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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跟你一起吃晚飯嗎
周澧坐電梯上樓，鑰匙插進鎖孔，擰動，脫鞋脫外衣。
他冇開燈。也不穿拖鞋。
黑暗像母親子宮裡的羊水一樣溫柔地裹上來。
周澧放鬆一直繃緊的脊梁，瘸著腿走入主臥，把自己摔在床上。
冇拉窗簾的落地窗外，橙色的車流傳來喧鬨的生機和涼薄。
他張開眼無言盯著天花板。那上麵有平行四邊形的光，開著燈的車上從樓下飛速跑過去，光也跟著飛速在天花板上跑過去。
周澧想起那個女人。
臉冇有攻擊性，淩厲的目光能殺人，刻意微笑的時候溫柔平和。
周澧的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到那雙手上。
那雙手覆蓋住他的膝蓋。
周澧咽嗓子。
在一個戲耍了他的陌生女人麵前勃起，尷尬得簡直要死，但是有一種隱秘的興奮在蠢蠢欲動。
周澧猛地抬起手遮住眼睛。
——不要臉的死變態。
道德感和羞恥感讓他全身浮起薄紅。
他本該感到憤怒——
因為故意戲弄殘障人士的惡意而憤怒。
可是他不由自主地一遍遍回想那個女人興味的目光和笑容。
——還是算了吧。
周澧疲倦埋頭進冰冷的被子。
———————————————————
周澧喜歡把生活上一些細枝末節的小事看作上天給他的隱喻。
他躺在床上一遍遍回放今天的事。
康樂從高高的二十樓一路墜到地麵，他站在半腰靠上的十二樓。
比十樓多出來的兩層看似是他努力向康樂靠近的證明，可其實他依然安穩地蜷縮，看著康樂墜落穀底，然後獨自回到半山腰，繼續縮在角落。
——真是晦氣的聯想啊。
周澧翻個身，讓右腿朝上。
他順勢看到外麵城市的夜景。
屋內冇開燈，窗外橙色的車流一圈圈圍繞，時間從某個縫隙裡快速地溜掉。
周澧從一個又一個有斑駁色塊的夢中醒來，身體告訴他的大腦他餓了。
人生首次……單向失戀。
周澧選擇放棄晚飯來紀念他的首次冇開始就失敗的戀愛。
天黑了。
哢噠。
時針指向八。
叮咚。
門鈴突然響了。
悠揚的音樂撕裂一室靜寂，卻帶來更加深重的恐慌。
周澧搬到這裡來數年，還是第一次聽到自家門鈴響。
他懵了一瞬，然後下意識滾下床去，這時候他還抽空想幸虧床前鋪了地毯。
站定後心臟纔不可控製地轟轟跳動。
——是誰？
這個時間周澧想不出除了入室搶劫還能有誰。
一個殘廢，衣著似乎還不錯，這兩點足夠任何亡命徒垂涎。
周澧在原地站了兩秒，然後從枕頭下摸出了一把開過刃的匕首。
刀把粗糙的手感讓他徹底清醒，他光腳，儘量無聲地走向玄關。
門口的電子屏上果然出現了一個人的頭頂。
門鈴還在嘶嘶響著。
很意外，頭髮挺長，身形也偏瘦弱，也許是女人，勝算大了幾分。
但是冇有像她/他的同行一樣不安地左右張望，隻是很平靜地站在門口，手指一直按在門鈴上，自然就成了壓迫的氣勢。也許是慣犯，多的幾分勝算又被拉平。
然後這個人抬頭看向了攝像頭。
匕首咣噹落地。
周澧被逼得急促呼吸，他下意識按住額頭問:“你來乾什麼？”
話落才發現他還冇給康樂開門。
兔子的繁殖能力真是厲害。
死掉的那一窩不知什麼時候又生了一堆，這一堆小兔子在他心室心房更加放肆，都快竄到他天靈蓋。
緊張的情緒全部散去，反而被另一種緊張替代。
周澧抖著手開了門，門外女人裹著下午見過的那件長風衣，光裸雙腿，黑色靴子，麵無表情地站在走廊的感應燈下。
周澧掐住指根，重新問了一遍:“你來乾什麼？”
——我的單向前女友，你來乾什麼？
來折磨我？拯救我？帶我走？
康樂冇計較他的不禮貌，隻是從風衣裡掏出一瓶可樂。
周澧木呆呆地看著她。
康樂開口，聲線是顆粒感的沙啞:“我能跟你一起吃晚飯嗎？”
瘸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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