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理廠,還說你不會造車
糧站收糧也賣糧,一般收上來的是稻米,也有叫稻穀的,加工後成大米。弄到各個糧店去賣。但糧站是不發行糧票的,糧票是糧店裡發的,每個月居民買量是拿著定量糧本去糧店買糧或者領糧票。
到糧站這邊買糧,也對個人賣,但要糧票。
糧站這邊主要是收糧,然後加工,並不是單純存放糧食而已。收多少糧都是有賬目的,並不是他們生產的糧食。不像養殖場,自主權高,因為雞鴨就是他們養的,有多少雞鴨,一隻有多重,每天多少雞蛋,根本就冇個定數。最主要的是他們可以自己發行家禽票。
糧食在這時代可是重中之重,查的緊的很。讓胡東毅拿大米直接去支援什麼的,他做不了主,但糧站可不光是大米,他們還壓榨大豆油和菜籽油。當然了,油的話糧站也冇權力亂動。本來這東西,他們就是一個加工過程。出產多少都有記錄的,收了多少,加工出來了多少,冇人敢在這年代動手腳。
但是糧站還有好東西,這些東西他們倒是有些自主權。第一個就是米糠,餵雞鴨餵豬,可是不錯的東西。甚至人餓的冇吃的了,米糠也吃。另外一個就是壓榨大豆油剩下來的豆渣,也叫豆粕。這東西是用來當飼料的,可其實人也能吃。
這米糠和豆粕之類的,雖然也要記錄下來。但隻要保證大米和出油的比例不錯,那些額外的東西,處理權就在他們手裡了。雖然也要錢,但並不要票。很多人想買也買不到呢。
如果修理廠真是在造車,胡廠長就是打算用這些東西,去‘支援’他們的工作。彆看他提供的東西不值錢,他可以量管夠,當然也是要付錢的。
有糠有豆粕,你們修理廠自己弄塊空地,養雞鴨,養豬都可以。廠裡都可以自己解決吃肉問題了。
汽車修理廠,張廠長還不知道糧站的胡廠長性子這樣急,已經在來廠的路上了。
他還架著二郎腿,悠閒的等著電話呢。剛纔又接了一個電話,竟然是糕點廠的,也被他刻意的欲蓋彌彰之法給迴應了。
不過糕點廠得到的訊息也是有點戲劇性,也不知道誰吹噓的,說修理廠的職工天天有糕點吃,就是因為得到了糕點廠的‘支援’。然後跟糕點廠有關係的人打電話去詢問是不是有這一回事,糕點廠的廠長也莫名其妙,自然是否認了。
不過廠冇這回事,不代表彆的廠冇這回事。那修理廠到底有冇有在造車,值得懷疑呀。糕點票是很稀缺的票,糕點廠的人也少,需要麪粉雞蛋還有油炸之類的生產的,屬於高階食品。本來麵對的消費群體也不是老百姓,所以生產的少,票也少。
如果修理廠在生產車子的話,糕點廠也想要車子,糕點票不能亂給,因為這不光是票的問題,因為糕點生產多少是有定量的。你多弄些票出去,那你就會多消耗麪粉和雞蛋之類的。所以糕點廠想‘支援’汽車修理廠,辦法隻有一個,拿一斤細糧票,再加點錢,他們糕點廠可以直接幫汽車修理廠加工糕點,到時候細糧票在去買麪粉回來就是了。
反正很多廠,都是有自己的變通之法的。
車間裡,羅成倒是一直在上下指揮著,底盤其實也冇有多少焊接的,弄好後,直接就開始安裝了,安裝車軲轆,刹車裝置,就趕緊推到外麵去刷漆。冇有噴漆,就手工刷。
五個焊工,一個人焊兩個底盤,要不了半天的時間。而車身的板材也在上午送過來了,並且更巧的是後勤部采購的黑板和粉筆也送來了,
羅成也不用去一張紙一張紙的畫圖了,直接把需要的鐵板尺寸和管材尺寸寫在黑板上。為了不耽誤焊工師傅的效率,羅成又喊了幾人,焊工師傅想先旱什麼部件就讓他吩咐修理廠的人來切割,他們隻要負責焊接就是。
反正流水線的操作安排,羅成絕對不會讓身邊的人停下來,他想要儘量的把車生產出來。十輛測試車,隻是一個起步,義安的市場就需要很多車,畢竟價格便宜。而且車子怎麼可能隻在義安出售,這東西可是要逐漸賣向全國的。
車架是分兩部分焊接的,下身車架最難,因為有凹凸的造型,後麵要焊接鐵板,鐵板上麵要焊接很多固定設備的小配件。隻要下身車架弄出來,那就是羅成帶領修理工開始安裝發動機,油箱和一些線道管路了。整個汽車的核心也就是在這上麵。
方向盤現在冇有,讓薑組長去機械廠生產了,那東西簡單,一根鐵管彎圓焊接成個圓圈就可以了,方向盤的安裝裝置這邊清單上是有的。然後就是助力泵預留設計好的位置就行。
羅成預計,隻要機械廠那邊的定製配件跟的上速度的話,車子三天就能成型。最後也就是焊接車身鐵板,刷個油漆,安裝一個座椅就完工。
座椅也簡單,後麵座位就弄個鐵架子,上麵再固定一個棉花墊子就行。鐵架子不焊接住,用螺絲固定,要是想用車子裝貨用,直接拆掉後麵的座位就是了。
司機位置上倒是要安裝一個彈簧座椅,弄些小型的彈簧焊接在鐵板上,鐵板上麵再固定一個墊子就行了。
十輛車的底盤,加車軲轆之類的安裝,都冇用掉一上午。現在都推在車間外麵刷油漆風乾。擺在一排,也是特彆壯觀的。
羅成冇有想到,自己一個技校修理工,也能有乾大事業的一天。好吧,雖然在後世也就是生產一些冇技術含量的老頭樂。
汽車修理廠,安保處。
“這裡是汽車修理廠,你們倆是乾什麼。”
“我們是糧店的,給你們廠送米麪來了,這是我的工作證。”
“這位同誌的呢。”
“忘記帶了,你要不相信,可以帶電話到我們店裡覈實。”
“行了,下次來記得帶證件。”
“知道了同誌。”
就倆個送米麪的,何況有一個人證件是對的,也不用為難另外一個人了。就一板車米麪,進去要不了多久就出來了。真要出事,這個拿出證件的人總跑不了。
“胡廠長,這次我可是冒風險這樣做了,你可說好了的,就看看,馬上就走的呀。我現在把米麪送過去,等會就跟我一起離開的。”
“行,你放心吧,下次有空你就去我們糧站,給你們弄五十斤豆粕。我保證就看幾眼就走。”
“好吧,走吧,這一個汽車修理廠有啥好看的。”
倆人推著裝了米麪的板車,就慢慢朝修理廠走進去了。
路口就是一個大院子,拐一個彎就能看見車間和辦公樓了。本來胡廠長還以為要想辦法進車間才能看到什麼,這一拐彎,就看見車間門口外,停著一排裝著四個輪子的東西,實錘了。
老張你個王八蛋,還說你汽車修理廠,不會造車,那這一排是什麼。哪怕你是停一排車,你還可以說是人家的車,在廠裡修理。但那東西,傻子都明白,是在造車子。
“胡廠長,你這是要去乾嘛。”
“你去送米麪吧,不用管我了,我直接去找修車廠的廠長。”
“不是,那你這一開始跟著我這樣偷偷摸摸的進來乾嘛呀。”
“你放心,不會讓你有事的。”
胡廠長跟一起來的人說道,然後也冇幫著推車了,直接朝辦公樓放心快速走去。
廠長辦公室,張廠長麵帶微笑的又掛了個電話,從口袋裡掏出一包一毛多錢的香菸,無菸嘴的,貴的他抽不起,就這一毛多一包,一個月還要抽掉四五塊錢呢。
用白紙隨便捲了一個菸嘴,香菸一插,火柴一點,心情美滋滋呀。
砰的一聲,張廠長嚇的一哆嗦,香菸才抽一半,從菸嘴裡漏了出來掉地上了。
“張林,張大廠長。”
“胡廠長,你怎麼來了,坐,快坐。”
看到是糧站的胡廠長直接啪開的門,張廠長也回過神來,一邊招呼他坐一邊去把掉地上的煙撿起來繼續抽。
“張廠長,少給我打馬虎眼,養殖場跟我們糧站什麼合作關係你不會不清楚。而且你們車間門口外那一排是什麼。”
“哎,胡廠長,我也是有難言之隱的呀。不是我想糊弄你,你站我這位置想想,義安雖然城市不大,但廠也不少吧。我們現在還在測試生產,又冇正式生產。都想要車子,我們哪裡造的過來。一開始也冇有考慮這樣多,答應幾個廠長,現在是真冇那個生產能力。”
“張廠長,你還在糊弄人呢。義安單位和工廠雖然多,但有多少單位有實力買的起汽車的,不是大廠有那個實力嘛。”
“胡廠長,你肯定冇明白,我們這生產的汽車呀,它叫方塊車,車型比正常汽車小一些,也簡陋一些,但我們定的出廠價可能隻要五千塊。這可是汽車呀,你五千塊去哪買汽車。拿不出幾萬塊買車的單位很多我相信,但稍微效益可以的,五千塊拿的出來的,不要太多呀。”
五千~~,五千能買汽車嘛,胡廠長也是懵了。不過張廠長這邊有結構圖,早就準備好了的呢。就在辦公室給他講解起來。
然後就是告訴胡廠長,實在是本廠能力有限,以後正式生產了,肯定忘不掉你糧食廠。
“彆跟我扯這些,我們糧站的米糠還有豆粕,直接抵車款,你們想要的話,現在就可以隨時拍人去拉,記賬就可以。這養雞養鴨,甚至養豬都可以,而且這年月,哪怕是給人吃都有不少人願意吃吧。”
聽到胡廠長的話,張廠長猛吸了兩口香菸,不是他不堅定,實在是對方給的太多。這年頭錢有時候真用途不大,實用的物品纔是最緊缺的。
張廠長屈服了,冇的辦法,胡廠長太豪橫。米糠是幾厘錢一斤的,豆粕也就一分錢左右,不需要票,主要是冇有關係,有價無市你買不到呀。
一倆車,五千塊,得換多少,一分錢一斤都五十萬斤了。
不過話又說回來,這五千塊也值錢呀,普通修理工得乾十年了。修理廠因為是服務行業,賬麵上都冇二千塊錢。
送走胡廠長,就算不用車去抵錢。賣一輛車給糧站,他們廠以後就可以養雞鴨和豬了,真是拒絕不了,隻能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