宴席,卻叫你們爭論起來。這事,竇將軍無錯!
俞鴻之事,不必再論。”
俞鎮海自然不服,指尖捏緊酒盞,死死瞪著竇雪辭,周身冷得可怕。
後半場,昭明帝興致缺缺,便說自己有些醉意,暫且離席,叫眾人自樂。
他走後,眾臣更加鬆快些,在席間推杯換盞,尤其不少人排著隊到竇雪辭桌前敬酒。
恭維諂媚,更看得俞鎮海狠狠一拳砸在案上,卻因絲竹之聲掩蓋,並無人聽見。
於是自顧自起身,憤而甩袖離席。
“不知本王可有幸,也敬竇將軍一杯,以表崇敬。”
“還未恭賀王爺大喜。”
竇雪辭端起酒樽,成王娶了項蘅芷,她也是回京後才知道。
上一世項家始終保持中立,是直到藺鶴嶼登基前,項崇簡才讓女兒入了東宮。
甚至還生過一場風波,想要逼藺鶴嶼立項蘅芷為後,自古並非冇有太子妃未被封後的先例。
項家打得,便是這個主意。
可那時莊婉卿身後有國公府,有燕綏之,還有整個鄒家。助力亦是不少,生生將項家壓了過去,才保她順利坐上後位。
這一世陰差陽錯,項家竟押注在成王身上,甚至隱隱已成氣候。
“多謝將軍,若是得空,不如到本王府中,補一杯喜酒。
王妃不止一次提起,十分仰慕將軍征戰沙場之姿。”
說起項蘅芷,成王眼中倒的確有幾分柔軟。
竇雪辭頷首,輕笑一聲,卻並未應下。
見狀,成王又道:“今日父皇雖封了將軍爵位,卻並未承諾實職,本王心中替將軍不平啊。”
竇雪辭笑容微斂,神色淡淡地端起酒樽,“陛下決斷,自有其道理。”
“可連吳將軍和馮將軍都隻是虛職,卻是馬尚強去了都指揮使司任從四品指揮僉事,將軍豈會不知,這馬尚強是誰的人?”
“王爺究竟想說什麼。”
成王苦笑一聲,幽幽歎氣道:“隻是將心比心,本王又何嘗不是如此境遇。
父皇從來偏疼太子,我們這些皇子,也隻能夾縫中求存罷了。”
說罷,抬眸見竇雪辭依舊無動於衷,嘴角僵硬了一瞬,又說,“若是將軍有意,眼下因霍將軍戰死,神策營統領一職空缺。
本王可替將軍周旋,屆時有實權在手,將軍在朝中纔算站穩腳跟。”
“多謝王爺費心,臣感激不儘。”
竇雪辭忽而話鋒一轉,“不過,臣在邊關不曾有一日鬆懈,實在疲乏。
如今回京,能得些空閒,求之不得。”
成王自然不信竇雪辭當真如此淡泊名利,心中暗斥她不識好歹,看不清局勢。
卻仍有些不願放棄,“將軍此時不趁勢而上,來日再要謀前程,可就晚了。”
竇雪辭抬眸,忽覺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看去,竟是項崇簡。
二人對視,項崇簡不避不讓,淺笑著端起手邊酒樽,遙遙相敬。
“若是將軍願信本王,此事定為將軍辦成。”
成王也注意到項崇簡,越發胸有成竹,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竇雪辭。
她唇角微微揚起,笑容冷冽。
“臣何德何能,還是不勞王爺費心的好。”
成王幾番相勸,心中早有不滿。
見竇雪辭如此油鹽不進,手心頓時捏緊,沉下臉冷冷看了她一瞬後,拂袖而去。
殿內依舊歌舞昇平,蟠龍燭在鎏金燭台上熊熊燃燒。
燭光映在竇雪辭手邊酒樽中搖晃的金黃色酒液裡,倏爾端起,一口飲下,醇厚的酒香在喉間化開。
她抬眸,盯著空蕩蕩的九龍壁前的龍椅上,區區一個神策營統領,便想收買自己,成王也太看不起她了。
不消多日,昭明帝自會將軍權再次拱手送上。
入夜,宮宴逐漸散去。
“將軍,可是回府?”
玉璿和雪露雖領了官職,卻依舊跟在她身邊,與從前並無兩樣。
“不,去莊子上。
回京幾日,我這個做女兒的,卻還不曾看望過母親,自該去一趟。”
一早,萬嬤嬤就來說過康軒的打算。
如此,她也該去見鄒氏,以絕後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