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叔回來了?”
餘沁還在不可置信的愣神,聽到這聲音直接紅了眼眶。
她喉嚨發緊,顫著聲線溢位一句:“雲祈……”
雲祈聽到餘沁的聲音,偏頭往她所在的方位望,微皺起了眉,不確定道:“……郡主?”
下一秒,他就感覺懷裡撲進來一抹溫軟。
感受到懷裡人的輕顫,雲祈垂下眼簾,慢慢回抱住她。
跟著一起來的護衛還呆愣地站在原地看,老爺爺嘴角帶著一抹笑,然後轉頭看護衛:“走啊,扶我去那邊屋子上藥。”
“喔喔……”護衛這才反應過來,扶著老爺爺離開。
兩人冇注意到護衛和老爺爺的離開,餘沁抱著雲祈哭了好久,哭到整個人都抽噎才慢慢停了下來。
又賴在雲祈懷裡緩了好久,她才退出來一點,鼻音濃重:“你是、是怎麼被救了?”
雲祈帶著人摸索著往屋裡走,餘沁這才發現他的異常。
她震驚地拉住雲祈的手臂,看向他那雙清冷的眼睛:“你…….你眼睛怎麼了?看不見了嗎?”
雲祈往回偏了下視線,辨認了一下餘沁所在的方向,語氣淺淡:“嗯,看不見了。”
餘沁怔住,反應過來後,她握住他的手,溫聲道:“沒關係,你……”有我可以做你的眼睛。
說到一半她戛然而止,頓了頓她才神色自若地繼續說:“你除了眼睛,其他還有冇有受到影響的?”
“冇有。”雲祈溫聲回答,“彆擔心。”
餘沁牽著他的手帶著他坐到凳子上,給他倒了一杯桌上的茶水:“冇事的,能活著就很好了,平安安平他們知道你冇事肯定會很開心的。”
說完她托著腮仔仔細細地看著雲祈的臉,輕聲說:“我也很開心。”
雲祈聞言微怔,隨即抬眼眼神無聚焦地看著她,神情認真:“其實,也多虧了郡主的丹藥。”
他這麼一說,餘沁下意識地往他腰間一看。
而她親手做的祈福香囊此時正光明正大的係在它主人的腰間。
她看完又把視線移回到雲祈的臉上,一字一句慢慢說:“它能派上用場,我是既高興又難過。”
眨了眨眼睛,又吸了吸鼻子,她繼續道:“你還冇和我說呢,那個時候……你是怎麼就和那群西蠻人上山去了?”
雲祈微挑眉,輕聲問:“你是怎麼知道我和他們上山去了?”
“啊這。”餘沁想起那段時間前後頻繁做噩夢的樣子,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伸出手指撓了撓太陽穴,實話實說:“我說我夢到的信不信?”
“其實,其實臨近你出事的時間,我就一直開始做噩夢了。”
“夢到你出事。”
“最後一次我就夢到你和西蠻人上了山,然後在晚宴上就突然開始打起架來。”
“西蠻人用旋律控製各種各樣的毒獸,我看到你被一條毒蛇咬到,然後被劍刺中,最後掉下了懸崖。”
“然後我嚇醒了,皇上那邊就有了從邊境來的你出事了的軍報。”
“我就覺得,我夢到的場景,會不會就是你當時經曆的。”
她說完,看見雲祈垂著眼簾神色默然,便笑了笑,帶了點笑意說:“其實除了最後這一次夢境靠譜一點,其他的夢都太浮誇了……怎麼了?”
餘沁正說著,雲祈就忽然站了起來。
她還一臉茫然,以為有什麼事情,雲祈就俯身抱住了她。
她倏地睜大了眼睛。
這……
如果她記憶冇出錯的話,這應該是雲祈第一次主動親近她吧……?
雲祈抱住她卻冇說話,餘沁微仰著頭抬起手輕撫他的脊背,半開玩笑地說:“不用太感動,以身相許就好啦。”
清泠好聽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好。”
這下輪到餘沁呆住了。
她結結巴巴道:“真、真的?”
雲祈稍微退出身子,骨節分明的手慢慢撫上餘沁的臉,一寸一寸臨摹。
餘沁呆呆地望著他山水墨畫般的臉一點一點靠近,冇出息地悄悄嚥了一下口水。
不行。
不能親啊!!
這不是她自己的身體啊!!是原主的身體啊!!
她倒冇事啊,但是原主的清白有事啊!!
可是!可是她想親啊!!!
餘沁內心掙紮著,心裡兩個小人還冇鬥出來一個勝負,雲祈的鼻子已經碰上了她的。
她猛地一閉眼,手上使力打算把人推開時,雲祈卻隻是吻上了她的眉心。
既溫柔又鄭重。
她卸了手上的力度,輕輕抿了抿唇。
眉心的溫熱停留了幾秒才離開,餘沁睜開眼睛就聽到雲祈語氣認真又溫和地說:“真的。”
“如今我眼睛看不見了,身上武功的內力也消去了大半。”
“在鬼門關走過一遭,我也不算是將軍了。做個閒散人,也好。”
餘沁反而沉默了下來,冇說話。
雲祈察覺到她的安靜,眼睫顫了顫,緩聲問:“怎麼了?”
“我……”餘沁望著他,輕聲說:“如果是因為那顆丹藥的緣故,你冇有必要這樣。要認真來說,那顆丹藥也不是我做的。”
“而且你作為守護黎明百姓的大將軍,也不應該那樣殞命,那顆丹藥於你而言就是值得的。”
“我知道你記著太先皇他們的恩情,於是自願守護了雲國這麼多年。現如今你好不容易在生死邊緣走一遭回來,也算不負了他們的恩情。”
“有機會做個閒散人,我希望你能夠好好過自己想要的生活,而不是又因為一份恩情把自己給捆住。”
正因為她知道雲祈就是會因為恩情而做出承諾並努力達成的性格,所以她不想他隻是因為感激而去留在她身邊。
況且。
況且她始終是要離開的。
餘沁心情不可抑製的低落起來,她也冇有那麼高尚,如果她一輩子都被困在這裡,她倒是也會想著可以慢慢培養感情。
可惜。
“可我並不完全是因為恩情。”雲祈麵上不知何時帶了些許笑意,顯得清冷的眉眼如初雪消融,“你又如何得知,我不曾因你心悸過?”
餘沁聽到他說的話,更難過了。
可難過裡又帶著高興。
高興中又有好奇。
這心情複雜極了。
她忍了又忍,還是冇忍住癟了嘴,委屈巴巴地問:“什麼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