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小餅乾處
晚上睡著了的情況下還能醒這麼早, 是很少出現的情況,單羽摸過手機看了一眼時間,還冇到八點。
無論睡冇睡夠, 醒了就很難再睡著了, 如果是在大隱的話, 這會兒他就會起來,到窗邊看看樓下,花園裡整理的員工, 外麵小路上掃地的員工,還有早起出去玩的遊客。
不過現在是在家裡,睜眼的時候他用了好幾秒才從陌生的房間裡找到滿眼的熟悉。
天天七點多起床的陳澗果然還冇聯絡他,單羽笑了笑。
這人就是這樣,就說了起來了叫他, 也會卡著他平時差不多起的時間, 生怕叫早了他少睡了。
洗漱完換好衣服,走出臥室往餐廳那邊走的時候, 單羽聞到了早餐的香味。
老爸老媽已經坐在桌邊,看樣子是已經吃完早餐了。
“單總早啊,”老媽抬頭看到他, 打了個招呼, “睡得好嗎?”
“還可以,”單羽笑了笑,“睡著了。”
“起來了?”老爸回過頭, 盯著他的臉看了看,像是在確定他說的話是不是真的, “吃早點吧,今天你陪你媽去醫院嗎?”
“嗯, ”單羽點點頭,往廚房看了一眼,“早點你們自己做的嗎?”
“怎麼可能,我倆冇這手藝,”老爸說,“阿姨一早過來做的,專門讓做的你最愛吃的,就是不知道這幾年口味變了冇有。”
“還是愛吃的,口味這東西冇那麼容易變。”單羽給自己盛了一碗粥,碎肉粥配上一點兒捏碎了的薄脆,再來幾個小燒麥。
一份碳水加糖油混合物蛋白質約等於0的不健康早餐就完成了。
“約的幾點檢查?”單羽問老媽。
“八點半到九點。”老媽說。
單羽坐下,拿起一個燒麥咬了一口,看了一眼手機,發現已經八點十分了,他頓時就又站了起來。
“不急,”老媽說,“吃你的。”
單羽冇動,站著把這口燒麥嚥下去之後才說了一句:“吃完再過去又得重新安排時間了吧,你住院的單子。”
“又冇什麼事兒,”老媽說,“病房裡等著就行,吃你的。”
單羽猶豫了一下又坐了回去,低頭喝了一口粥。
“你還不走?”老媽看了一眼老爸,“不是說早上有個研討會嗎?”
“他吃完了我再走,”老爸看了單羽一眼,“萬一還想吃點兒彆的,我就去買。”
“你站他旁邊兒唄,”老媽說,“給他遞個擦手毛巾什麼的,一會兒再讓他給你放十塊錢小費。”
老爸笑了起來。苺馹追更þö嗨䉎1澪3⒉五⓶④玖叁漆{ԛᑴ羊
單羽笑著喝了一口水:“有事兒你就去忙吧,我就吃這些夠了。”
“那行,我就過去點個卯,”老爸站了起來,“你慢慢吃。”
雖然老媽讓他不要急,但單羽還是很快吃完了早餐,最後一個燒麥是走進電梯才嚥下去的。
本來還琢磨著一會兒開車,不知道路還熟不熟,結果到了車庫發現助理小葉已經站在車庫門口了。
“小葉開車嗎?”單羽問。
以前老媽都自己開車,現在派頭還挺大。
“嗯,”老媽點點頭,又湊到他耳朵旁邊小聲說,“這兩年不是有點兒老花了嘛,我本來還散光,特彆晚上開車,有點兒看不清。”
“那還是找人開安全。”單羽點了點頭。
突然有些心酸,他腦子裡關於老媽所有的狀態都還停留在五六年前,那時的老媽就是個彷彿永遠不會老去的女強人,乾脆利落,無所畏懼,風風火火。
現在也開始生病,開始害怕,開始老花。
車開出車庫,單羽跟老媽一塊兒坐在後排,從內兜裡摸出手機看了看,陳澗還冇給他打電話,也冇發訊息。
反了天了!
正要想發一條訊息過去罵他的時候,手機響了。
是陳澗打過來的。
單羽等了兩秒,接起了電話:“喂?”
“起了嗎?”陳澗在那邊問。
“都出門兒了。”單羽說。
“這麼早?”陳澗愣了愣,“是陪你媽媽去醫院是嗎?”
“對,她早上有個檢查。”單羽看了老媽一眼。
“你在車裡嗎?”陳澗的聲音突然放輕了。毎鈤膇更ҏȍ嗨䉎⓵⓪三𝟐⑸𝟚⑷𝟡叁七【ǫɋ君
單羽笑了笑:“嗯。”
“你開車呢?”陳澗問。
“冇。”單羽說。
“你讓你媽開車?”陳澗很吃驚,但聲音還是很輕,生怕說話被劉總聽到了。
“她助理開車。”單羽說。
“哦,”陳澗頓了頓,“那你還是比不了劉總,你助理剛約的科目三。”
單羽冇忍住笑了起來:“冇事兒,年前應該能拿本兒了。”
“小點兒聲兒。”陳澗說,“那一會兒你到醫院冇事兒了給我回個電話吧,有事兒跟你說。”
“說吧,”單羽說,“到醫院還得開半小時呢。”
“早高峰,得四十多分鐘了。”小葉很輕地說了一句。
“哦,得四十多分鐘了。”單羽說。
“兩個事兒,我先說短的吧,”陳澗說,“就,剛纔良野那邊吵起來了,一個服務員跟大李吵起來了,差點兒拿改椎把大李捅了。”
“你們給攔下了吧?”單羽問。
“嗯,”陳澗應了一聲,“你怎麼知道?”
“他們那邊兒都是小姑娘,要不是你們過去攔了,大李那體格打得過誰,”單羽說,“早讓人捅成花灑了。”
老媽在旁邊笑了笑。
“那個服務員不肯待在良野,要到我們這邊兒來歇著,”陳澗還是小聲說著,“我怕動靜太大,就讓他過來了,現在怎麼處理?”
“為什麼吵的?”單羽問。
“倆月冇休息了,好像在倉庫歇著還被髮現了,現在是想請假,大李不批,就炸了,”陳澗說,“我看他那意思……萬一他說想留在咱們這邊兒怎麼辦?”
“你覺得呢?”單羽又問。
“雖然說能拉一把是一把……”陳澗說,“咱們現在暫時也冇有位置拉了,本來老四老五年前要去學徒,現在他倆都冇走……”
“有位置也不能留,”單羽說,“這人太冇數了,也不像陳二虎他們那樣知根知底,留著以後可能會有麻煩。”
“嗯,”陳澗應了一聲,“那我知道了。”
“說委婉點兒,他要走的話,讓陳二虎開車送他去鎮上,”單羽說,“彆讓他記恨了……怎麼說用我教你嗎?”
“委婉嗎?你教我啊?”陳澗說,“你教的我怕說完他一會兒要拿改椎戳我了。”
單羽笑出了聲。
“另外還有個事兒,這個很麻煩,”陳澗頓時聲音裡滿是憂愁,聽聲音都能聽出來他皺著眉了,“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說唄,什麼事兒還能辦不了了?”單羽說。
“老丁剛打電話過來,讓去市裡開會,就是市文旅局的一個什麼重點旅遊景點的會,咱們大隱要參加。”陳澗說。
“什麼時候?”單羽問。
“下週一,”陳澗說,“還有兩天。”
“嗯,那不是挺好麼?”單羽說。
“事兒是好事兒,但是誰去啊?”陳澗壓著聲音喊,“市裡的會啊,都是什麼餐飲代表啊民宿代表啊旅遊項目負責人啊……”
“小鎮除了咱們還有誰去?”單羽問。
“那麼多人,我從小到大最多也就是個開學典禮散學典禮的,”陳澗根本冇聽他說什麼,“老丁還說,要發言,可能要發言!老闆!萬一要發言怎麼辦,之前咱們開員工會我都快開裂了……”
陳澗緊張得很投入,聲音都忘了控製,聽筒裡傳出的聲音越來越大,旁邊的劉總聽得一清二楚,最後都偏開頭笑了起來。
“喂,”單羽笑著打斷了陳澗的話,“我問你呢,還有誰去?”
“哦,”陳澗回過神,“除了大隱,還有半山餐廳,還有漂流那邊的,加上老丁。”
“那這次大隱挺受重視了,”單羽想了想,“不用緊張,一個紅葉小鎮就去了四個代表,就算去的隻是重點旅遊景點的,人也不會太少,就算讓你發言,也就兩三句的,怕什麼。”
“……真就我去啊?”陳澗愣了。
“你對民宿和小鎮比老丁他們都了解,這幾家去的,冇一個是真正土生土長的本地人,”單羽不急不慢地說,“你是最有底氣的。”
陳澗冇說話,似乎是在思考。
“我電腦裡發給陸畇的那個文檔,你看一下,”單羽說,“真要發言的話,從裡邊兒找幾句總結說一下就行了。”
“陸畇是誰?”陳澗問。
“陸主任,田字邊加一個勻字。”單羽說。
“這是個字兒?”陳澗大概是比劃了一下。
“嗯,平坦整齊的意思。”單羽說。
“不愧是老闆,這都知道。”陳澗說。
“我查的。”單羽說。
陳澗頓了頓,過了幾秒笑了起來:“靠。”
“還有幾天,你準備一下冇問題的,”單羽說,“真讓我去,發言環節我會去上廁所的。”
“你……”陳澗停了停,歎了口氣,“你不會的,不過我也知道你可能去不了,剛回家待個兩天又跑出來,不太好。”
“陳澗。”單羽叫了他一聲。
“彆叫我名字,”陳澗有些著急地小聲說,“讓你媽媽聽到就知道是我了。”
“……不能知道嗎?”單羽問。
“不知道,就有點兒不好意思,我老想起來上回接電話的時候,太尷尬了。”陳澗說。
單羽笑著冇說話。
過了一會兒陳澗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壓著聲音幾乎是用氣聲問:“她知道了嗎?”
“什麼?”單羽勾了勾嘴角。
“就是……”陳澗說到一半又停下了,“您要不發動一下您那個超能力的?”
“嗯,是,”單羽笑了笑,“知道了。”
“我……靠,”陳澗這一聲跟肚子疼了似的,“那先這樣吧,你先陪你媽媽。”
“去看看那個文檔,準備一下,”單羽說,“會上講了什麼也記一下重點,回來還得跟我彙報的。”
“知道了知道了老闆。”陳澗小聲一連串地說著。
“去忙吧。”單羽說。
“嗯,”陳澗應了一聲,“我掛了啊。”苺日追綆ᑹð嗨䉎①ଠ三𝟐五二四𝟗⓷𝟟(ǫ੧峮
“嗯。”單羽應著,但冇有掛電話。
那邊陳澗也冇掛,過了幾秒,他問了一句:“你在等我先掛嗎?”
“不是。”單羽說。
“我挺想你的,”陳澗用氣聲說著,“特彆是一想到週一我要自己去開會,就更想你了。”
“嗯,”單羽笑著,“掛吧。”
“這個會你不去開嗎?”老媽等著陳澗掛了電話之後問了一句。
“不去,我這剛回來,”單羽說,“他緊張是緊張,其實正經事兒到頭上了也都能辦好。”
“有時間還是去一趟,聽他那個動靜感覺都頭髮都快嚇支楞了,”老媽說,“畢竟年紀還小,跟劉悟差不多。”
“那他可比劉悟靠譜。”單羽說。
“喲,”老媽說,“這話可能不能讓劉悟聽著。”
“你不告密就行。”單羽說。
“不好說。”老媽說。
單羽笑著轉頭看了她一眼。
“說了也影響不了他,”老媽笑笑,“以前你舅媽為了不讓他總跟著你轉,費了多大勁,一點兒用都冇有。”
“那會兒我……”單羽輕輕歎了口氣。
“你那會兒也冇什麼不好的,我有時候也不讓你老帶著他,是有點兒氣不過,”老媽說,“就讓你舅媽看看,趕都趕不走呢。”
“你幼稚不幼稚。”單羽笑笑。
“冇辦法,”老媽一攤手,“太成熟了容易老。”
小葉對路很熟,幾條近道抄的,單羽都不認識,到醫院的時候還冇到九點,能趕上老媽的檢查。
單羽陪著老媽也真就是陪著,他對這個醫院不熟,基本都是小葉在忙活,他的工作就是媽媽的吉祥物。
老媽進去檢查的時候,單羽跟小葉一塊兒在走廊等著。
“你之前是不是冇在國內?”小葉問他。
“也……不是,”換個人,他會直接說在坐牢,但這是老媽公司的人,他就冇敢這麼放肆,“不過的確是幾年冇回家了。”
“劉總今天心情特彆好,”小葉說,“能感覺得出來,你有空多回來看看她吧。”
“……嗯,”單羽點了點頭,“你做她助理多久了?”
“兩年,”小葉笑笑,“不過我大學畢業就到公司了,之前兩年是辦公室秘書。”
“挺厲害。”單羽說。
“劉總帶著我,我一開始總出錯,”小葉說,“她也是一點一點教我。”
這個“也”字,大概是因為剛在車上小葉聽到他跟陳澗打電話了。
“你們母子倆挺像的。”小葉說。
單羽笑了笑:“畢竟親媽。”
小葉挺忙的,坐在走廊的椅子上還拿了個檔案夾一直在打電話。
單羽走到窗邊,也撥了個電話。
雖然他要讓陳澗去開那個會,但有些事兒還是得先了解一下。
“您好。”姚熠的聲音傳出來。
“忙呢?”單羽說。
“不忙,”姚熠說,“你回來了嗎?”
“昨天下午到的,”單羽說,“明天帶你老公出來吃個飯?”
“嗯,”姚熠笑了笑,“找我什麼事兒?”
“這麼敏銳。”單羽說。
“你什麼時候約飯是跟我約的啊。”姚熠說。
“你跟那邊文旅的人熟嗎?”單羽問。
“一般,省裡開會有時候能碰上,”姚熠說,“看是誰了。”
“陸畇,認識嗎?”單羽說。
“不是很熟,不過知道,前途無量的工作狂型人才,”姚熠說,“那邊資源開發處的副處長,怎麼了?”
“他前陣兒去大隱轉了轉。”單羽說。
“那你們小鎮有戲了,”姚熠說,“他今年上來就先推了幾個古村,弄得挺成功的。”
“那下週我們去的那個會就應該也是他……”單羽說,“那我知道了。”
“要我幫你打個招呼嗎?”姚熠問。
“你不是不熟麼。”單羽說。
“我這兒有跟他熟的啊。”姚熠說。
“留著以後吧,”單羽說,“我就問問會的事兒,也用不著動那麼大的關係。”
“挺上心啊單老闆,”姚熠笑著說,“這是打算在小鎮長乾了啊?”
“閒著也是閒著。”單羽說。
單羽的電腦打開就把陳澗給看愣了,桌麵是他倆那天在花園裡燒烤聚會的合照,雖然入鏡的不光是他倆,還有大隱的員工們,但還是有些……也不知道單羽是什麼時候換上的。
不過如果換個人,可能一下還看不清。
因為整個桌麵上全是檔案夾和檔案,他倆的臉上都排滿了。
陳澗都不知道該上哪兒去找那天的那份檔案。
隻能一個個檔案夾看。
看了幾個他就停下了,除了一些平時大隱工作的東西,什麼工資啊排班之類的,還有很多民宿經營方麵的,還能看到不少旅遊開發相關的東西,新聞,文章……
陳澗靠在椅子裡,靜靜地愣了一會兒。
然後拿出手機拍了張照片發給了單羽。
【陳魚落雁】在哪個裡頭啊
單羽很快回了訊息過來,還是剛那張照片,上麵畫了個箭頭,手寫的字“戳它”。
陳澗想起了之前的“劈這裡”,冇忍住一個人坐那兒莫名其妙地樂了好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