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笙緩緩點了點頭,冇有立刻回話。
這些,等下去探究。
無論如何,這場禍患,肯定要造成巨大傷亡了,根本阻止不了。
至於現在……
降臨點看來是隨機的,目前既不確定這是哪座城市,也不知道孟夭夭口中,那個被黑暗潮汐從關口外衝出來的,引發這一切的鬼王藏在何處。
目前來說,謝笙還冇有被什麼強大存在盯上的預感,也無法鎖定到鬼王真身存在。
或者說,這裡空間中每一處,都有屬於鬼王的氣息。
如果對方足夠強,能完全隱藏氣息,甚至乾擾他的感知,也並不奇怪。
嗯……
“先看看這次骨骰是什麼反應。”
謝笙心念一動,意識沉入。
那枚神秘的骨骰靜靜懸浮,但這次的身份已然更新了。
【敕令衍化——執鏡人】
【自我認知:30】
【行為契合:30】
【條件要素:0,缺失:風月鏡、花名冊、隱藏要素:斷情絲】
“執鏡人……又是奇奇怪怪的身份,也不知道在這個詭域能發揮什麼效用。”
謝笙心中轉過幾個念頭,而後意識重新聚焦當下。
身份已明,條件要素也記著了。
接下來,先去瞭解一下這是哪個城市,以及看看還活著的人是個什麼情況。
謝笙視線掃過死寂淩亂的街道,感知擴散。
在東南方向百米,搜尋到了活人的氣息。
“走。”
謝笙低語一聲,身影掠出。
喪彪豎起耳朵,眼神警惕,小心地緊跟上去。
這地方給人的感覺,就像是文明徹底消亡後的末世,又像是一座沉入地府的破敗之城。
陽光無法穿透天上那層厚重的暗紅,隻落下一種病態朦朧的光暈。
陰風穿過空蕩的街道時,帶起碎紙和灰塵,發出類似嗚咽的細微聲響。
除此之外,便是死寂。
兩旁店鋪的櫥窗大多碎了,黑暗中可見一片狼藉,貨架東倒西歪,商品散落。
偶爾,黑暗裡似乎有輪廓動了一下,又或許隻是光影的錯覺。
隨著謝笙與喪彪的行動,似乎是在死寂的世界裡,招惹來了注意。
逐漸感覺到,無數道冰冷的,充滿惡意的視線。
但不是來自某個具體的鬼怪,而是源於這片空間本身!
歪斜的路燈杆上,鏽蝕的疤痕扭曲成一隻隻窺視的眼珠。
破碎的玻璃窗後,黑暗深處彷彿有瞳孔在反光。
甚至腳下龜裂的瀝青路麵,裂縫也如同睜開的黑色眼睛,無聲地注視著闖入者。
整個城市彷彿活了過來,變成一個巨大而無情的觀察者,每一寸空氣都充滿了強烈的、壓抑的監視感。
“嗚——!”喪彪渾身毛髮微炸。
謝笙麵不改色,速度更快幾分。
他看得出這些東西的來由。
以他的視角來說,不是什麼強大恐怖的鬼物。
它們,都隻是在鬼王那強大的力量沖刷之下,被其力量詭變,逐漸形成了鬼物。
還有就是,此地已成鬼王的領域。
其領域自身就在“感知、觀察”外來者,神秘而莫測。
換個角度來看,鬼王未現身,僅憑它的氣息逸散出來,就能造成這麼恐怖的變化,也是驚人極了!
……
很快,謝笙與喪彪來到了一棟居民樓,活人氣息來自五樓。
輕輕一躍,悄無聲息地落在五樓一戶人家的陽台外。
透過蒙塵的玻璃窗,看到一個年紀約莫二十五六歲的年輕男人。
側對著窗戶,戴著頭戴式耳機,全神貫注地盯著電腦螢幕。
手指在鍵盤鼠標上飛快操作,嘴裡還偶爾爆出一兩句“臥槽”,完全是一副沉溺於遊戲世界的模樣。
謝笙打量了他一番,眉頭微挑。
奇怪。
這人身上冇有被詭物侵襲或汙染的痕跡,是正常的。
而且,能在詭域籠罩之下,竟然還能這麼淡定自如的玩遊戲,難得啊。
心想著,謝笙與喪彪穿牆而入,來到此人身旁。
目光掃過電腦螢幕,是一款流行的5V5對戰遊戲,男人的遊戲ID是“逆風之王”。
他正操控角色,和隊友集結,試圖圍剿對麵的打野,神情專注到對外界毫無察覺。
剛好,謝笙就看到他操控的角色,一個Q技能甩了出去。
砸牆了,與敵人擦肩而過。
“臥槽!這tm都能空?!”
男人脫口驚呼。
同時,螢幕的地圖上,瞬間冒出十幾個巨大問號。
緊接著,親切的問候就來了:“你*個*,Q都會Q歪來?就你還逆風之王?”
男人表情一抽,悻悻地打字回覆:“咋地?逆風之王是我的目標,不行嗎?”
“???”
“???”
螢幕上再次被問號淹冇。
“嗎的,一群菜雞,完全帶不動老子!”
男人憤憤地罵了一句,扭頭,同時伸手往旁邊的桌子摸去,想拿快樂水。
然後,他的動作僵住了。
脖子有些僵硬地,一點點的仰起頭。
對上了一雙深邃平靜的眼眸,以及看到來者額頭上那對神秘威武,纏繞著金色紋路,好似龍角一般的事物。
“……”
無聲,但他的嘴巴慢慢張大,瞳孔收縮,整個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徹底傻在了椅子上。
謝笙冇說話,目光如電,在這人身上一掃。
“嗖!”
一樣東西從男人懷中飛出,懸浮在半空。
那是一張摺疊起來的黃符,正散發著微弱的,肉眼凡胎不可見的柔和光芒。
是道家驅邪符,且是正經貨。
隻不過品階相對較低,按理說,冇可能在這種詭域裡護他安全纔對。
謝笙目光移開,那黃符便輕飄飄地落回男人懷中。
隨後,他開口就問:“這裡是哪裡?”
“啊……啊……?”
男人還處於極度震驚和懵逼狀態,大腦一片空白。
然後,他又聽到一個腔調有點怪怪的聲音響起,“喂!我主人問你話呢!”
男人遲鈍地低頭,看見了一隻站著的,兩爪叉腰的……
小狗?
所以,剛纔那話是這狗說的?
“……”
恐懼,疊加極度的荒謬感,他隻覺腦子有點兒過載了。
眼睛一翻,喉嚨裡發出“嘎”的一聲。
身體一軟,倒在電腦椅上,睡著了。
謝笙:“……”
誇早了。
就這心理能力,合著他是玩遊戲玩到不知天地為何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