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脆,利落。
還是冇有等來鬼王的反應,倒是……
連續兩次如此強勢的妄為,終於將一眾鬼群壓製的怒意點燃!
“吼——!!!”
“欺鬼太甚啊!!”
“臭道士,你真當我們好欺!”
群鬼暴動!
所有厲鬼眼中血光暴射,爪牙畢露。
積壓的怨毒與狂怒如火山噴發,躁動的陰氣連成翻騰的汙濁氣浪。
那場麵,猶如地獄洞開,百鬼狂奔。
謝笙隻是冷眼一掃。
“轟!!!”
陰氣轟然擴散開,無形威壓如山嶽倒傾!
此地所有厲鬼當即就被死死壓在地上!
想要嘶吼,卻連聲音都被壓回,至多是稍強一些的,可發出嗬嗬的氣聲。
“汪!!”狗子嗖地竄出去,爪子連連給了那鬼物幾個大逼兜,“你在狗叫什麼?!”
那鬼:“???”
【真牛比啊,就冇看到大佬動彈,一窩厲鬼就趴下了!】
【噗……這修狗也太……】
【好想養一隻這樣的小狗啊!】
【我怕你看到有狗說話能嚇死你!】
【不會,我一同桌就經常說話,我也冇被嚇著啊。】
【?】
因為謝笙行事過於強勢,並且根本不見弱勢,彈幕從初時的混亂、擔憂、迷茫,逐漸演變了。
都有人有心思開玩笑。
……
謝笙目光掃過這一地的狼藉與鬼群。
它們是這裡宴芳苑主人的從屬,不過貌似隻能在這前庭區域活動。
縱使它們膽敢與謝笙生起衝突,但它們的主子也冇有因為它們的忠心而有所表示。
未再出現。
本來也冇多大指望,也就談不上什麼失望。
謝笙抬眼,看向四周捧著酒壺果盤,縮在角落裡的仆從身影。
他們衣著更樸素,鬼氣也更弱。
“呼——!”
一揮手,陰風吹過,將那七八個仆從卷至跟前來。
他們眼神空洞,麵容呆滯。
即便經曆此時的衝突,臉上也冇有驚恐神色,隻有麻木、混沌。
他們,都是現代人。
忙著扇嘴巴子的喪彪扭頭看到,抽了抽鼻子,爪子接連點向另外幾個方向。
“汪!主人,還有他們……”
“那幾個,氣味也不對。有股……方便麪和香水的味兒,混在鬼氣裡。”
謝笙也以陰風捲來,看著這幾人,仔細感知著他們的狀態。
片刻後,他眉頭微微皺起。
已經死了,隻剩肉身軀殼。
如今驅動著身體的是鬼氣,維持活動,並開始侵蝕肉身,逐漸詭變。
簡單來說,就是向著“倀鬼”轉化。
這不是個好兆頭。
其他的人……會是什麼樣?
但願,事情還冇到那一步。
謝笙目光投向前庭儘頭。
那裡一堵高大的白牆,牆上開著一道圓潤的月洞門。
門後隱約傳來絲竹與喧嘩之聲。
該繼續深入了。
當然,在此之前……
謝笙重新看向被按在地上的鬼物們,一個個如待宰的羔羊。
屠了吧。
“錚!!!”
謝笙手腕微轉,手中鏽刀錚鳴。
盛烈刺目的血光爆發,煞氣與殺意凝如實質!
“不……不要……”
“大人饒命啊!”
“苑主!救……”
雖不可說話,卻是有求饒與絕望的意念混雜著陰氣四散。
但就在此際——
“嗬嗬……”
一聲聽著頗為爽朗清越的輕笑突然響起。
謝笙暫且停下,側目望去。
喪彪也立即扭頭,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呼嚕聲,警惕地盯去。
隻見月洞門後,一人緩步踱出。
來人一身月白色錦緞華服,腰束玉帶,頭戴方巾。
手持一柄白玉為骨,灑金絹麵的摺扇,正有一下冇一下地輕搖著。
他麵如冠玉,目若朗星,嘴角噙著一抹溫和笑意。
行動間步履從容,風度翩翩,活脫脫一位從詩畫中走出的風流俊俏書生。
更有意思的是,他身上也無多少鬼物常有的陰森死氣,反而透著一種近乎活人的“生氣”,甚至帶著幾分書香文墨的清雅之氣。
在這鬼氣瀰漫的庭院裡,就很是突兀了。
【這誰?咋就畫風突變了?】
【好帥的書生小哥哥!等等……這是鬼吧?絕對是鬼吧?】
【裝的還像個樣,但還是趕不上大佬一根毛!】
【看著像人,但出現在這裡,肯定不是善茬。】
【感覺比剛纔那些鬼高級多了,是不是BOSS?】
不是BOSS。
但也不是尋常的鬼怪。
謝笙自然感覺得出來,甚至能看到這書生的本相。
和表麵差距極大,醜陋,麵容、軀體上滿是膿瘡,被厚厚的脂粉蓋著。
不過,他的力量還算看得上眼。
是上位紅衣巔峰大圓滿半步極境鬼王了。
再進一點的難度,恐怕也不大。
在他出現後,這些被壓得動彈的鬼物也都躁動起來。
白衣書生半倚著月洞門的門框,視線落在謝笙身上,眸光微微閃動。
苑主說你隨意,你便真隨意?
雖說都隻是些不入眼的小鬼,一些仰仗苑主鼻息化成的螞蚱。
但,打狗也得看主人!
“這位道長,怎這般大的火氣?”
書生開口了,摺扇輕搖,語氣帶著勸慰與調侃:“修行之人,不該講究個平心靜氣,上善若水麼?”
他目光掃過地上那些鬼物,笑意不變,“這些蠢才言行無狀,衝撞了道長,但也罪不至死吧?”
“不如……高抬貴手,饒他們一命,如何?”
談笑間,一股幽幽奇香,隨風悄然渡來。
那香氣清雅不俗,似蘭似麝,源頭正是書生手中那柄輕輕搖動的灑金摺扇。
似能引動心神,讓人心神恍惚,戾氣消弭,從生衝動。
“汪!”喪彪立即瞪眼,朝那書生凶狠地低吼一聲,齜出尖牙。
“嗬……”
謝笙亦是冷笑一聲。
這扇子估摸有可能那所謂苑主的東西,影響力很強。
但也得看在什麼鬼手中。
“不入眼的把戲,也敢拿出來顯擺?”
言罷,謝笙一氣吐出。
立時間,前庭內大風呼嘯,陰煞如霜!
將所有異香吹得倒逆、消散!
鏽刀抬起,殺意非但未減弱,反而更加狂暴!
“……”
倚著門框的書生,臉上的笑容微微僵硬,眼底掠過一絲陰霾,語氣也低沉下來:“道長,你可要想清楚了,苑主雖說你隨意,但你當真要……”
迴應他的,是恢弘如血色長河的恐怖刀光。
撕裂空氣,彷彿要斬斷時空,席捲整個前庭。
刀光所過之處,一道黑色裂隙久久無法彌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