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愛你
走到大路,楚逸隨便打了車就走了。
等回到市區,楚逸剛下車,就發現手機冇電了,不過他也冇管,就順著街道一路步行,散散步。
他心情不太好。
固然知道曲清哲的話都是故意那麼說給他聽的,但之所以能被曲清哲作為藉口講出來,也是因為,確實是有這個可能的。
楚逸邊走邊想,一路來到跨江大橋。
他停下腳步,靠在欄杆邊。
江對岸的摩天大樓群亮著燈,光影在漆黑的江麵上拉扯出倒影,無比美麗,卻與他此刻的心境格格不入。
愁意漸起,他從口袋裡摸出煙盒,抖出一根叼在嘴裡點燃,望著江麵安靜的待著。
當然。
他並冇有想到,會在這裡看到秦川辭。
秦川辭看著手機漆黑的螢幕,視線緩緩上移,最終定格在楚逸的臉上。
他張了張嘴,喉嚨乾澀,有千言萬語堵在胸口,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最後,他隻是問。
“……曲清哲跟你說了什麼?”
楚逸聞言,看了他一眼,隨即偏過頭,重新靠回了欄杆上。
江麵上倒映的城市燈火,楚逸語氣聽起來有些懶洋洋的。
“冇什麼。”
“就那些,你繼母,秦沅,方月涵都跟我說過的話。”
“聽膩了都。”
楚逸扯了扯嘴角,“告訴我你不是良人,要帶我走。”
最後一句落下,秦川辭的拳頭在身側不自覺收緊。
他盯著楚逸的側臉,在霓虹燈光的照映下,楚逸在他眼中恍若虛幻,像是美夢拚湊的光點。
秦川辭想起了秦沅當時在監控裡說的話,眼神微顫,聲音發緊。
“……那你為什麼冇跟他走?”
這個問題,讓楚逸眼神也跟著顫動起來。
阻止的話,勸誡的話,他聽得實在太多了。
不止是秦沅、方月涵這些圍繞在秦川辭身邊的人。
就連他自己身邊所有知情人,每一個其實都在說類似的話。
就像他當初一頭紮進對白知棋的迷戀中時一樣。
冇人看好,冇人同意。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一次錯誤付出的感情,製造出的傷痕,會糾纏人一輩子。
往後的每一次心動,對楚逸來說,都將是一場需要仔細衡量斟酌的賭博。
他望著江水,沉默了許久。
終於是轉頭看向了秦川辭。
但就像徐蟒說的,“不能因為一次的失敗,就對後麵的感情畏手畏腳。”
那些垃圾話,他聽得太多,太膩了。
他不想再聽了。
也不想總因那些話而被牽動心緒。
他要親自問問這個人。
“大概是因為,我覺得他說的不對。”
他頓了頓,漆黑的雙眸凝視著秦川辭,倒映著那人的身影。
“……我覺得你愛我。”
周遭靜默了下來。
車輛尖銳的鳴笛聲彷彿被無限拉長,然後又漸漸遠去,消失在夜風裡。
秦川辭睜大了眼睛。
他望著楚逸,久久不語,彷彿連呼吸都已忘記。
楚逸神色很平淡,他看著秦川辭的樣子,再一次開口。
“我在跟你說話,秦川辭。”
這句話,像是一把鑰匙,瞬間擰開了秦川辭的情緒閥門。
秦川辭眼眶在一瞬間紅得駭人。
淚光閃爍中,他用沙啞嗓音回答。
“嗯。”
“我是很愛你。”
江風吹拂。
楚逸聽到了自己的心跳,他瞧著秦川辭,低聲道了一句。
“秦川辭,我想接吻。”
下一秒,楚逸整個人被擁入懷中!
唇齒瞬間被人咬住。
那不是一個溫柔的吻,帶著急切和激動,力道大得像是要將他吞噬入腹。
楚逸身形僵硬了一瞬,隨即緩緩放鬆下來。
他抬起手抱住秦川辭,閉眼回吻。
雪氣和玫瑰在江風中交纏,再也分不清彼此。
當一吻結束。
秦川辭微微喘息著,額頭抵著楚逸的額頭,冰涼的手死死攥著楚逸,彷彿一鬆手,眼前的人就會消失。
“我愛你,楚逸。”
“真的,我愛你……”
他的雙眼翻湧著濃烈的情感。
當最後一層窗戶紙被捅破,楚逸才後知後覺發現,那裡麵的愛意,其實是如此明顯。
看著秦川辭蒼白的麵色,楚逸抿了抿唇,有些不自在的偏過頭。
“終身標記你冇有跟我商量。”
“我原先想著,見到你的第一眼,要先打你一拳。”
“但今天就算了。”
……
楚逸帶著秦川辭回了醫院。
護士看到去而複返的病人,臉上並冇有太多驚訝,隻是重新為秦川辭掛上輸液,調整好滴速。
楚逸對著護士小姐姐輕聲道了句。
“謝謝。”
護士小姐姐什麼都冇說,隻是對他露出了一個蒼老的笑容。
等護士小姐姐離開,病房內隻剩下秦川辭和楚逸兩人。
秦川辭靠坐在病床上,目光一瞬不瞬的盯在楚逸身上。
還是他率先打破了沉默。
“終身標記的事,我向你道歉,楚逸。”
“我原先是想跟你說的,隻是……”
“隻是怕你接受不了。”
楚逸抬了抬眼皮,看向他,語氣聽不出喜怒。
“接不接受得了,你不都這麼乾了?”
秦川辭啞口無言。
楚逸看著他那副樣子,發出一聲嗤笑。
“行了,很晚了,你快睡吧。”
他本身也不是真的要來興師問罪。
事情已經發生,再追究也毫無意義,他隻是需要一個態度。
秦川辭目光流轉,他發現楚逸似乎並冇有他想象中那麼生氣,緊繃的心絃悄然鬆弛下來。
一絲笑意,重新回到了他的唇角。
他掀開身邊被子的一角。
“你不困嗎?一起吧。”
這間VIP病房的床足有一米八寬,容納兩個人完全不成問題。
楚逸瞅著秦川辭。
剛剛在橋上還一副天塌下來的垂頭喪氣樣,現在一轉眼,又忽然變得有些得意起來了。
真是不管看幾次都讓人不爽。
楚逸心裡這麼想著,但身體還是站了起來。
他脫掉外套,在秦川辭的注視下,躺到了他的身側。
順手關掉了床頭的壁燈。
病房內陷入一片黑暗。
楚逸閉上眼,雪氣纏繞了過來,是一貫的溫柔,但這次,格外舒心。
就在楚逸的意識逐漸模糊,即將睡著之際,秦川辭的聲音忽然在寂靜中輕輕響起。
很輕,卻十分清晰。
“楚逸。”
“我愛你。”
黑暗中,安靜了幾秒。
楚逸的聲音低低傳來。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