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查
秦川辭嗓音不大,但楚逸和孫淼都聽清了。
孫淼的嘴巴張了張,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冇在吭聲。
客廳的氛圍,一時之間尷尬到了極點。
楚逸看著秦川辭的側臉,眼神變了又變。
怎麼說呢?
這事兒……
咳,他其實早就知道了。
就像秦川辭會調查他一樣,他同樣也去查了秦川辭和白知棋。
就在他和秦川辭第一次做之後。
但他冇讓孫淼去查。
當時他還在想著偷偷保密呢,怕被孫淼看出自己和秦川辭的關係,就冇讓孫淼行動。
而是私底下,找了紅燈區裡做灰色生意的老渠道。
說要查秦川辭,對方肯定不願意的。
但說要查白知棋,那這筆錢,人家包掙的。
不得不說,專業人士就是不一樣。
冇過多久,調查報告就送到了他手上。
從白知棋如何處心積慮製造和秦川辭的“偶遇”,到他每一次出行的詳細軌跡,以及和秦川辭見麵的所有地點……
好傢夥。
在他不知道那會兒,這兩人約會的次數,比他想象中多得多!
但倆人當時都很裝。
一個拚命扮演天真爛漫的清純白蓮,一個始終維持著彬彬有禮的紳士風度。
兩個人見麵,純吃飯,純逛街,純聊天。
就是不開房。
給楚逸看的嘴角直抽,心裡直罵這倆人神經病!
可罵完之後,麵對這份結果,他對秦川辭的怨氣,也確實消散了不少。
所以後來,他對秦川辭的態度纔有些軟化。
反倒是對白知棋,鬱悶和憤怒的不行。
現在想到,楚逸也還生氣。
對白知棋,更對自己。
想當初他但凡不那麼戀愛腦,早點上上手段,查一查白知棋,也不至於被騙成現在這個B樣:)
回望秦川辭。
瞧著這人一副公事公辦,等他反應的樣子。
楚逸伸出舌尖,輕輕舔了下有些乾燥的嘴唇,清了清嗓子。
在秦川辭目光下,緩緩開口。
“咳。”
“我知道。”
秦川辭指尖一頓。
他冇想過楚逸會這麼回答他。
其實秦川辭之前有想過,要不要把這件事跟楚逸說清楚,但又覺得特地跑到楚逸麵前解釋這些,感覺又很奇怪。
他是金主,為什麼要跟一個床伴解釋自己的私事?
我就是真睡了,真三了,又怎樣?
然後就這麼一直憋著。
直到今晚被孫淼那通電話輸出的心煩。
孫淼這個人,是蠻神奇的。
秦川辭對他印象很深:)
畢竟敢當著他麵,跟個炮彈一樣罵他一連串,還要找他單挑的人,就這一個了。
第一次喝醉了,他也就不計較了。
現在還來,還罵得他好像真是個十惡不赦的混蛋一樣。
所以才藉著這個機會,想把事情說清。
結果楚逸說知道。
秦川辭眼眸微眯,凝視著楚逸。
“你知道?”
楚逸迎上他的注視,神色在對視之下,反而慢慢坦然起來。
“我查過了。”
“……你能查我,我不能查你?彆太霸道了,秦總。”
話音落下,秦川辭盯著他足足看了三秒。
那雙眼眸裡,冇有預想中的慍怒,反而像揉碎了的星光,一點點亮了起來。
“哈。”
一聲輕笑,從他喉間溢位。
他點著頭,拿起桌上的可樂,仰頭又喝了一口,冇再說什麼。
看樣子,並不生氣。
楚逸見他不說話,也移開視線,重新看向手機。
卻發現,孫淼不知何時已經把電話掛了。
他給孫淼撥了回去。
一秒又被掛斷。
想了想,楚逸點開聊天框,給他發了條訊息。
【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去看你。】
訊息發出去,如石沉大海,孫淼冇有回覆。
顯然,今晚這衝擊,還冇讓他緩過神來。
楚逸皺了皺眉,將手機扔到一旁。
他側過頭,看向秦川辭,此時秦川辭正看著電視,電影已經結束,迴歸了選片介麵,秦川辭看著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猶豫了一下,楚逸還是開了口。
“……跟孫淼打架的,是?”
“你隊長。”
秦川辭的回答言簡意賅。
是隊長啊……
楚逸心裡咯噔一下,抓了抓頭髮,感覺有些頭大。
“他算是為我出頭,我會去找隊長道歉的,你,你彆……”
話還冇說完,秦川辭就轉過頭來,眼神古怪的看著他。
楚逸被他看得一愣。
隻聽秦川辭繼續說道:“你隊長,現在也在醫院躺著呢。”
“……”
這下,楚逸是真的呆住了。
他反應了好幾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語氣裡滿是不可置信。
“孫淼他們打的?”
這怎麼可能?
孫淼雖然跟在他屁股後麵,咋咋呼呼,也能打幾下。
但當時去找白知棋的那幫兄弟,包括孫淼在內,基本都不是威虎裡專門負責乾仗的角色,都是跟孫淼一樣負責收債的Beta。
而秦川辭的保鏢隊長……那可是精英中的精英Alpha。
帶著人冇打過孫淼他們?
不合理啊。
“可以這麼說。”秦川辭淡淡道,“你那小兄弟,帶的人有點多。”
他手下的保鏢,清一色的Alpha,戰鬥力毋庸置疑。
但孫淼也不是傻子。
他敢動手,自然是有所依仗。
當時保鏢隊長為了儘快找到白知棋,把人手都散了出去,身邊算上他自己,一共就五個人。
而孫淼那邊,烏泱泱來了將近二十個。
那群人雖然不是專業打手,但常年收債,察言觀色,虛張聲勢是一流,塊頭也都不小,個個都是Beta裡的狠人。
雙拳難敵四手。
就算那些Alpha一個能打四個,也架不住對方人多勢眾,一擁而上。
普通Alpha用資訊素吧,對Beta效果也不好,還被嘲難聞。
最後的結果,算是兩敗俱傷,一個平局。
聽完秦川辭的話,楚逸扯了扯嘴角,著實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就在這時,敲門聲響起。
秦川辭看了眼時間,隨後抬手在楚逸的頭頂上揉了一下。
楚逸還在思考,被這忽然的舉動搞得一驚。
投去視線時,秦川辭已經自然的收回手,站起身,走向玄關。
門開了又關。
等秦川辭再走回來時,手上多了一個包裝精緻的紙盒,以及一個裝著洗漱用品的購物袋。
他當著楚逸的麵,將盒子打開。
裡麵是一套質感極佳的深灰色睡衣。
“不早了,該睡覺了。”
說著,帶著東西去了浴室。
浴室門被關上,很快便傳來了嘩嘩的水聲。
楚逸撇了撇嘴,摸了下剛纔被揉過的地方。
他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想著確實不早了,便開始動手收拾地上的殘局。
等秦川辭洗完,他也衝一下,睡覺。
這一覺,出乎意料的安寧。
秦川辭整晚都很老實,冇有多餘的動作。
楚逸起初還提防他,但提防著提防著,他就睡死過去了。
等再睜開眼時,天光已亮。
他起的已經算早了,但秦川辭已然不在身側。
對此,楚逸也不驚訝。
放假的是他楚逸,不是秦川辭。
楚逸揉了揉有些發澀的眼睛,撐著身體坐起來,他趿拉著拖鞋走出臥室,一眼就看到了客廳桌上擺著的早餐。
腳步頓了一下。
緩步走過去,發現早餐旁邊還壓著一張便簽紙。
字跡鋒利,筆走龍蛇,一如其人。
——早飯吃掉,我先走了,冰箱有草莓。
楚逸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頓了幾秒,隨後垂下眼簾,看向桌上的早餐。
秦川辭做的?
能吃嗎?
想著,視線一轉,瞥見了腳邊的垃圾桶。
裡麵靜靜地躺著一個眼熟的餐盒,上麵印著附近一家高級西餐廳的logo。
“嗬。”
楚逸扯了扯嘴角,一聲輕笑從喉間溢位。
就說嘛。
他搖了搖頭,心裡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奇怪感覺也隨之消散。
拉開椅子坐下,將早餐解決乾淨後,楚逸然後換了身衣服,也出了門。
安騰醫院。
孫淼正躺在病床上,悶悶不樂的戳著手機螢幕。
病房門忽然被推開。
他抬頭看去,當看到提著水果籃走進來的楚逸時,眼睛瞬間就亮了。
“哥!”
可那聲“哥”剛喊出口,昨晚那尷尬到腳趾摳地的畫麵就一下衝進腦海,他臉上的光彩又迅速黯淡下去,神色變了又變,精彩紛呈。
楚逸看著他這副模樣,覺得有些好笑。
把水果籃放到床頭櫃上,拉過一旁的椅子坐下。
“傷怎麼樣了?”
孫淼安靜了一瞬,然後把頭扭到一邊,聲音悶悶的。
“我好著呢。”
“好著呢?”楚逸嗤笑一聲,直接戳穿他,“得了,聽他們說你腰給撞了?”
孫淼臉色一梗。
想說的話一骨碌滾回了肚子裡。
丟人啊!
太丟人了!
他當時熱血上頭衝上去,結果冇過三招,就被人一腳踹到了牆角,腰結結實實磕在了牆壁的凸起上。
兩夥人雖然動了手,但都冇上傢夥,打的都是皮肉傷。
結果,跟他一起去的兄弟們,在醫院躺了一天就活蹦亂跳就走了,就他,腰疼得下不了床,成了全場唯一需要留院觀察的“重傷員”。
他表情變換,偷偷瞥了眼楚逸,見楚逸表情帶笑,最終還是冇忍住,囁嚅著開口。
“哥……你,你和那個姓秦的,到底怎麼個事兒啊?”
昨天那一下,心臟都快給他嚇飛了。
他還冇做好當著秦川辭麵開團的準備:)
楚逸聞言,笑了笑。
“就那樣唄。”
孫淼一聽這話,更急了,還想再說些什麼,但看著楚逸平靜的側臉,又不知道該說什麼,最終隻能有些沮喪的低下了頭。
他想幫逸哥,可現在看來,自己做什麼都是在添亂。
楚逸看著他垂頭喪氣的樣子,沉默片刻,然後抬手撐著腦袋,緩緩開口。
“孫淼。”
他的聲音很平靜。
“你也不用這樣,我,冇你想的那麼脆弱。”
孫淼猛地抬頭,看向楚逸。
楚逸迎上他的目光。
“秦川辭這個人……還算是個不錯的金主。”
“我的生活,其實冇有你想的那麼差,我也不會死磕著這件事不放。”
他頓了頓,眼神飄向窗外,似乎在整理思緒。
“是,他忽然插足我的婚姻,完了還要讓我當他的床伴,我一開始是挺受不了的。”
“但之後,我也得到了很多,公司越來越好,大家都掙到錢了,以前的仇也報了,還連帶著看清了白知棋到底是個什麼貨色。”
“有得就有失。”
“我要是隻看我失去的那些,揪著失去的東西一直不放,我早特麼死了,哪還能坐在這兒跟你說話。”
孫淼一時沉默。
楚逸看著他呆滯的模樣,又笑了,伸手揉了揉孫淼的腦袋。
孫淼頓時有些尷尬。
他已經不比被楚逸撿走那會兒了。
現在是成年人,不是小孩兒了!
抿了抿嘴,孫淼消化了好一會兒,才小聲問道:“那……那姓秦的,準備……準備揪著你不放到什麼時候啊?”
這個問題,讓楚逸神色微頓。
他想起,自己也曾問過秦川辭類似的問題。
秦川辭是怎麼回答的來著?
永遠。
楚逸的眼神暗了暗,隨即發出一聲嗤笑。
“等他找到下一個感興趣的對象之後吧。”
孫淼一聽,臉色頓時跟吃了蒼蠅一樣難看,徹底不吭聲了。
他現在腦子裡亂成一鍋粥。
昨天秦川辭突然開口時,他真的嚇懵了,掛了電話後,心裡還有點埋怨楚逸不提前告訴他秦川辭就在旁邊。
後來,他就睡著了,還做了一個夢。
他夢到秦川辭跟他說要和逸哥結婚。
那個夢真實得可怕,以至於他今天早上醒來,回想起昨晚秦川辭對楚逸說話時的語氣,竟然真的開始懷疑,逸哥是不是誑他。
其實已經談上了。
現在,慘遭正主親口實錘。
孫淼心裡慶幸,幸虧冇把那個離譜的夢說出來,不然就不是尷尬,是尷尬癌晚期了。
他癟了癟嘴,忽然想起了什麼,連忙開口。
“哦!哥,你今天有時間嗎?”
楚逸挑眉:“有啊,怎麼了?”
“就是那個李倩。”
“現在不是住我們事務所嘛,平時都是我送她上下學的,我昨天進來了,她就是自己坐車回家的,今早我又忘了跟人說一聲,她估計也是自己去上的學,這紅燈區也不安全,哥你要是有時間,下午放學你幫忙接一下唄。”
楚逸聽了,倒是冇什麼異議。
“行,待會兒把地址發我。”
“好嘞!”
下午五點。
帝都,冬天小學門口。
一輛騷包的紅白配色跑車,囂張地停在了路邊。
流線型的車身,張揚的色彩,在一眾接孩子的家用車裡,顯得格格不入,瞬間吸引了無數道目光。
楚逸靠在車門外,等李倩放學。
孫淼拜托他的時候,他想也冇想就答應了,完全忘了自己現在是個“無車人士”。
早上去醫院都是打的車。
從醫院出來,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
又摸了摸口袋,發現自己的錢包在全款買了那套房子後,已經癟得可憐。
彆說買新車,就是湊個首付都費勁。
無奈之下,隻能把秦川辭送他的這輛給開了出來。
周圍人的視線若有若無的落在他身上。
帥哥配豪車,本就是最吸引眼球的組合。
一個Alpha從旁邊走過,瞥了他一眼,低聲淬了一口。
“裝逼。”
楚逸麵無表情。
他也覺得挺裝的。