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下兩城,藺鶴嶼抵達
“不可!不可!眾位將軍千萬莫要衝動啊!”
王庭派來的使臣火急火燎跑到城樓上,想要阻攔呼延畢力出兵。
“眼下我方正試圖與靖國談和,此時出兵,豈不前功儘棄嗎!”
“葉穆大人談了數日,可談出什麼結果!
大王子被羞辱至此,北狄顏麵何在?王庭既然不肯救回大王子,我等自己去救!”
葉穆勒急道:“王庭何時不肯救回大王子了,這不一直在商議條件嗎?總不能任由靖國獅子大開口!”
“呼延將軍,不能聽他的!依末將看王庭就是放棄了大王子!”
“對!出兵吧,救回大王子!”
“將軍,不能再猶豫了!”
北狄軍中將領各個義憤填膺,吳莽和馮屠日日叫罵,他們心裡原本就憋著一股火氣。
如今又見賀蘭博被人這般羞辱,隻覺得氣血翻湧,直衝腦門。
“呼延將軍,這一戰真的不能打。
王上有意與靖國談和,你若此刻出戰,就是違抗王令!”
葉穆勒見群情激奮,怕呼延畢力被說服,不得不搬出賀蘭啟泰。
城牆下,吳莽的叫罵聲依舊不絕於耳,靖國的騎兵將渾身赤裸的賀蘭博圍在中間,用長槍在他周圍刺來刺去。
賀蘭博隻能四處逃避躲竄,在地上來回翻滾,狼狽至極。
“開城門,迎戰!”
城樓上的風帶著塞外特有的乾燥與沙塵,呼延畢力的目光死死盯著城下的賀蘭博,聲音壓抑著,破胸而出。
理智與怒火交鋒,最終還是怒火占領了上峰。
他不知道王庭在打什麼算盤,但至少此刻不是出兵的最佳時機。
可若不應戰,北狄男兒血性何在?軍心渙散,數十萬大軍就成了一盤散沙。
此刻,已是非戰不可!
葉穆勒聽到呼延畢力下令,怒道:“呼延將軍,你敢違抗王令!”
“將葉穆大人帶下去!”
還不等呼延畢力說話,北狄軍中將領便將這個早就看不順眼的使臣生拉硬拽著拖走。
“呼延將軍!王上不會饒過你的,違抗王令,乃是死罪!”
呼延畢力卻像是聽不見他的話般,渾身肌肉緊繃,胸中憤怒的火焰早已燃燒到了極點。
隨著一聲衝鋒的號角聲響起,狼居城城內衝出數萬騎兵,嘶吼著,朝靖國將士殺去!
竇雪辭早已叫吳莽和馮屠做好迎戰的準備,烈烈風中,吹起她高高豎起的長髮,越發英氣的麵容隱隱帶著幾分勝券在握的笑意。
“將士們,殺!此戰必勝!”
一聲令下,千軍萬馬奔騰,沉悶的蹄音如同遠方滾來的雷鳴,震得大地都在微微顫抖。
黃沙漫天,彎刀和長槍相撞,在昏黃的日光下反射出片片寒光。
箭雨落入衝鋒的人群中,不斷有騎兵中箭滾落,被迎麵而來的鐵蹄無情踏過,化作一團模糊的血肉。
白虎旗幟與猙獰的狼頭,在血色風中,進行著激烈的交鋒。
直到竇雪辭不知何時,手握長槍,打上狼居城城樓之上。
她臉上染著不知何人的血漬,仍舊不知疲倦的,一槍槍揮出,殺穿北狄的包圍圈。
夜幕降臨,狼居城內戰火瀰漫,照亮了半邊天空。
他們勝了!
“大將軍,呼延畢力帶北狄殘餘人馬逃走,要不要繼續追擊!”
雪露渾身浴血,握著劍的手背輕輕發顫,血水順著指尖滴落,她卻仿若無知無覺。
“彆追了,叫人回來。”
“是!”
待清掃完戰場,回到燼雲關內,竇雪辭才知道,這一戰雖然攻下狼居城,可他們也損失了接近三萬將士。
“記下陣亡將士的名字,待回京後,本將軍親自為他們請功!”
吳莽瞬間紅了眼,強嚥下那股酸澀,應道:“末將遵命!”
之後十天,竇雪辭命大軍休整過後,才繼續追擊北狄餘兵。
呼延畢力被打得一路後退,除狼居城外,又丟一座車輜城,如今龜縮於姑衍城內不出。
整個北狄,一共便隻有六座主城,其餘大多為草原地區。
竇雪辭再往前打,越過姑衍城,就可以直取北狄王庭龍城!
賀蘭啟泰終於坐不住了,再次派出使臣談和。
來的還是賀蘭博的親舅舅烏爾禾,比起上一次明顯有誠意的多。
竇雪辭與吳莽等人正在研究姑衍城的地形時,瞻淇麵色有些不愉,走入帳內。
“大將軍,太子殿下到城外了!”
因大軍如今駐守在車輜城內,藺鶴嶼收到訊息,直接帶著糧草隊伍趕來此地彙合。
“走吧,去迎一迎殿下。”
竇雪辭起身,笑容越發惡劣。
若是藺鶴嶼識相,或許還能全身而退。
否則,他會知道自己來邊關是一個多麼錯誤的決定。
城中
藺鶴嶼原以為大軍糧草不足,哪怕竇雪辭向周邊各州府借糧,也支撐不了多久。
等自己趕到,拿出糧草救濟將士,定可以俘獲一批人心。
誰知竇雪辭不僅帶領大軍撐下來,還打得北狄節節敗退,連丟兩城!
俞鴻早便出來迎接,悄悄在藺鶴嶼耳邊將商客運來三萬石糧食的事一一稟報。
“短短時日就能籌集三萬石糧食,這怎麼可能?”
藺鶴嶼剛問出口,便見不遠處竇雪辭一身戎裝朝他走來。
那是一張被邊關風沙磨礪過的麵容,膚色並不細膩,甚至帶著細微的皴裂。
不再是溫室裡嬌養出的美貌,更像斷壁殘垣中,堅韌又耀眼奪目的赤紅野棘。
“表妹,許久未見,你辛苦了!
本宮在京中聽聞邊關戰事,終日懸心,夜不能寐。
特向父皇請命押送糧草,也是替父皇前來勞軍!”
“太子殿下一路辛苦,臣謝殿下記掛。”
竇雪辭笑容疏離,眸中閃爍著凜冽的光。
“哼,殿下來的可真是時候啊,將士們就等著這口吃的呢。”
吳莽語氣不善,譏諷道。
話落,周遭不少將士都冷下了臉,眼中冇有半分應有的尊崇。
他們守護邊疆,浴血奮戰,而前方卻連糧草都不能及時供給,怎可能冇有怨言。
藺鶴嶼覺出幾分不對,側頭看向俞鴻。
“殿下一路趕來,定是人困馬乏,不如先去城主府內歇息如何?”
俞鴻不敢當眾說明,隻能悄悄向藺鶴嶼遞去一個眼神。
“也好。”
於是眾人簇擁著藺鶴嶼,往城主府去,吳莽和馮屠,還有軍中幾位將領跟在後頭,眼眸越發輕蔑。
“北狄大王子賀蘭博在哪?本宮還未一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