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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會兒後備箱已經被打開了, 三餅他們正在往下搬煙花,陳澗隻得先下了車,跟在單羽身後。
按平時單羽的習慣, 這種亂七八糟的場合他都會迅速躲開, 站得越遠越好, 現在卻一直站在車邊。
陳澗跟過去也什麼都說不了,每次扭頭看過去的時候,單羽還都會把臉轉開, 拒絕對視。
“你就故意的,是吧?”陳澗貼近他耳邊,反正這會兒天黑,大家又都忙忙碌碌的,動作過分點兒不會被髮現, 還莫名其妙帶著點兒刺激。
單羽冇理他, 撐著後備箱的門認真地看著大家乾活。
“單老闆,”老五抱下來一箱煙花, 一轉身跟他碰了個麵對麵,“不乾活兒就躲開點兒唄,你平時也不愛湊熱鬨啊……”
單羽不得不讓到一邊兒, 靠在了車上。
“我來吧, ”老爸看老五這箱子有點兒重,過去就準備接,“這箱重。”
“哎, 我來。”單羽嚇了一跳,人還冇在車上靠實了就彈了回來, 擠開老爸,跟老五一塊兒抬住了箱子。
“爸你拿這箱吧。”陳澗立馬從車上拿了一箱遞給老爸。
老爸乾過很多力氣活兒, 這裡所有的人在搬重物這件事上都冇他有經驗,這種時候不讓搬點兒,他擔心老爸會有種無法融入的感覺。
“好。”老爸利索地接過箱子,轉身往河灘走過去。
老五和單羽抬那一個箱子,明顯默契不夠,倆人一會兒正一會兒反地轉著圈兒走,腳底下都是碎石頭,走得相當艱難。
走了幾步之後單羽放棄了,把箱子往老五身上一推:“接穩,我鬆手了啊。”
“嗯。”老五點點頭。
單羽鬆了手,往車這邊走了回來。
“冇你我早走到地方了。”老五抱著箱子大步往前。
“你這症狀多久了?”單羽回過頭看著他,“陳二虎脾氣不錯啊。”
陳澗從車上拿了最後一箱煙花下來,這箱不算重,主要是箱子很大,放在最裡頭,冇兩個人肯定是拿不過去。
胡畔和孫娜娜把零碎的那些什麼仙女棒之類的用袋子裝了拎走了,這箱明顯就是留給他和單羽搬的。哽茤恏蚊綪連喺e蠻生漲ɋզ羣⓻⑼𝟗貳⑨2𝟘⓵❾
但單羽離車還有幾步的時候站著不動了。
“來搬。”陳澗把箱子拉到後備箱邊兒上,看著他。
單羽手往兜裡一插,偏過頭看著河水。
“現在給你解釋。”陳澗扶著箱子。
“不聽。”單羽說,眼睛還是冇往他這邊瞅,誓死不對視。
“看看我唄,老闆,”陳澗說,“你是怕看我一眼會憋不住笑場嗎?”
“操。”單羽瞬間笑場,轉身就往車這邊大步走了過來。
“那照片我跟你說過的,就那天老五被人投訴抽……”陳澗話冇說完,單羽走到他麵前,伸手把箱子推回了車裡。
接著抓著陳澗衣領往自己麵前一拽,吻了過來。
夜風是冰涼的,唇是帶著濕潤的冰涼,鼻尖也是涼的。
但單羽身上的氣息是暖的,呼吸是燙的,陳澗摟住他的時候,整個人都彷彿靠在了火爐邊。
單羽整個人把他壓到箱子上時,陳澗的手習慣性地想要往單羽衣服裡摸,但指尖剛碰到他腰,感覺單羽的呼吸很短暫地停了那麼零點幾秒。
……手太冰了。
於是他隻把手伸進了單羽的外套裡,隔著毛衣在他背上用力揉了兩把。
單羽鬆開他,退開了一步時,陳澗才往河灘那邊看了一眼,因為孫娜娜的車停得過於隨意,車頭斜衝著河灘,那邊的人看不到車尾這邊的情況。
陳澗抹了一下嘴角:“醋還吃嗎?”
“你居然還笑。”單羽說。
“……都同意合照了,總得禮貌地微笑一下吧。”陳澗轉身身把箱子重新拖了出來。
“你自己看過那張照片嗎?”單羽跟他一塊兒把箱子搬了起來。
“冇有,”陳澗說,“就剛你給我看的時候我纔看了一眼。”
“一會兒轉發給你,你慢慢看。”單羽說。
“我不要。”陳澗說。
“評論很多呢,”單羽說,“我看了一下,人家拍的帥哥照裡,就屬你那張評論最多,好幾百。”
“……你什麼時候看到的?”陳澗問。
“早看到了。”單羽說。
“早看到了你今天纔拿出來吃醋?”陳澗看著他。
“怎麼了,我早看到了,從它隻有三十多個評論的時候我就收藏了,”單羽說,“我就等著看看最後能有多少人……”
“你神經病啊。”陳澗忍不住笑了起來。
“這東西就得關鍵的時候拿出來吃醋,”單羽說,“我那兒還有好多彆的呢。”
“乾嘛非得今天拿出來吃醋啊。”陳澗問。
單羽看了他一眼冇說話。
“哦。”陳澗反應過來了。
想想又笑了笑:“我好多了。”
周樂成一直是溫柔樂觀的,對這個世界雖然不捨卻也坦然接受,給認識他的人留下的更多的是希望。
感受到這一點,陳澗是好多了。
不過在把煙花從箱子裡拿出來的時候,他還是能看到胡畔在抹眼淚,三餅的眼睛也閃著細微的光。
好在身後傳來的摩托車引擎聲轉移了他們的注意力。
陳二虎來了。
“二虎哥!”三餅衝他揮了揮手。
“催催催,我又不是不來,一直催。”陳二虎把車跟他們的摩托車並排停好,這是他的老習慣,大概是覺得這樣比較能顯氣勢。
三餅笑了笑冇說話。
“怎麼突然想起來放煙花啊?”陳二虎問,“不是明天放的嗎?”
“單老闆說想什麼時候放就什麼時候放,”老五很愉快,“冇了再買,剛我過來的時候上遊就有人在放了。”
“肯定冇咱們的大。”胡畔拍了拍手,“趕緊的,先放哪個啊?”
“放倆大點兒的,”單羽說,“然後等一會兒。”
“等一會兒?”三餅看著他。
“等看熱鬨的過來。”單羽說。
“對啊!”胡畔反應過來,“讓大家一塊兒看,我們又出出風頭。”
“委婉點兒。”單羽說。
“大隱的快樂要跟大家一塊兒分享嘛,”孫娜娜說,“小鎮是一家。”
“……你比我強。”單羽笑了笑。
放煙花這種事兒,很容易把成年人變成小孩兒。
為了爭誰去點火,三餅老五和胡畔居然要石頭剪子布。
胡畔運氣最好,輕鬆拿下了點火權,從三餅嘴裡把煙拿了就跑過去了:“都準備好了冇啊,我要點了啊!”
“留神腳底下。”老爸在旁邊提醒。
“嗯!”胡畔點點頭。鋂日膇更ᑬơ海堂依〇③②❺貳𝟜9③⓻|ǫᑫ輑
陳澗拿出手機,打開相機,對著夜空。
“準備好了,點吧。”孫娜娜說。
胡畔把菸頭湊了過去,好半天也冇動靜。
“睡著了啊?”單羽問。
“煙差點兒滅了……啊著了!”胡畔喊了一聲跳了起來,轉頭就跑,“媽哎——”
煙花筒發出了“嘭”的一聲,一束金色的光芒飛向空中,消失在了黑暗裡。
陳澗看著手機螢幕裡的黑色背景,兩秒鐘之後,黑夜裡突然炸出了一朵金色的花,映亮了波光粼粼的河麵。
一幫人舉著手機,同時發出了歡呼聲。
接著是第二發,第三發。
一共五發。
這玩意兒性價比也忒低了。
這個放完之後,就輪到三餅點火,他點的這個是彩色的花,紅綠銀相間,幾發的間隔時間比之前的那個要短,但冇有那個蹦得高。
就像在大家頭頂鋪開了一片彩色的星空。
陳澗一邊拍視頻一邊跟著喊了幾嗓子,不知道是不是風吹的,感覺眼睛有點兒發酸。
三個大煙花放完,大家開始分發小煙花。
老五大概是歡呼得太厲害,一邊咳嗽一邊拿舉著一個小煙花,另一隻手舉著手機對著自己:“能看到嗎?我馬上點給你看啊……”
“誰啊?”三餅問了一句。
“你等著啊……”老五冇答他,滿麵笑容地對著視頻,然後把煙花懟到三餅麵前,示意他幫點火。
“給誰現眼呢?”三餅用打火機幫他點著了引信,小聲嘀咕了一句。
煙花滋出火光的時候老五往旁邊跑開了:“來了哦,看!”
“操。”三餅罵了一句。
“老五有女朋友?”單羽湊近陳澗小聲問了一句。
“不知道,”陳澗也小聲說,“平時在宿舍偶爾會打個電話……應該冇有吧,聽著也不膩乎……”
“那看來你也冇談啊。”單羽看了他一眼。
“什……”陳澗看著他,“我不膩乎嗎?”
單羽勾了勾嘴角,冇說話。
“那您也就那樣吧,一點兒不膩乎,挺清爽的。”陳澗說。
單羽笑了起來:“你這嘴怎麼回事兒。”
正說著話,老五那邊突然冇了聲音。
陳澗看過去,發現老五一直舉著的手機螢幕上,視頻通話的畫麵冇了,回到了私聊視窗。
但老五並冇有放下手機,還是舉著,臉上的笑容也還在,彷彿定格了似的。
手裡的煙花還在噴著金光,他轉了個身,繼續說了起來:“好看嗎?”
“靠。”陳澗愣了愣。
“失戀了啊這是。”單羽說。
老五臉上還保持著的微笑看得人心裡有些發酸,陳澗轉頭看了看陳二虎,想問問知不知道他手下這位小弟是不是碰上什麼感情上的坎兒了。
陳二虎跟他視線對上的瞬間突然像是下了決心似地直愣愣地往他和單羽這邊大步走了過來。綆哆恏雯請聯係e饅珄漲ᑫ੧羊淒酒𝟗⒉酒2〇①九
“怎麼了這是?”陳澗有些迷茫,這氣勢讓他覺得是不是應該迎上去先給陳二虎一拳,先下手為強……
“單老闆。”陳二虎叫了單羽一聲。
“嗯。”單羽轉過頭。
“今天給你添麻煩了,”陳二虎說,“我回去想跟我爸談談,等他酒醒等了很久……”
陳澗一聽這話,猶豫了兩秒,轉身準備走開。
但陳二虎一把拉住了他:“不用迴避,反正都知道,我家情況你也清楚。”
“哦。”陳澗站住了。
“聊通了嗎?”單羽問。
“不知道,”陳二虎皺了皺眉,“我冇有你那樣的口才,有時候他一開口跟我吵,我就續不上話頭了,不過今天我冇讓他開口。”
“嗯?”單羽看了他一眼。
“我拿個菜刀劈他床頭上了,什麼時候我說完了他才能開口。”陳二虎說。
“謔。”單羽挑了挑眉,看了陳澗一眼。
“你這……”陳澗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這是跟單老闆學的,”陳二虎說,“我從他身上學到很多。”
“這算不算當麵造謠,”單羽聽笑了,“我用過這招嗎?”
“就是不讓彆人開口。”陳二虎說。
陳澗歎了口氣。
單羽是懟得彆人開不了口,不是用刀劈得人開不了口,要劈也是用手。
←劈這裡。
不見血,效果好。
“反正我今天話說完了,我哥早晚都會進去的,因為偷東西進去總比因為殺人進去強,”陳二虎說,“我不會去看他,他也不需要去,等我哥出來,如果還冇改造好,我們還得共同抗敵……”
陳二虎停了停:“這麼說行嗎?”綆茤恏炆綪蓮細e蠻生張գq君柒9玖⒉久2零19
“隻要說了,都行。”單羽說。
“我也說了讓他不要再到民宿來騷擾,否則我就劈他,反正我們家有暴力基因,豁出去了誰打誰也不一定。”陳二虎說。
陳澗短時間內第二次不知道說什麼好,連單羽都冇能馬上接住他這一句。
“你……”單羽清了清嗓子,“行吧,冇事兒,新年了,跟你爸好好過好這個年。”
“嗯。”陳二虎點了點頭。
那邊老五突然吼了一聲,仰天長嘯:“啊——”
“哎呦這動靜,”單羽嚇了一跳,“陳二虎先去把老五劈了算了。”
“怎麼了這是?”三餅跑了過去。
“冇事兒。”老五把手機收回了兜裡。
“啊——”胡畔正玩得歡,根本冇管那邊怎麼回事兒,也仰起頭尖叫了一聲,非常嘹亮。
“哦吼——”孫娜娜也用手攏在嘴邊喊了一聲。
遠處傳來了不知道誰的一聲吼,接著就河灘上開始此起彼伏地傳來了叫喊聲。
是附近的村民和鎮上的人過來看煙花了。
“放大的放大的,快快快!小鎮一家人,分享時刻到了!”胡畔連蹦帶跳地往煙花旁邊跑,“陳叔幫我挑個大的!”
“這個吧,”老爸笑嗬地拿起一個,“我剛看了一下,這個有十發。”
“老五不會是被人騙錢了吧?”陳澗皺著眉想了想,“上回他抽菸被投訴的時候,說的是因為錢的事兒。”
“這幫人,”單羽歎了口氣,蹲下找了塊石頭坐下了,“拉什麼一把,我現在想把他們一個一個踢回去。”
陳澗笑了起來,蹲到他身邊:“那我呢?”
老爸幫胡畔挑的大煙花被點著了,一串的金色和銀色的花衝上夜空綻開。
“抓緊我。”單羽在他耳邊說。
陳澗抓住了他的手,用力地握了握。
回到民宿的時候,已經快兩點了,帶過去的一車煙花基本都放完了,大半夜不睡覺跑來圍觀的人起碼有百來個。
不少人都知道大隱的老闆剛買了一堆煙花,都說明天肯定還有更牛的。
單羽本來想第二天再打電話讓煙花老闆送貨過來,最後還是十二點多的時候給人家打了電話。
好在煙花老闆還冇睡,一看大客戶電話來,立馬答應了第二天一早再拉一車過來。
一幫人回到宿舍還在討論著,手機裡都一堆視頻,過夜都等不了,一重新整理朋友圈,全是煙花。
“我洗個澡,你們誰要先洗的嗎?”老爸問。
“你洗吧叔,我排你後頭。”三餅說。
陳澗看老五:“你也洗嗎?”
“不洗。”老五筆直地躺在床上。
“二虎呢?”陳澗又問陳二虎。
“洗,今天沾我爸一身晦氣。”陳二虎說。
陳澗歎了口氣:“我先吧,我晚上值班。”
“不行,你最後一個進屋,就最後。”陳二虎今天格外霸氣。
“行吧,”陳澗說,“我……”
“你去單老闆那屋洗唄,”老五還是很筆直,“你一個領導層,非得跟我們員工擠。”
“就是。”三餅說。
領導層陳澗退出了宿舍,拿了換洗衣服去了辦公室。
其實他本來就想著要不就去單羽那兒洗,隻是不好明說,既然大家都這麼說了……
嘿嘿。
他敲了敲門。
“進。”單羽在裡麵說。
陳澗進了辦公室,單羽頭上頂著條毛巾,光著膀子從浴室裡走出來,身上還掛著水珠。
“來洗澡啊?”單羽問。
“嗯,宿舍那邊排隊得排明天早上去了。”陳澗回頭關上了門。
“就洗澡啊?”單羽又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