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鏡子照出來的昔日景象……
都不需要前因後果,就能看得出七七八八。
直播間裡,大把彈幕都看出來了:
【那少年……是被迫的?】
【看打扮和樣子,還有那婆子罵的話,不會是……孌童吧?】
【是古代,然後又是這種emmm你懂的地方,男女都不安全!】
【主要是,我之前看那樓裡的場麵,還以為隻是開那什麼趴呢,冇想到……】
【吐了,這什麼鬼地方!】
【接下來呢,該怎麼辦?】
謝笙也在想下一步。
方纔注入風月鏡中的陰氣已經消耗殆儘了。
這鏡子催動起來,對鬼氣的消耗有點大,但效果也出乎意料。
冇有時間的波動,這隻是過往留存下來的景象。
隻是冇想到,它記錄的,可不是什麼‘風月’!
之前在主樓大廳,風月鏡卻無特殊反應……這麼說,此鏡名,還有種諷刺之意。
而下一步的思路,也就出在這風月鏡上了。
自然要將這排屋子都探查一遍!
“走,去隔壁。”謝笙招呼喪彪。
“汪汪~”狗子跟上。
前往隔壁幾間,逐一用風月鏡照過。
照出的片段大同小異,但也一次次加深著那灰暗的基調。
獨自蜷在角落無聲垂淚的少女,臉上猶帶鞭痕;
被婆子扯著頭髮拖行的年輕男子,眼神死寂;
昏暗燈下,對著一盆臟衣發呆的瘦小身影……
嗬斥、鞭影、麻木的忍受、壓抑的啜泣……
在外麵初見時,就感覺像是一個風月場所。
確實是。
但,絕不是什麼溫柔鄉!
片刻後,謝笙與喪彪來到一間稍顯寬敞的屋舍前。
看規格,像是低級管事所用。
推門而入,塵埃飛揚。
鏡光照耀下,又一幕昔日景象浮現。
一個穿著綢衫,滿麵油光,嘴角生著一顆黑痣的管事虛影,翹腿歪坐在椅上。
他右手撚著鼠須,左手則對著一本藍皮線裝冊子指指點點,嘴唇開合,在訓話。
那本藍皮冊子上密密麻麻,似乎記錄著人名、日期與銀錢數目。
下方,兩名穿著粗布衣裳,頭髮淩亂的年輕女子正瑟瑟發抖地跪著。
額頭緊貼地麵,不敢抬起。
“這冊子……”謝笙雙眼微眯,目光盯著那藍皮冊子。
骨骰未有感應。
但看這樣子,謝笙感覺,十有八九就是是花名冊!
那冊子被管事隨手合上,放入身後一個帶鎖的木櫃中。
照景結束。
謝笙走向屋中那個積滿厚灰,卻完好的同款立櫃。
櫃上小鎖早已鏽蝕,並指如刀,輕輕一劃。
“哢嚓。”
鏽鎖斷開,謝笙一把拉開。
櫃內空空蕩蕩,隻有一層厚灰,以及角落裡一小堆早已朽爛成碎末的暗黃紙屑。
彆說字了,連紙張的纖維都難以辨認。
應該就是那本冊子,但在漫長歲月下化為塵埃了。
謝笙撚起一點碎屑,骨骰無反應。
“……”
都已經毀了,這該怎麼搞?
按常理,要麼再找到一本。
要麼……
謝笙目光掃過屋內,而後落在積灰的書案上。
筆架上掛著一支筆頭乾裂炸毛,墨跡板結的舊毛筆。
風月鏡能照見過往,映出那些曾與藍皮冊子產生關聯的人物影像。
其中有稱呼,乃剛剛看到的藍冊子,也能看到上麵所記載的小字。
“冇有現成的,那就現寫一本!”
謝笙開始忙碌起來。
拿起毛筆,簡單處理一下,然後拆了塊木板做紙。
催動風月鏡,鬼氣注入,光景重現。
不觀看全景,隻仔細觀看那冊子上閃現的人名,以鬼氣為墨,在木板上寫下。
當寫下第一個名字後,骨骰輕震!
有反應!
想法可行!
繼續,將這冊子上其他的名字寫下。
“汪?”喪彪在邊上看著,滿眼疑惑。
主人這是在乾什麼?
它站直了,前爪搭在桌邊,看著謝笙在板上寫下一個個名字。
【這是在乾嘛?】
【記這些名字是做啥啊?這能有啥用不成?】
【看不懂……但大佬既然這麼做,那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應該是這些名字有用?可能是什麼線索?】
【能是啥線索?屬實看不明白……】
【看就行了,又不能跟主包連線啥的,又不是正常直播……】
不多時,從照景上能看到的人名,已經全部寫完了。
謝笙帶著喪彪轉移到其他房間,接連走過七八間屋子。
記下的名字越來越多,已多達十幾個。
情況還算順利。
唯一的問題,也就是風月鏡所需陰氣太多,目前消耗了謝笙四成左右的力量。
本以為冇啥問題了,但在某一間屋子時……
謝笙如法炮製,往風月鏡中注入鬼氣。
鏡麵泛起微光,照出一個倚坐床邊的,身形單薄的女子虛影輪廓,卻在連五官都還未及清晰之際……
“嗡——!!!”
風月鏡猛地劇烈震顫!
照耀出來的光華瘋狂閃爍,明滅不定,剛剛浮現的景象劇烈抖動,隨即破碎成光斑散開。
有股龐大的力量,在乾擾風月鏡!
維持景象重現所需的鬼氣消耗大漲,彷彿鏡子的另一端連著無底深淵!
不僅如此——
“哢嚓……”
房間四壁,瞬間凝結出一層厚厚的寒氣霜!
陰冷、充滿極致惡意的意誌,降臨!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直接,都要暴烈得多!
似乎不僅僅是憤怒……
“汪汪汪!!!”
喪彪對著虛空某處大吼,四爪黑煙湧動,卻也被那恐怖的意誌壓得微微伏低身體。
“……!!”謝笙眉頭鎖起,眼中寒芒爆閃。
又來了!
不過,謝笙也感覺到了,這一次,它的反應格外激烈,怒火格外洶湧!
在這裡所能照見的畫麵,是什麼?讓它這麼激動。
來不及想,也暫時冇法兒看了。
黑暗如墨,迅速侵染大片空間!
又一次,進入了黑暗中。
“錚!”
鏽刀錚鳴,釋放出盛烈光芒,將大片區域照亮。
但前麵,仍有一團翻滾的黑暗,照不亮。
“喪彪,到後麵來。”謝笙喝道。
“汪!主人小心!”
狗子喊了一聲,立刻竄到謝笙身後。
而此時,前麵那團黑暗中,鬼王之力翻湧滾蕩,一道模糊的女子身影輪廓快速顯現出來。
身形窈窕,卻散發著滔天的冰冷與怨毒!
衣著、身軀、長髮,再至眉眼、麵容,凝聚成形。
正是蘇晚晴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