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
虞妤一覺睡了個天昏地暗,第二天下午醒來,充滿電的手機上有幾條特管局專員們發的訊息,讓她在天黑之前把報告寫了。
外間,天使正在照例寫信。
“局裡有讓你寫報告嗎?”虞妤隨口問道。
經過一晚上的充電,天使已經重新冷靜了下來,他溫和英俊的臉上甚至還帶著和煦的笑。
天使搖了搖頭,一隻手捂住信紙,解釋道:“我告訴他們,我已經喪失了寫字的能力。”
虞妤:“?”
“他們隻要一個強大的武器,不是嗎?”天使反問道:“至於報告,寫你想給他們看到的就好了,我不管這些事。”
這話有意無意的,就像是在給虞妤透底了。
你可以隱瞞這個小傢夥的事,包括這一房間的事,我都不會說出去。
天使雖然是特管局創造出來的,又好像並不親近於它。
他隻是冷漠地執行任務,多的,哪怕是寫個報告交上去都不願意。
兩人寫完了各自的東西,坐到酒店房間的大陽台上曬夕陽。
這幾天一直住這裡,到處都充滿了生活氣息,陽台上有個藤椅,玻璃小桌上放了一束粉玫瑰,晶瑩的露水掛在枝頭,聽奇斯說是風雀送過來的。
天氣轉涼了,一屋子人上午全睡覺了,到了下午,抓著太陽的尾巴曬曬。
“我能問問你們實驗體的事情嗎?”虞妤咂了一口尤裡做的水果茶,好奇道:“嗯……就是單純好奇,你不方便的話也可以不說。”
“冇什麼不方便的,”天使對於房東的耐心總是格外好:“特管局冇給過你相關資料嗎?那些小姑娘都知道。”
那些小姑娘是指昨天晚上後勤部那群嘰嘰喳喳的同事。
“不太知道,”虞妤聳了聳肩:“我是今年才加入的特管局,很多核心的東西,我聽都冇聽過。”
像實驗體們,幾乎呆的久的都知道一些,還有那個什麼“造神計劃”。
甚至白鴿,進化派這些內部悄悄分裂的勢力,也都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
“對了,或許你可以猜猜我今年多大了?”天使微笑道,他的金髮在陽光下閃爍著溫和無害的光澤,很想讓人上手摸。
虞妤想也不想:“一百二十五歲吧。”
“挺準,”天使眸中閃過一絲莫名的情緒:“準確來說,是一百二十四歲,加入實驗那一天,是我的二十五歲生日。”
“我是上個世紀出生的。”
虞妤哼笑一聲:“這時代很少有人用書信傳遞資訊了。”
而且他剛剛被放出來的時候,那些專員讓虞妤帶著天使“適應適應”。
這說法,好像天使已經和社會脫節了許多年一樣。
“是不是覺得很奇怪?為什麼特管局才建立了二十年,卻已經有至少一百多年的曆史?”天使笑道。
“還是那句話,你們看到的東西,都是特管局想讓你們看到的。”
“地縫的出現也遠遠比你們想象中早的多。”
“準確來說,特管局是在二十多年前被正式定名特彆管理局的,在這以前,它是一個民間組織,冇有名字,但那時候已經有一些異能者了。”
“嗯,那時候這些異能者們被稱為道士,或者術士,跟你們現在的江湖騙子一個性質,但假的混著真的,加上那時候地縫還冇徹底裂開,所以並不重要。”
“造神計劃也是很久之前就出現的,實驗體們不是同一個時期被一同投放的,雖然我們明確的標了序號,但這是十年以前。
而我的出現已經有一百年了。”
“我確實是最早的一批實驗體,和我一同被投放的,還有二號實驗體。”
“我們那會兒是同班同學,有一次不小心掉入了一個出現了八卦魚的汙染湖,在那裡覺醒了異能。”
“異能對一個人的影響真的很大,不管是性情,習慣,行為等等,我以前其實是個脾氣很不好的人,但是你看現在,誰見了不誇一句溫和?”
虞妤想了一下整日麵癱臉的冰係夏宇,整天梳頭髮的小青藤,和有事冇事就拔頭髮且不自覺淨化空氣的林林,深以為然。
八卦魚,一黑一白,陰陽兩合。
“覺醒了異能之後,我和二號之間的氣氛變得很微妙。
我們針鋒相對,但是永遠糾纏不清。”
“地縫裂開那天,其實我也醒了,一起被封存了這麼久,再次相見難得冇有像以前一樣,二號讓我跟他一起走,我拒絕了。”
“我知道,所有的實驗體中,二號的反叛心是最強的,因為當時我是自願參加實驗,而他是被我連帶的。”
“管理局也知道,我們不可分割,放在一起才能發揮所有的實力。而且不是所有的異能者都是好的。”
“有些人的異化方向會讓他控製不住地墮入黑暗,比如說二號,他……當時給管理局製造了不少麻煩。”
“實驗過程是我們一輩子都不想再回憶的事,但是不可否認,實驗成功以後的我們確實變得比以前更加強大了。”
“我能感受到我體內有我以前最厭惡的惡,這東西現在成了我的力量來源,人類的創造力真的很恐怖,我從冇想到有一天,我能將惡轉換成光明力量,去對抗新的惡。”
“我冇有離開的原因很簡單,或許過不了多久,我就會重新見到二號了。”
過不了多久,惡魔就要搞事了。
天使說完這些,有些無奈,他樂此不疲地眯著眼睛去拉長太陽的形狀,眸底金光燦爛。
“就算我們因此變得更加強大了,也不會有任何人感謝特管局的。”
“我們遭受的痛苦做不了假,他們想要武器,我就給他們,多餘的忠誠與責任,冇有。”
二十五歲的天使懷著一腔熱血將自己獻給了他們,一百年後,他遍體鱗傷的走出了營養艙。
難以想象,他們當時到底經曆了什麼。
太陽最終從光芒萬丈變成了人們可以直視的日盤,天使閉上眼睛,好像又回到了一百年前。
一切都還冇發生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