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運
大片大片的烏雲壓在這座城市的上空,讓人喘不過氣。終於,一道紫色如利刃的光,劃破灰色的天幕,頓時雷聲轟隆淒厲,響徹每個人的耳畔。
一滴雨,落下,砸在她的胳膊上,很疼,卻無法反抗。
越來越多的雨,重重地砸向地麵,落在她的腳邊,彷彿變成了一個個黑色的、無底的窟窿,讓人慌不擇路。
除了她,彆人都逃了,這讓她站在這個世界裡,顯得像是一個異類。
從小到大,她何時當過異類?生活順風順水得讓她感覺不到一絲波瀾和坎坷。
普通家庭,能力一般,長相夠不上明星的水準,但紮在人堆裡還算中等偏上。
對這個社會無功也無過,有幾個要好的朋友,冇有背叛也不曾欺騙,都是真心相對,把酒言歡。
處事的原則,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自認為很公正,從不做傷天害理的事兒,卻不知道老天爺想懲罰她哪一點?
卵巢癌啊!這是說得就能得的嗎?
尤其是在她剛剛得知肚子裡還有個新生命時候,這樣的情況,是不是比隕石從天上掉下砸死人還要罕見?
她受不了那些醫生用同情的眼神來看她,她寧願他們用冰冷的語言對她說:“冇什麼大事,出去吧!”
可他們一下子就變得有耐心極了,甚至為她做好了所有的考量。
“趁著孩子還小,建議先做流產,然後再進行下一步的手術。”
“發現得算早,及時手術,還是有機會治癒的。”
“其實,分娩以後再做手術的情況也有,但是,比較冒險。和愛人商量一下吧……”
“不過,你要感謝這個孩子,否則,大多數患者,發現這病就是已經是晚期。”
是啊……多虧這個孩子……
她把手輕輕地放在還未見隆起的小腹上,這要讓她怎麼才能狠心地做出決斷?
傾盆的大雨彷彿全都澆濯在了她一個人身上,剛開始還覺得疼,後來就變得麻木。
她怔怔地站在暴雨中,第一次對命運垂首低頭……
原本想著,就讓這場大雨淋死自己算了,這樣她便不用再飽受煎熬,不用去麵對,更不用向他解釋這樣糟糕的事情。
可偏偏,有人在這個時候為她撐起了一把傘,不是因為看她可憐,隻是覺得她麵熟。
“是……餘小姐吧?”剛參加完研討會的黃友文,湊巧在這兒碰到了某位病人的“繫鈴人”,這讓他有些意外和驚喜。
餘知歡回頭看了這個陌生人一眼,警惕地從他的傘下走開。
“餘知歡小姐!”黃友文見過她的照片,憑藉他在圈內超群的職業能力,他並不認為自己會認錯人,“我是至森的心理醫生,能找個地方跟你聊一聊嗎?”
餘知歡原本還要再邁出去的腳步,驀地停住了……
雨幕之下,一直躲在暗中跟蹤觀察的張良言,拿手機記錄下了這一切。等他們離開,張良言才收起手機,急急忙忙地趕到妻子所在的科室。
今天,是周素晴與丈夫20週年的結婚紀念日,說好了,等她下了班,丈夫就過來接她。可是已經下班半小時了,丈夫還冇來,她看到外麵越下越大的雨,不禁有些擔心。
她看了看錶,拿起桌上的電話準備撥出去,產科一室的門就被人推開了。
“老婆,剛纔堵車,堵車了。”
“你怎麼不敲門就進來了?”周素晴有些生氣,“萬一我這兒還有病人呢?”
“哎,我這一著急可不就忘了麼?下不為例,下不為例啊!”張良言哈著腰,笑嘻嘻地道歉,一看就是怕老婆的主兒。
見他一副落湯雞的模樣,加之今天又是結婚紀念日,周素晴也不好再數落下去,“走吧,我都收拾好了。”
周素晴拿起包正準備出去,張良言便按住一邊的臉頰呲牙咧嘴道:“我這牙又疼了,老婆,你能不能幫我去開點止疼藥?”
“牙又疼了?”周素晴不耐煩地皺眉,“都說了多少遍了,讓你來醫院把那幾顆爛牙拔了,非不聽。不行就現在跟我過去,找值班大夫給你拔了得了。”
張良言一聽,連連擺手拒絕,“不了不了,今天咱還得過節去,拔了牙就冇法吃東西了。改天,改天我一定聽你的安排!今天,你就先替我開點藥,對付對付吧?行不?”
想著他難得有心要過紀念日,周素晴無可奈何,隻好說道:“張良言,冇有下次了,知不知道?”
張良言一臉諂笑:“知道,知道,謝謝老婆,謝謝老婆。”
“砰”的一聲,門被關上,張良言放下捂在臉上的那隻手,起身走到妻子的辦公桌前。
一摞的病曆表,是妻子辛苦了一天的最好證明。不過,此時的張良言考慮的並不是這個。
他細緻而快速地翻閱每一張病例。終於,在其中一張上,找到了那個他曾經下屬的名字……
PS:
提示一下,張良言:餘知歡前主管,因陪酒事件被穆至森教訓的那位。
好了,哭一哭我可憐的歡姐,我有點太狠心了?_?
醫學問題雖然查過資料,但還是有可能不專業,請大家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