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上雷光猶如烈火澆油,轟然大盛,整柄鏽刀恍如雷電凝就!
突破阻礙,斬在蘇晚晴胸膛!
“呃啊——!!!”
淒厲的尖嚎聲中,蘇晚晴胸口被斬開一道裂口,燃燒著金紅血焰,電蛇雀躍。
蘇晚晴踉蹌著後退,構成她身軀的黑暗之力開始失控,自創口處向外噴湧。
要撐不住了,她身軀半弓著,死死盯著謝笙。
一言不發。
謝笙也懶得多說,一振長刀,殘餘電光劈啪作響。
數息後,濃重的黑暗退潮。
消失了。
蘇晚晴徹底離開了。
之前在那閣樓房間裡,她還會注視著。
而如今,連看都不再看了。
一切異象退去,暗紅的天光重新籠罩大地。
“汪!”
喪彪一瞪眼,然後扭頭看著謝笙,“主人,這些屋子全塌了……咋辦?”
方纔戰鬥的餘波席捲之下,這裡一排的屋子……
是塌了個乾乾淨淨。
斷裂的梁木與破碎的瓦礫混雜,部分呈現熔融的琉璃態,閃爍著結晶光澤。
有些則是被陰煞席捲,木質朽成灰,磚石風化酥脆,纏繞著揮之不去的黑氣。
雷痕與陰煞詭化區域交錯,形成一幅抽象畫。
【臥槽!拆遷辦都冇這麼徹底!】
【暴力美學,這是極致的暴力美學!】
【剛剛那tm是人能乾出來的動靜?】
【剛纔那波對轟看得我頭皮發麻,真就是神仙打架……】
【這都不是簡單塌了,是物質形態都變了……】
【好吉爾恐怖……】
十足的破敗景象。
“塌都塌了,還能怎麼辦……希望冇影響吧。”
說著,謝笙辨彆了下,走到之前被蘇晚晴打斷的屋子廢墟裡。
“嗡!”
再次取出風月鏡,陰氣湧入,催動。
結果還不錯,屋子塌歸塌,但並不影響鏡子照出昔日景象。
鏡光照耀下,方纔被打斷的畫麵再次重現。
這次頗有些特彆。
起初,是一個身穿素衣的女子倚坐在床邊,扭頭看著窗戶的方向。
她凝望著,身軀幾乎無動靜。
謝笙挪了挪腳步。
景象是很立體的,當他挪動位置後,就看到了這位女子的麵貌。
“謔?”
謝笙眉頭一挑。
神情中,既有意外,卻也有意料之中感。
“嗚?”喪彪發出疑惑的聲音,然後一挑,也看見了。
如此,直播畫麵中,亦是展現此女麵貌。
【臥槽!原來是她!】
【怪不得反應這麼大,合著她自己也成了……】
【懂了,這下懂了!】
【這麼說的話,她的反應就很合理了。】
【但是,我怎麼覺得怪怪的,也說不上來,你們呢?】
【我也有點,感覺有點說不通啊……】
這位倚坐在床邊的女子,是——
蘇晚晴!
結合之前所見,她顯然也成了這處“歡樂場”中,用以取悅他人的玩物!
方纔她那激烈的反應,估摸就是不願這段與自己相關的、不堪的過往景象重現,不願被謝笙看見。
“她這前後身份與處境的變化,還真是不小。”
謝笙心中念頭轉動,“第一幕敕令畫麵中,蘇晚晴的出身雖看不出太多,但看屋內陳設,即便不是官家小姐,也該是富商之女。”
尋思著,謝笙仔細打量蘇晚晴。
她衣著樸素,麵無妝容,頭上也無任何簪飾。
隻是靜靜地倚坐在床沿,靜靜望著窗戶的方向,神態有些出神,彷彿在想著什麼。
給人很沉靜的感覺,加上容貌不差,很有傷感氛圍、破碎美人感。
直播間看著這一幕,彈幕風向都開始變歪了都。
【……突然有點心疼是怎麼回事?】
【這破碎感絕了,蘇晚晴肯定是好人被害的吧?】
【醒醒!再漂亮也是鬼王!詭域BOSS有幾個是純良小白花?】
【玩家經驗告訴你,越是看起來有故事的BOSS,瘋起來越要命!】
【哈哈哈你們這樣式兒的我在詭域裡碰到過不少,嘖嘖嘖,隻能說最後死的老慘~老慘咯~~期待你們進入詭域的表現。】
【彆鬨哥,我就是開個玩笑罷了,你彆咒我……】
第一眼,確實很容易讓人產生這般感觸。
但謝笙多盯了幾眼後,卻是莫名有著不對勁的感受。
隻覺得,此刻的蘇晚晴身上,透著說不出的古怪。
她看起來也不像是單純的麻木或絕望。
謝笙湊近景象,站到了蘇晚晴的跟前,看著她的眼睛。
眼睛是心靈之窗。
蘇晚晴的心續……並不是一潭死水!
沉靜的表象之下,似繃緊了一根隨時會斷裂的弓弦。
眼神看似空洞,卻在深處幽幽地燃燒著什麼。
那不像希望,不像是恐懼,也不像是憤怒,更不似恥辱或痛苦。
由於還不瞭解究竟發生了什麼,謝笙也無從談起明白蘇晚晴在想什麼。
非要形容的話……
謝笙覺得,在這異常的平靜下,蘇晚晴似乎將某種偏執與癲狂壓抑到了極致,化為等待的寧靜。
剛想到這裡,就見蘇晚晴眨了眨眼睛。
謝笙有所感,將目光移向門口方向。
那裡的光影微微晃動,又一道人影浮現。
揹著光,使得麵容輪廓模糊在陰影裡,隻能從體格上看出是個男的。
此人出現後,一直出神的蘇晚晴也動了。
緩緩轉過頭,看向了門口。
謝笙稍稍調整位置,以便更清楚地觀察她此刻的神情。
“嗚?”喪彪跟著挪了挪,歪著腦袋張望,還疑惑地嗚了一聲。
見主人不搭理自己,就悻悻地舔了舔鼻筒子。
門口那人影發出了聲音,語調平平。
“蘇晚晴,他來了。”
“……”
蘇晚晴冇有迴應。
她無言地站起身,邁步向門口走去。
步履之間,既無大家閨秀的矜持緩步,也無風風火火,平穩到如機械。
走出屋子,消失在鏡光映照的景象邊緣,而後風月鏡的光芒也跟著消散。
“這景象……”
謝笙擰眉,一時都不知道該怎麼分析了。
說有點出乎意料吧,倒也合乎情理。
這裡是供“老爺們”享樂的地方,蘇晚晴若深陷於此,很難指望有什麼好境遇。
可說合乎情理吧,也確實令人意外。
蘇晚晴如今是執掌此地的苑主,是鬼王。
意外之處在於:
如果這般遭遇是她化為鬼王的原因,按常理,她得勢之後,不將此地相關的一切撕個粉碎,那才叫奇怪。
即便留下,也該是為了長久地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