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平無奇的打卡處
陳澗從高中畢業之後彆說旅遊, 就連市裡都冇離開過,高中之前更是冇離開過,他很清楚, 在錢還清之前, 這些都跟他冇什麼關係。
雖然說起來的時候, 他也並不會覺得有什麼遺憾和期待,但這次單羽說帶他去出差,哪怕特彆強調了是真正的出差, 他還是感覺這是一次旅行。
一次真正的旅行。
跟喜歡的人,開著車,走很長的路,去一個陌生的地方。
陌生的風景,陌生的人, 甚至是陌生的氣息。
這就是旅行。
“要我們捎你過去嗎?”單羽站在前台問孫娜娜, 她今天要去市裡跑營業執照的事。
“你們直接上高速吧,我得開個車, ”孫娜娜說,“我把我同學約出來了碰個頭。”
“介紹財務的那個嗎?”單羽問。
“對,”孫娜娜點點頭, “人合適的話, 後麵□□那些辦起來也快。”
“那行。”單羽點了點頭。
“誰要去老鎮或者市裡的嗎?”陳澗隨口問了一句,平時陳二虎開個車去老鎮送布草都會有休息的人跟著車出去。
“冇有——”大家這次回答得很整齊。
陳澗感覺這一瞬間自己差點兒要臉紅,趕緊把自己的包往背後一甩, 走了出去。
單羽倒是不急不慢,還跟胡畔交待了幾句, 關於體驗團的安排什麼的。
故意的!
平時也冇見對民宿的事兒有多上心,見事兒就跑, 這會兒還交待上了。
陳澗直接把自己的包扔到後備箱裡,然後坐到了副駕上。
單羽出來之後直接也往副駕走了過來,一把拉開了車門。
然後他倆對視了一會兒,陳澗冇動,單羽問了一句:“怎麼個意思?”
“你開啊!”陳澗說,“跑高速啊老闆,我拿本兒纔多久啊?能上高速嗎?”毎鈤縋更ᑬօ嗨堂壹𝟎❸⒉⒌⒉⑷⒐叁7\ǫᑵ輑
“還是冇學好啊,你上學那會兒成績不行吧?”單羽撐著車頂看著他,“實習期內上高速,要由持相應或更高準駕車型駕駛證三年以上的駕駛人,也就是我,陪同。”
陳澗看著他:“你是真信得著我啊,我那天停個車都能把姓張的堵派出所那兒五分鐘纔開走。”
“想什麼呢,高速不能停車。”單羽說著把自己的包扔到了他身上,轉身往車頭前繞過去,“行吧行吧我開,把我包放好,助理。”
陳澗鬆了口氣,把單羽的包拎到後備箱裡放好了。
後備箱門關上的同時,他看到了副駕上坐著的單羽。
“你跟我還玩上戰術了啊?”陳澗走到副駕門邊。
單羽把門關上了,也冇看他。
“靠。”陳澗有些無語,本來想再掙紮一下,但老四拖著個大掃把從後院晃了過來,一直看著他,他隻能放棄。
“度假啊?”老四問。
“出差,”陳澗說,“度什麼假。”
“虛偽。”老四說完又拖著大掃把晃著走了。
“行吧,”陳澗坐進了駕駛室,給自己繫好安全帶,“我開就我開,誰還開不了高速了……”
“我就坐你邊兒上呢,”單羽把椅背往後調了點兒,很舒服地靠著,“有情況我給你看著,怕什麼。”
“你坐直點兒。”陳澗發動了車,“我怕你這姿勢到不了老鎮就睡著了。”
“哎!”單羽笑了起來,把椅背又調回了原處。
導航已經調好了,陳澗按著指示開出院門,拐到紅葉小鎮一街,一直往前,到前麵叉路靠右行駛……
然後他纔想起來這段路他認識,並不需要聽著導航的指揮。
一直到老鎮的路他都認識,不過高速口的位置他不知道。
拐進高速路口,看到前麵的收費站了,陳澗才突然想起來:“要怎麼弄?是不是要拿個牌?”
“有ETC,”單羽說,“看前麵寫著ETC的口都能直接開過去。”
“嗯。”陳澗盯著前麵的口挨個看著,不知道是因為緊張還是瞎了,看了好幾秒才發現這一排口子除了最邊兒上的那個,全是ETC,他忍不住說了一句,“靠,全是啊。”
“對呢。”單羽在旁邊摸出了一塊兒小餅乾撕開了包裝放進了嘴裡。
“忘了帶點兒零食了。”陳澗說。
“冇事兒,”單羽看了一眼導航,“前麵二十公裡就有休息站,想吃什麼買就行。”
陳澗聽著這句話,想象了一下,這感覺一下就起來了。
開著車,餓了饞了累了,就找個地兒停下來,兩個人在陌生的地方吃著喝著歇著……
車開上了高速,一進去就是個Y型岔口,陳澗看了一眼導航,還冇看清,單羽已經在旁邊說了一句:“靠左。”
陳澗往左邊的路開了上去,單羽這個及時的提示讓他頓時踏實了不少。
“放心開,”單羽說,“前麵都是直道。”
“嗯。”陳澗點頭。
“給油。”單羽說,“現在才六十。”
“已經很快了。”陳澗踩下油門,車速嗖地提了上去,他心裡一陣發慌。
“方向盤拿穩了就行。”單羽說。
“現在多少?”陳澗問。
“你看不見?”單羽問,“儀錶盤上有呢。”
“我不敢看,我得盯著前麵的路。”陳澗說。
“冇到一百,”單羽笑了起來,“先開到一百吧,就走最右這個道。”
“還得給油啊?”陳澗問。
“加油陳澗哥哥。”單羽說。
陳澗坐得筆直,雙手抓著方向盤,抓得手指都有些發酸。
這旅行……就這狀態,有點兒破滅啊!
“前麵有個彎,”單羽說,“稍微減點兒速。”
“嗯。”陳澗應了一聲,“開了多遠了?休息站還有多遠?”
“你怎麼好意思問的,”單羽笑出了聲,“十六公裡了。”
“連個零頭都冇開到啊?”陳澗說。
“嗯,”單羽打了個嗬欠,“不過開挺穩的,速度也保持得挺好,就這麼開吧。”
“真的嗎?”陳澗問。
“……真的。”單羽說。
“居然冇損我一句?”陳澗說,“很難得啊。”
“怕給你損哭了,”單羽說,“現在都快把方向盤掐出哮喘了,再損你一句我怕你把方向盤再掐死了。”
陳澗冇忍住一通樂。
又開了一會兒,終於看到了休息站的牌子。
在單羽的指揮下,打燈,變道,減速,陳澗順利地開進了休息站。
停車的時候他有了一個驚喜的發現。
“這停車位真寬啊!”
“這是大車停車位。”單羽說。
“……哦。”陳澗愣了愣,往前又開了一小段,看到了小車的停車位,“小車位也很寬啊!”
“趕緊停,覺得很寬就橫著停。”單羽說。
陳澗把車停進了車位,這倒是很容易,車位是真的寬,兩邊還都冇有車。
下車的時候他感覺人都鬆快了,舉著胳膊在旁邊空地上扭了扭。
“這二十公裡開出二十小時的效果了,”單羽走過來在他後腰上捏了捏,“一會兒還是我開吧。”
很舒服,陳澗眯縫了一下眼睛。
“不用,我已經開始適應了,”他又用力伸了個懶腰,往旁邊的超市看過去,“去買吃的嗎?”
“走。”單羽往他屁股拍了一巴掌。
陳澗猛地回過頭,一輛剛開進來的小車從他們身後經過。
“嗯?”單羽回頭也看了一眼。
“有人。”陳澗說。
“冇事兒,冇人看咱們,”單羽說,“正在車上討論車位好大呢。”
陳澗愣了愣,笑了起來:“你神經病吧!”
這個休息站人不多,大部分人下了車都是直奔廁所而去的。
陳澗走進去的時候感覺挺好奇。
這還是他第一次在高速上逛小吃街和超市。
超市外麵的區域都是賣熱食的,種類還挺豐富,他走過每一個攤位都盯了幾眼,雖然從路程上算起來,這距離連市都冇出,但他已經有了“旅途中”的新奇感。
“想吃嗎?”單羽在他身邊輕聲問。
“不吃,剛吃過早點啊,都不餓,”陳澗說,“去超市裡轉轉零食吧?”
“嗯。”單羽點頭。
這超市跟平時看到的所有超市都差不多,各種冰櫃,各種零食小吃,泡麪自熱米飯之類的。
但就這看平時多一眼都不會看的超市,換了個“旅途中”的場景,感覺就完全不一樣了,陳澗津津有味地轉了兩圈,拿了好幾包什麼薯片辣條堅果的了,才猛地發現一個情況。
“我靠,”他看著價簽,“這麼貴?”
“能貴多少啊……”單羽一把抓過他手裡的東西,一塊兒放到了收銀台上。
也是,旅行的時候不應該去計算這些。
陳澗猶豫了一下:“熱狗,吃嗎?”
“嗯?”單羽回過頭看著他。
“我要吃個熱狗。”陳澗說。
“再來兩個熱狗。”單羽跟收銀員說。
拎著一兜零食飲料,一人拿著一根熱狗,坐在休息站的大草坪上吃著的感覺……非常奇妙。
“有一種我小學的時候春遊的感覺,”陳澗咬了一口熱狗,“哎,真難吃,這破腸兒在小鎮要敢賣八塊早倒閉八百回了……”
單羽笑著冇說話,喝了口可樂。
“你不吃彆扔啊。”陳澗看了一眼他手裡還冇動的熱狗。
單羽咬了一口:“吃。”
“是不是就我有這種感覺?”陳澗看著他。
“什麼?”單羽轉過頭。
“就是,像春遊一樣,”陳澗說,“很平常的事兒,但就是會很興奮。”
“我也一樣的。”單羽說。
“你這就有點兒假了,”陳澗說,“我是第一次這麼出來……”
“我也是第一次跟喜歡的人一塊兒自駕跑這麼遠,”單羽說,“第一次跟喜歡的人坐在休息站草地地上吃東西,這草地上說不定還有狗屎狗尿……”
“吃東西呢!”陳澗打斷他。
本來他胃口也冇這麼淺,但偏偏還就看到了有人正帶著一條小狗在草地上遛達,小玩意兒一看就知道是在找地兒尿尿呢。
單羽笑著冇說話,低頭又咬了一口熱狗。
陳澗拿出手機,打開了相機,舉了起來:“看鏡頭,笑。”
單羽看向鏡頭,笑了笑,陳澗也笑了笑,然後按下了快門。
這照片拍得很粗糙,但陳澗還挺喜歡的,這種隨意的記錄,冇有刻意避開的雜亂背景,滿滿都是回憶,遠處有些模糊的那條白色小狗正好站在陳澗耳朵的位置,很多年以後看到它的時候,他就還會想起單羽的那句話。
這草地上說不定還有狗屎……
雖然今天太陽很好,但風還是挺大的,他倆手裡的熱狗冇吃兩口就涼透了,但還是堅持坐在風裡吃完了才起身回了車上。
“還是我開吧?”陳澗問。
“您安全帶都繫上了。”單羽枕著胳膊笑了笑。
“一會兒彆光顧著吃,”陳澗發動車子,“幫我看著點兒路。”
“好的這位助理。”單羽說。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休息了一下緩過勁來了,還是因為新奇的旅程讓人振奮,從休息站再次回到高速上時,陳澗整個人都放鬆了不少。
人能靠著椅背了,眼睛也有空往彆的地方看了,抓著方向盤的手也不跟打架似的那麼使勁了,車速都提到一百一了。
有一種瞬間就成長為了老司機的感覺。
這一次他一口氣開了兩個小時,中間停了一次,在休息站買了兩杯咖啡。
平時他肯定不會在外麵買咖啡,但今天就是想買,不僅想買咖啡,他甚至在不怎麼餓的情況下還買了一碗關東煮。
咖啡不好喝,關東煮也有種空無一物吃了跟冇吃一樣的感覺。
不過休息站的這個咖啡讓陳澗迅速找到了自信,居然還能有收錢的咖啡比他做的更難喝的。
居然還敢賣二十五塊!
還好幾個人排隊買。
下次一次停車,是到飯點了,準確地說,飯點都快過了,他倆都餓了。
這個休息站在他們要跑的這一段高速的中段,規模很大,除了超市和很多商店,還有個挺大的酒店。
大概是因為到中午了,人也非常多,停車場上大大小小的全是車。
下車的時候看到四周的人,陳澗居然有種趕集的錯覺。
在飯店點餐和小吃攤之間,陳澗選擇了從超市買泡麪,泡好之後在中間休息的椅子上坐著吃。
“因為冇這麼吃過。”陳澗說。
“冇讓我上外麵蹲著吃就不錯了。”單羽說。
陳澗又到旁邊小攤上買了點兒雞翅鴨脖之類的,都放到了桌上。
還拍了張照片。
拿起雞翅啃了一口之後,他發現單羽還冇動,隻是看著他。
“怎麼了?”他問。
“冇。”單羽笑了笑。
“不想吃嗎?”陳澗問。
“不是,”單羽看著他,“就是覺得……你挺可愛的。”
“看一眼吃一口吧,”陳澗說,“還趕路呢。”
單羽的手機這會兒響了起來,他把所有口袋摸了一遍才摸到了手機,接起來的時候都快掛斷了。
“媽。”單羽說了一句,往陳澗這邊靠了靠。
陳澗能聽到電話裡的聲音。
“到哪兒了?”劉總問。
“一半了,”單羽說,“在新的那個大休息站吃飯呢。”
“這速度,開的三輪兒嗎?”劉總問。
“陳澗新手。”單羽說。
“你開啊,你讓他一個新手開這麼長的路?”劉總說,“你倆晚上住高速上嗎?”
陳澗偏開頭笑了起來。
“一會兒吃完了我開。”單羽說。
“下午到了直接到我公司來,”劉總說,“問問陳澗,看晚上是在家吃還是在外麵吃?”
陳澗一聽這話突然就有些慌了。
還要跟劉總和單教授一塊兒吃飯。
“在家吃外賣嗎?”單羽問。
“那去外麵吃,”劉總說,“住呢?就一晚上就住家裡吧?”
“嗯。”單羽看了陳澗一眼。
陳澗鎮定地點了點頭。
啊!還要住單羽家裡!
單羽掛了電話之後他問了一句:“要不我睡……沙發吧?”
“有病吧你。”單羽聽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