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擒
霍景川身披魚鱗細甲,出現在不遠處的山石上方,劍尖寒芒閃爍,直指賀蘭索。
“你…你是…”
賀蘭索盯著霍景川,覺得那麵具下露出的半張臉隱約有些眼熟。
直到瞧見他嘴角揚起那絲凜冽的弧度,才終於想起,這人他在何處見過,眼中霎時精光一閃。
“你是都蘭樂師!”
當初霍景川潛入北狄,便是以擅長編鐘的樂師身份,經商人葉翎進獻入北狄王庭。
前任北狄王酷愛編鐘,霍景川很快就得到賞識,出入在北狄權貴之間。
最終被他尋到機會,刺殺北狄王。
“五王子還記得本將軍,真是榮幸啊。”
“本王子死都不會忘記你那張臉!
都蘭,你殺我父王,今日本王子必取你項上人頭,以祭先王!”
說罷,賀蘭索腳尖猛得一沉,足下石塊頓時崩裂。
他如一頭敏捷迅猛的獵豹般,朝霍景川撲去。
此刻賀蘭索已經明白,他中了靖國埋伏,那狼煙信號隻怕也是為了引他下山。
穆倫和他後來派入城中的斥候,定然被抓了。
可隻要拿下霍景川這個主將,他便能帶人衝出去!
“都蘭,受死吧!”
沉重的厚背馬刀,挾著風雷之勢迎麵劈來!
霍景川不躲不閃,腕翻劍轉,迎上前去——“鐺!”
一聲刺耳的兵器相交聲響起,賀蘭索被震得手都在抖。
立刻轉變攻勢,馬刀擦著霍景川的肩甲掠過,將一塊甲葉斬得迸飛,卻未能傷他分毫。
一擊不中,又見己方人馬明顯不如靖國將士人多,目之所及,不斷有人倒下。
心下愈發焦躁,馬刀再次朝霍景川狠狠劈去,火星不斷在刀劍之間迸濺。
霍景川似乎在故意戲耍他一般,隻是抵擋,並未主動攻擊。
可如此耽誤下去,跟著他一起來的北狄勇士卻要折戟沉沙。
思及此,賀蘭索麪容頓時扭曲猙獰。
“無恥鼠輩,都蘭,本王子以為你敢隻身入王庭刺殺先王,應是不可多得的勇士!
卻冇想到,隻是個懦夫罷了!連與本王子正麵一戰都不敢!”
他故意這般說,意圖激怒霍景川,使他露出破綻。
可霍景川依舊風輕雲淡,並不惱怒。
反倒是賀蘭索,出手更加狂躁,提刀連連刺向霍景川!
至第五刀襲來時,霍景川看到漏洞,眼中精光暴漲!
身形如鷂子般側旋,同時左手閃電般探出,竟一把攥住了賀蘭索持刀的手腕!
賀蘭索隻覺手腕如遭鐵箍緊扣,劇痛難當,馬刀險些脫手。
他奮力掙紮,另一隻手握拳狠狠砸向霍景川麵門。
豈料,霍景川手中之劍突然自下而上斜掠而起!
“嗤啦!”
一道血線頓時從賀蘭索的左臂蔓延至肩頭,深可見骨。
劇痛讓他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嚎,霍景川趁勢手腕一擰,劍身如靈蛇般纏上馬刀,奮力一絞——“鏘啷!”
馬刀應聲脫手,飛旋著插入遠處的石縫之中。
未等賀蘭索後退,冰冷的劍尖已點在他咽喉上。
“綁了。”
霍景川沉聲道。
兩名將士應聲撲上,把賀蘭索捆得結結實實。
“放開本王子,你們這些無恥的靖國人!”
霍景川冷笑一聲,“五王子與其在這裡嘴硬,不如想想,該怎麼活下來吧。”
賀蘭索瞬間明白了什麼,怒道:“你們想用本王子威脅王庭,不可能!我北狄勇士的鐵騎,必將踏平靖國每一寸土地!
將你們靖國的婦孺,老人,全都屠殺殆儘!”
他嘶吼著,像一頭暴怒的野獸般。
可落在霍景川耳中,卻是無能狂怒。
“帶下山,五王子如此嘴硬,接下來不許給他吃任何東西,喝一滴水!
本將軍倒要瞧瞧,他的骨頭是不是真的鐵打的!”
這邊擒獲賀蘭索後,霍景川立刻派人到雲水城內彙報戰況。
竇雪辭收到訊息,終於鬆了一口氣。
她接連兩日不曾閤眼,此刻滿臉倦容。
玉璿特意叫太守府的下人熬了一碗銀耳粥過來,她喝了幾口,纔打起些精神。
“將軍算無遺策,十安佩服!”
秦十安跟在竇雪辭身邊兩日,親眼見她在自己和那位木姑娘指出雲水城外便於藏人之地後,果斷指向杜鵑嶺。
那處地勢險峻,極難攀爬,連當地獵戶都不敢輕易上山。
他和木姑娘都曾勸說,北狄若要帶大批人馬繞過燼雲關,更有可能走夕照崖。
那崖下有一條小路,一路綿延至山頂,也不易被人發覺。
可竇雪辭盯著輿圖搖頭,十分確定北狄人一定藏身在杜鵑嶺。
根據如今傳回的捷報看,她算對了。
“將軍究竟是怎麼猜到北狄人藏身於杜鵑嶺的?”
秦十安實在好奇,忍不住問道。
竇雪辭看過密報,得知霍景川生擒北狄五王子賀蘭索,心情大好,便出言解釋。
“夕照崖雖然更方便上山,但那處地勢過高,樹木也並不茂密,於隱藏大軍不利。
且下山時,要耗費太多功夫。
一旦雲水城有變,恐不能及時支援。
而杜鵑嶺雖然難以攀爬,可本將軍觀輿圖,那處隻是上山難,下山時走另一側卻十分方便。
加之山巒疊嶂,樹木茂盛,隱在其中很難發覺。
若是本將軍,哪怕耗費些時日,也會選擇杜鵑嶺。”
最重要的是,竇雪辭懷疑京中有細作,如果北狄知道大軍抵達雲水城的時間。
那麼提前布控,便有充足的時間可以爬上杜鵑嶺。
秦十安恍然大悟,拱手道:“十安受教。”
竇雪辭擺手叫他起身,雲水城危機既然已經解除,她也要離開這裡,即刻趕往燼雲關了。
賀蘭索身為北狄王子,帶兵前來雲水城,無論前線知不知道,時間一久總會發現。
屆時一直冇有賀蘭索的訊息,戰事恐要提前。
但臨走,她還有一事要查清。
“玉璿,去請木家姐弟過來,我有話要問。”
秦十安見狀,知曉自己不便在場,起身告退。
臨走,忽而又回身,看著竇雪辭低沉的側臉,喉間上下滾動,卻還是冇敢說出口。
自己如今乃罪臣之後,有什麼資格跟隨她…
須臾,玉璿帶木家姐弟進來。
“坐。”
竇雪辭抬手,示意二人坐下,也不繞彎子,直入主題。
問道:“梁將軍,是你們什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