狩獵比試,手傷痊癒
此後,大小武將,滿滿噹噹站成一列,足有十幾人,且各個都是五品以上有實職的武官。
大有若昭明帝不肯斥責太子,便決不罷休的模樣。
霍景川亦上前一步,聲若雷鳴。
“請陛下責罰太子!將門遺孤,不可辱!”
話落,十幾位武將紛紛跟隨,“請陛下責罰太子,將門遺孤,不可辱!”
藺鶴嶼被眼前情況震得心口發麻,像是被人狠狠一擊錘中了胸口般。
這些年竇雪辭在雍州不曾回京,他都快忘了,眼前站著這些,都是看著竇雪辭長大的叔伯。
護國公身死,但軍心未滅。
昭明帝深深看了眼站在人前的霍景川,他自回京後隻去過一次護國公府,本以為竇萇弘死後,他和護國公府的聯絡便斷了。
如今看來,卻未必,心中不免升起一絲警覺。
再看向太子,眼中慍怒,恨不能狠狠給他一腳。
連自己哪怕不喜竇皇後,都要表麵做出與她夫妻和睦的樣子。
太子是抽哪門子的瘋,當著這些老將的麵就敢言語諷刺竇萇弘的女兒。
豈不知,竇萇弘雖死,可竇家後人,尤其是竇雪辭和竇皇後,依舊受武官集團擁護。
若葉翎在此,就會明白霍景川那日為何說若竇雪辭決定爭,那便再冇有他爭的資格。
竇雪辭忽然上前,感激地看著那些叔伯,眼中濕熱。
“陛下,臣女願與殿下比試一番,就以今日春狩,獵得獵物數目為賭,多者勝。
若是臣女輸了,便承認自己是廢人。
若臣女贏了,請殿下當著文武百官的麵,向臣女道歉認錯!”
藺鶴嶼如今冷靜下來,又恢複到從前那副寬和謙遜的模樣。
頂著眾多武將虎視眈眈的眼神,上前衝竇雪辭彎下腰,“表妹,是本宮一時失言,並非有意折辱表妹。
本宮願向表妹道歉,至於比試就不必了。”
成王在一側失望地移開眼,太子慣會做表麵功夫,還真是彎得下腰。
昭明帝見太子如此,有了台階下,也說,“太子言語不當,便罰一年俸祿!
等回去,朕定要告訴你母後,嚴加管教,日後再不許犯!”
說著,竟要揭過這話。
又看向竇雪辭,說道:雪辭,比試就不必了,你手傷未愈,若是再傷到筋骨,朕也不放心。
竇雪辭卻不打算就此打住。
“陛下,臣女還是想同殿下比試,若不如此,臣女有負父親生前數年教導。”
昭明帝蹙眉,還未置可否。
竇雪辭再次說,“請陛下允準臣女與太子殿下比試!”
“唉,你這孩子…”
昭明帝像是十分無奈般歎了口氣,“當真要比?”
“是!”
竇雪辭語氣鄭重。
“好,朕允你所求,太子,你便與雪辭比一場。
既你已認錯,馮寶平,拿朕的破軍來!你們誰贏了,這把長槍便歸誰!”
馮寶平命人拿出昭明帝從前戰場上的武器,槍桿雕刻著猛虎利爪,柄頭為虎頭形,吞口處鑲嵌金線,沉重而鋒利。
打眼一看,便知是把好槍。更重在,這是昭明帝當年用過的武器。
藺鶴嶼瞬間眼前一亮,竇雪辭傷了手,卻為賭一口氣非要同他比試。
就算勉強拉動弓,也不是他的對手。
這把破軍,早已被他看做是囊中之物!
——
擂鼓聲聲震天,昭明帝一聲令下,數匹駿馬朝深山密林處奔去。
竇雪辭一身火紅色勁裝,單手持韁,背後掛著箭筒。
藺鶴嶼策馬而來,至她身側。
遠處有負責收斂獵物的軍士,舉起一柄藍色小旗,高喊:“太子殿下中!灰狐一隻!”
“表妹,何必要逞強,人人皆知你斷了手筋,隻怕連弓都拉不開吧。”
四下無人,他語氣中毫不掩飾嘲弄。
“哼,殿下高興的也太早了。”
她伸手從背後拿出一根箭矢,掛在弓弦之上,雙手發力,竟然拉出一個滿弓!
眼眸微微眯起,對準天上飛過的一群白鶺鴒。
嗖!
箭矢脫手而出,帶著破空之勢飛上天空。
“竇大姑娘中!一箭三雕,白鶺鴒三隻!”
又一軍士舉起紅色小旗,高聲大喊,激動地臉都紅了。
一箭三雕射中移動的白鶺鴒,這箭術簡直是出神入化,不愧是護國公之女!
藺鶴嶼卻瞬間變了臉,目光陰毒,死死盯著竇雪辭的手。
尋常男子都冇有這樣大的力氣,一個斷了手筋之人,怎可能射出那一箭。
“你的手!”
竇雪辭唇角高高揚起,銳利而張揚。
活動了下手腕,輕飄飄地說,“殿下說這個嗎?忘記告訴殿下,臣女前些日子遇見一位神醫,竟治好了臣女的手。”
藺鶴嶼心口劇烈震顫,終於明白為什麼竇雪辭非要同他比試!
可她的手…當年父皇派太醫去雍州,分明說過她手筋儘斷,此生都無法恢複。
究竟是什麼神醫,能有這樣的本事。
竇雪辭冇管愣在原地的藺鶴嶼,揚鞭策馬而去,烏黑的青絲與熱烈的紅衣形成一副張狂,不可一世的少女背影。
從前那個打得滿京城男兒抱頭鼠竄,霸王一樣的竇雪辭,彷彿又回來了。
“竇大姑娘中!梅花鹿一隻!”
軍士報數的聲音終於拉回藺鶴嶼飄遠的思緒,咬牙握緊韁繩,喝道:“駕!”
他堂堂太子,不能輸給竇雪辭!
“太子殿下中!野兔一隻!”
林中此起彼伏,竟全是他二人射得獵物,軍士報數的聲音,將其餘人等都壓了下去。
眾人見狀,也冇了繼續狩獵的興致,反而跟在他們身後,想知道誰更勝一籌。
成王趕上太子,故意指了指遠處剛從半空中掉下來的一隻海東青。
“竇大姑孃的手傷居然好了,連海東青這樣迅猛的鷹隼都能獵到,太子殿下恐怕要輸了。”
“皇兄似乎冇獵到多少獵物吧,待會兒恐怕又要被父皇嫌棄,還是管好你自己吧!”
成王乃大皇子,生母是昭明帝潛邸舊人莊妃。
“本王不甚擅長騎射,父王也不是第一天知道。”
藺鶴嶼不想與他多費口舌,揚鞭再次朝密林深處而去。
一直到夕陽餘暉落下,狩獵才終於結束,眾人返回營帳。
藺鶴嶼臉色不佳,心中並無多少勝算。
又瞧見竇雪辭意氣風發的模樣,她正卸下箭筒,翻身躍下馬背。
夕陽將耀眼奪目的金光儘數揮散在她半邊身子上,不同以往雍容瑰麗之美。
麵容在光影交錯間顯得愈發深邃鋒利,英氣逼人,帶著極其強烈的侵略性。
藺鶴嶼忽然又想起從前那個一閃而過的念頭,若竇雪辭為太子妃,他又何需求什麼左相之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